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李清弦在腥風血雨的東廠奪下提督之位,他將反對他的朝臣皮肉剝盡,掛在午門外曝曬了三日。
那年秋天,裴琰的恩師林大人被誣陷勾結藩王、意圖謀反,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裴琰得知消息,不顧同僚勸阻,隻身一人攔在了東廠的大門前。
李清弦挑起轎簾:「裴大人,聖旨已下,你攔咱家的路,是想去詔獄裡陪你恩師走一程?」
「林老大人一生清正,絕無謀反之意!」裴琰聲音沙啞:「下官求見皇上,下官只求在御前辯個明白!」
「裴大人,你這是讀聖賢書讀傻了麼?」李清弦走下轎子,靴尖停在裴琰面前:「你想想看,林大人擋了誰的道?」
他緩緩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裴琰毫無血色的臉頰,壓低聲音笑道:「那可是內閣首輔吶,你以為是誰在背後撐腰?」
那是裴琰第一次窺見朝堂深不見底的腐朽與殘酷,而林老大人最終沒能活過那個秋天。
林家上下七十二口,男丁充軍,女眷入教坊司,老大人自己則在受盡酷刑後用一根褲帶懸樑自盡。
恩師的死將裴琰前半生堅守的聖賢之道砸得粉碎,原來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同僚會為了爭奪一個肥缺製造冤獄,將無辜的同族推上斷頭台。
在無數個對著殘燭孤坐的夜晚,裴琰看著窗外的黑夜,眼底的清明一點點被瘋狂與絕望蠶食。
既然清流救不了這個天下,既然公理不過是權貴手中的玩物,那他守著這身傲骨究竟是要給誰看?
後來,裴琰負責核查內宮失火的內幕,他查到了最後,線索直指李清弦。那天夜裡,裴琰帶著證據主動扣響了東廠提督府的後門。
李清弦在密室裡見了他,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瞇起:「裴大人,這是何意?不拿證物去邀功,反而送來咱家這裡來?」
裴琰看著李清弦,忽然笑了:「廠公,下官查了半年,發現這火⋯⋯是皇上自己讓人放的。」
「他想建道宮修仙,可國庫沒錢,他便只能燒了自己的太和殿,逼著滿朝文武捐俸建宮。」裴琰走上前,雙手撐在李清弦的案几上。
「廠公,您說得對,這世上本就沒有清白。」裴琰閉上眼:「與其死在那些偽君子的算計裡,下官寧願跟著廠公看看這地獄究竟能腐爛成什麼模樣。」
李清弦半晌沒有說話,隨後笑得眼淚都要流了下來:「好!好一個大理寺卿!裴琰,進了東廠的門,這身清高的骨頭就得通通砸碎了,鋪在咱家的腳底下。」
他一把揪住裴琰的官領,將他狠狠拉向自己,那股子極冷的迦南香瞬間侵佔了裴琰所有的呼吸:「你受得住嗎?」
當晚,大理寺少卿裴琰第一次對著一個去了勢的閹人屈下了膝蓋。
三年後。
那夜正逢冬至,京城落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裴琰坐在紫檀案後,身上的緋紅官服卻一塵不染。他懸著支狼毫,那滴墨在半空中要落不落,倒映著軒窗外被狂風扯得粉碎的雪絮。
一陣極沉的迦南香毫無預兆地破開了滿室的死寂,緊接著是織金飛魚服下襬拖過結霜門檻的聲音。
來人走得極慢,那張臉生得比秦淮河畔最紅的花魁還要靡麗三分,可那種美透著一股子陰鷙。
「裴大人,這勾決的硃批,您懸了半個時辰,墨都要發餿了。」李清弦的嗓音竟沒有尋常太監的尖銳:「怎麼,這江南科場舞弊案的十三條人命就這麼難落筆?」
裴琰的喉結極其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後背的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廠公,這卷宗上的口供⋯⋯對不上。」
裴琰死死盯著眼前的宣紙,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戶部侍郎顧大人的長子案發當日分明在金陵貢院之外,這按察司送來的供狀卻說他親手傳遞了文書。」
李清弦冷笑一聲,帶著赤金護甲的手壓在了裴琰握筆的手背上,酸麻與劇痛瞬間躥上裴琰的整條小臂,震得他險些握不住那支狼毫。
「對不上?」李清弦傾下身去,兩張同樣俊美卻截然不同的臉,在忽明忽暗的殘燭裡,隔著不到一寸的距離對視,裴琰甚至能看清李清弦桃花眼底化不開的暴戾與瘋狂。
