《16歲時的我們》 -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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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後回頭看，我才明白，人生裡有些重要的事情，一開始都沒有特別的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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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音樂。

不會有旁白。

也不會有人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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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會遇見一個，很多年後還會記得的人。

那一年，我十六歲。高一。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Eo9rTA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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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年代還沒有手機。

有的是家裡的電話、BBCall，還有很慢很慢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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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開始，是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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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家裡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走過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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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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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像是對方也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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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男生的聲音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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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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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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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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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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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朋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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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很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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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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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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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下次再打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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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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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奇怪得像一個玩笑。

但掛掉之後，我卻沒有真的把它當成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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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我記住了那句話——

「下次再打給妳。」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CSkLHH9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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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件事的開頭其實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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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蔣豪和一群男生在教室裡，拿著國中畢業紀念冊亂翻。

那個年紀的男生，話題其實很單純，也很無聊，無非就是——哪個女生漂亮、哪個女生有氣質、哪個女生看起來最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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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剛好有人翻到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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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名說：「這個是我國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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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豪看了一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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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指）電話號碼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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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頭看，真的很像某種青春版的選妃。

荒謬、直接，甚至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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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春很多時候就是這樣。

莫名其妙地開始，卻又認真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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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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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面之前，我們只通過兩三次電話。

每次都2-3分鐘的瞬時，

我已經不太記得那些通話裡到底說了多少內容。

但我記得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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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故作平靜的味道。

話不多。

不囉嗦。

有時候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本來就不太喜歡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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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時候的我，偏偏就對那種男生，有一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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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約了一個假日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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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天氣不錯是個風和日麗的晴天。

不是黃昏，不是傍晚，不是什麼特別浪漫的時段。

中午一點左右⌚️

陽光很亮，但不刺眼。

街道、小路，都是平常熟悉到不行的路徑～

是很平常的市區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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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路邊等他。

心裡其實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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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只通過電話。

這是第一次真正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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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一台機車從街口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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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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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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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Dio 50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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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後照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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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時很流行的樣子。

很多人覺得把後照鏡拆掉比較帥。

現在想起來其實有點中二，可是放在當時，就是一種很標準的年輕男生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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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在我面前停下。

我第一次看清楚蔣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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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

白褲子。

皮膚很白。

整個人很清爽，笑起來睫毛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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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只覺得——

這個人，看起來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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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乾淨不是斯文，也不是乖。

而是一種很有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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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穿得很普通。

白上衣。

牛仔褲。

長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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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不得自己衣服的細節了。

很奇怪，我後來幾乎不記得那天的自己。

我只記得他。

記得那台車。

記得那身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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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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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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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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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得很簡單：

「找朋友。」

語氣平平的。

沒有解釋太多。

很像他。

我沒有追問，

我點點頭，坐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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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 Dio 真的很小。

第一次見面，我其實有點緊張，也有點害羞，還有一點點說不上來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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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沒有靠他太近。

也沒有抱住他。

我只是抓著他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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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襯衫有一點厚度。

不是很薄很軟的那種布。

抓起來有一點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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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騎出去之後，風開始吹過來。

我看著前面的路，也看著他的背。

還有他的後腦勺、他的髮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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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心裡竟然冒出一個有點好笑的念頭：

原來他長這樣。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yhnUzd1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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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到第一個路口，剛好停紅燈。

機車慢慢停下來的時候，我的身體會自然往前靠一點。

我還抓著他的襯衫，心裡卻有一點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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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手是不是要放開。

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會不會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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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沒有放開。

只是抓得更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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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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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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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往後晃了一下，手下意識抓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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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他忽然把手往後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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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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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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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把我的手往前拉，放到他的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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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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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比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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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臉開始發熱。

心跳也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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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其實沒有真的抱住他。

我的手只是抓著他腰側那塊襯衫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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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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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樣比較安全，

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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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也沒有特意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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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路大概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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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後來很多年，我都覺得那十五分鐘很長。

長得像可以容得下一整段青春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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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方之後，我才知道，原來真的不是兩個人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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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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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是單獨的 KTV。

是很多人的 KTV 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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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已經坐了一群人。

有人在唱歌。

有人在聊天。

有人在笑。

整個空間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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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一個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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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我其實有一點緊張。

在那樣的場合裡，唯一讓我有安全感的人只有蔣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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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很自然地靠近他。

坐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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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一個小玩偶。

那種會發出聲音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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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我的耳朵，讓我聽那個玩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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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距離很近。

近到我可以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是一種純樸的皂香），感覺到他說話時呼出來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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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很小很小的互動。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浪漫畫面。

甚至可以說，對旁人來看，根本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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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多年之後，我卻一直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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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有時候就是這樣。

不是大事。

而是那些很小的瞬間，反而彌留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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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很自然地開始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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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場正式的告白。

也沒有誰很明確地說：「我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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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我走進了他的生活。

而他也慢慢走進了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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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蔣豪，話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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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那種會哄人、會說很多甜言蜜語的男生。

他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起來有一點冷，有一點壞，卻又很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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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事情的時候，會整個人沉進去。

那種專注其實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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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服不多。

但都簡單又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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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愛亂買衣服，卻很知道自己怎麼穿。

那個年代流行有點飄、有點輕的布料。

他也會穿。

但不會過頭。

總是維持一種剛剛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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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我一直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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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唱歌很難聽。（音階是平平那種）

真的很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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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又不覺得自己難聽。

朋友起鬨的時候，他還是會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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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得不準。

節奏也怪。

可是唱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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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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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會皺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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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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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外省人的孩子，卻很喜歡說台語。

而且說得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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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

「喝啦。」

「少在那邊龜龜毛毛屎屎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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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放在現在聽起來很好笑。

可是那時候，我覺得那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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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蔣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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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慢慢知道，他和朋友聚在一起的時候，常常會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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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是在 KTV。

有時候是在朋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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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擠在房間裡。

有人坐地上。

有人靠牆。

有人手上拿酒。

有人在講一堆亂七八糟的話。

而我常常只是坐在旁邊。

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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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跟朋友喝酒、聊天、鬧。

也看著他偶爾突然安靜下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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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不懂，為什麼那種陪伴也會讓人覺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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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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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十六歲的喜歡，本來就不需要太複雜。

只要能待在對方身邊，就已經覺得足夠。1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1Fo1uk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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