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戲神-儺神在世 - 第七章-笑和尚戲開山

戲台上，站著兩道身影，一黑一白，對比鮮明。一人身著素白長衫，衣袂飄飄，乾淨得不染塵埃，臉上戴著一張笑面面具，嘴角上揚，眉眼彎彎，透著一股和善溫潤的氣息，手中握著一柄拂塵，塵絲輕柔，隨風微動。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XE6fN5XI

另一人身穿漆黑勁裝，身姿挺拔，周身透著一股冷冽的凶煞之氣，臉上戴著的，正是他在夢境里反復見到的那張青面獠牙的凶煞面具，手中握著一面銅鑼，鑼身古樸，泛著暗沈的光。

一善一惡，一溫一凶，兩道身影靜靜立在戲台上，形成強烈的反差，詭異又和諧。就在時令看得怔神時，戲台上忽然響起了聲響。

「哐啷——」

「鏗鏘——」

單調卻厚重的樂聲交織在一起，傳入時令的耳中，沒有繁復的曲調，卻帶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厚重感，瞬間將他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台上的兩道身影開始緩緩移動，位置不斷變換交換，白衣笑面手持拂塵，步伐輕盈，黑衣凶面握著銅鑼，腳步沈穩，兩人一來一回，像是在對峙，又像是在配合。

緊接著，低沈又古樸的唱詞，從台上緩緩傳來，詞句拗口，帶著幾分古老的韻味，時令聽不太懂其中的意思，卻莫名被吸引。

「開山哥，你莫惡，聽我和尚把話說。」

白衣笑面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帶著戲腔的婉轉，一邊唱著，一邊輕輕揮動手中拂塵，朝著黑衣凶面的方向輕掃，腳步挪動，看似是在躲避黑衣凶面的靠近。

「壇前不是爭強處，掃盡邪祟笑呵呵。」

話音落下，兩人再次交換位置，白衣身影依舊是那副和善的模樣，笑面面具對著黑衣凶面，沒有半分畏懼，反倒有幾分勸誡之意。

黑衣凶面隨即開口，聲音低沈渾厚，透著一股威嚴，與白衣笑面的溫潤形成鮮明對比。

「和尚說話道理多，銅鑼一敲鬼神躲。」

「你舞拂塵我敲鑼，保得主家萬事和。」

說罷，他抬手輕輕敲擊手中銅鑼，「哐」的一聲，鑼聲渾厚，響徹在這片虛空戲台之上，餘音繞梁。

明明台上的表演晦澀難懂，唱詞聽不明白，樂聲也單調得讓人容易犯困，可時令卻看得格外專注，目光緊緊黏在台上兩道身影上，移不開半分，心底的不安與悲痛，竟在不知不覺中，淡了些許。

黑白兩道身影依舊在台上舞動，沒有花哨的動作，卻每一步都透著古樸莊重，時而背對，時而並肩，時而環繞。

突然，一聲清亮的戲腔驟然響起，打破了平緩的節奏，時令瞬間從兩人的互動中回過神，視線在兩道身影上來回掃視，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誰開的口。

「左一旋，右一旋，拂塵掃開鬼門關。」

白衣笑面腳步靈動，手持拂塵，向左輕輕一旋，又向右一旋，動作輕柔舒緩，最後將拂塵輕輕一掃，像是真的在掃開世間的邪祟與陰霾。

「前一轉，後一轉，邪魔鬼怪不敢攔。」

他接著向前一轉，向後一轉，最終停下腳步，面向台下的時令，笑面面具對著他，彷彿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他。

鑼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響更為厚重。

「哐——」

黑衣凶面緩緩敲擊銅鑼，低沈的聲音再次傳出

「鑼聲一響震山川，背靠背來肩並肩。」

他與白衣笑面背靠背站立，肩並著肩，隨後緩緩轉身，不疾不徐地向左轉了三圈，又穩穩地向右轉了三圈，動作莊重，帶著一股肅穆之感。

「左轉三圈消災難，右轉三圈福壽全。」

隨著最後一句唱詞落下，兩人同時面向台下，白衣笑面雙手舉起，將手中拂塵直直拉直，平伸雙手，對著虛空之上，聲音清亮。

「拂塵舉起拉直長，雙手平伸對上蒼。」

話音落，他緩緩放下手，將拂塵輕輕朝著台下的方向一掃，動作溫柔，像是在掃去時令周身的疲憊與陰霾。

「掃去瘟疫與災殃，迎來吉祥進華堂。」

就在這句唱詞落下的瞬間，時令只覺得渾身驟然一輕，連日來因悲痛、失眠、郁結在心底的沈悶與壓抑，彷彿被一股溫柔的力量輕輕掃去，原本因心緒不寧而憔悴疲憊的面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連帶著僵硬的身體，都變得舒展起來，頭腦也清明瞭不少。

他怔怔地站在台下，滿心都是震撼，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這份異樣，陣陣急促的銅鑼打擊聲，再次在戲台之上響起，密集而厚重。

「銅鑼當當響連聲，旋轉來回護壇門。」

黑衣凶面與白衣笑面一同旋轉一圈，並肩而立，鑼聲不停，唱詞齊響。

「凶神惡煞都趕盡，主家世代得安寧。」

時令看得愈發專注，完全沈浸在這場古樸又詭異的儺戲之中，周遭的虛空、戲台，都被他拋之腦後，滿心都是台上一黑一白的身影，與那直擊人心的唱詞。

可就在這時，那股熟悉的、強大的吸力，再次從他身後猛地傳來，來得猝不及防。

時令渾身一僵，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這股吸力狠狠裹挾，身子不由自主地朝著後方飛去，視線漸漸模糊。

他最後望向戲台，只見白衣笑面與黑衣凶面依舊靜靜立在台上，兩張面具相對，藏在面具後的雙眼，彷彿正牢牢注視著被吸力吸走的他，沒有絲毫動作。

最後入耳的，是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古樸莊重，響徹虛空。

「一壇法事圓滿通，清吉平安萬年紅！」

這句話落下，周遭的一切徹底破碎，戲台、黑白身影、猙獰與笑面面具，全都消失不見。

「呃啊！」

時令再次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眼底滿是驚魂未定。

他緩了許久，才從那場詭異又真實的夢境中回過神，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身體，竟發現連日來肌肉的酸痛感徹底消失，頭腦格外清晰，心底的沈悶與悲痛，也淡了許多，周身輕鬆無比，全然沒有了往日的疲憊與憔悴。

這場夢，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戲台，那黑白身影，那場名為《笑和尚戲開山》的儺戲，還有那張反復出現的凶煞面具，到底意味著什麼？

無數疑惑湧上心頭，時令揉了揉發脹的額頭，滿心都是不解。

「叩叩叩。」

規律的敲門聲，第三次在房門外響起，這一次，時令瞬間想起了那份詭異的熟悉感，心底一沈，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緩緩攀升。

門外，婦人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是那副溫柔擔憂的語調，可在時令聽來，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阿令啊，你…還好嗎？」

時令攥緊了手，脖子上的長命鎖貼著心口，微微泛起一絲溫熱，他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色，眼底的迷茫，漸漸被一絲冷冽取代。

他知道，這場詭異的夢，絕非偶然，那些反復出現的幻境，還有身體的變化，都在告訴他，有什麼不一樣的事情，已經悄然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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