李清弦冰冷的指腹順著裴琰的手背一寸寸往上摸索,挑開了緋紅的官服袖口,徑直探了進去:「裴大人查的是大梁律法,可咱家要的是您的順從。」
李清弦貼著他的耳廓,吐息如冰:「這滿朝文武都想當清流,可清流到了東廠的詔獄裡⋯⋯往往連條狗都不如。」
裴琰的呼吸徹底滯住了。
「您若是不肯跟咱家一起爛在這泥潭裡,」李清弦低低地笑了一聲,舌尖挑弄般地舔過裴琰的耳廓:「明兒個咱家只能把您的蝴蝶骨活剝下來,天天帶在身邊把玩了。」
裴琰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後猛地將手腕往下壓去,帶著李清弦的手將那狼毫重重地劃在宣紙上。
「廠公多慮了。」裴琰睜開眼,眼底一片死寂:「下官這身骨頭⋯⋯早就是廠公的了,不是麽?」
後半夜的風雪更甚。
裴琰赤裸著上身,跪密室的青磚地上,身上佈滿了交錯的血痕,皮肉翻卷。
織金蟒袍的下襬漫不經心地掃過他的鼻尖,李清弦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慢條斯理地把玩著一根浸了鹽水的九節皮鞭:「外頭那些言官清流今兒個又往內閣上了十二道摺子。」
靴尖毫不客氣地挑起裴琰的下巴,逼著他抬起頭來:「滿京城都在誇大理寺卿裴大人鐵面無私,是百官表率,大梁朝的脊梁骨。裴大人您聽聽,這名聲多響亮啊。」
裴琰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像條狗一樣仰著頭,眼底燒著一層猩紅,盛滿了動搖、破碎與搖尾乞憐:「求廠公⋯⋯賞。」
李清弦嗤笑了一聲,隨手將那根沾滿血水的皮鞭扔在一旁。靴尖順著裴琰的喉結一路往下游移,最後踩在裴琰雙腿之間,碾了半寸。
裴琰的脊椎骨猛地弓起,一聲帶著哭腔的悶哼生生卡在喉嚨裡,極度的痛楚混著滅頂的羞辱瞬間躥上天靈蓋,那處不堪的器官在靴底瘋狂跳動。
「堂堂大理寺卿,骨子裡卻是個生來就該被人踐踏的賤胚子。」李清弦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灘爛泥。
他收回腳,優雅地在太師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一隻手撐著額頭,挑眉道:「爬過來,伺候咱家。」
裴琰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撲過去的。他的雙手死死掐住李清弦那截過分瘦削的胯骨,將自己滾燙的硬物楔進那處甬道裡。
「呃!」李清弦的眉心死死蹙起,靡麗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指甲掐進了裴琰的肩膀,生生摳出十道深可見血的紅印。
肩膀上的劇痛沒有讓裴琰退縮,反而讓他眼底的猩紅燃得更旺,可是主導權從來不在他手裡。
李清弦拔下發髻上的一根赤金簪子,尖銳的簪尖毫不留情地扎進了裴琰肩膀皮肉裡,鮮血順著金簪的紋路蜿蜒流下,一滴滴砸在太師椅鋪著的斑斕虎皮褥子上。
「慢點⋯⋯」李清弦的身體被撞得支離破碎,聲音在顛簸中顫抖,卻依然透著傲慢:「你弄疼咱家了,狗東西。」
裴琰的呼吸瞬間粗重到了極點,在那極致的劇痛與瘋狂的挺進中迎來了幾乎讓他昏厥的頂峰。他徹底脫力,整個人沉沉地砸在李清弦帶著迦南香的頸窩裡。
天際泛起一抹微光。
李清弦已經穿戴整齊,他在穿衣鏡前用一條白手帕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隨後將手帕扔進了炭盆裡,火焰竄起,瞬間將那抹骯髒吞噬。
「醒了就起來,今早還有早朝。」李清弦沒有回頭,聲音恢復了白日裡的尖細與冷漠。
裴琰默默地撿起地上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內衫,一件件將那身緋紅官服穿回身上,又變回了那個在公堂上正襟危坐的大理寺卿。
他走到李清弦身後,看著銅鏡裡並肩而立的兩人:「下一個是誰?」
「下一個是兵部尚書。」李清弦轉過身,輕輕整理了一下裴琰略微歪斜的官帽:「裴大人,你若是怕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裴琰看著他,忽然低頭,在李清弦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下官說過,這身骨頭早就是廠公的了。」
他直起身,眼底的死寂褪去:「既然要爛,那便陪著廠公將這江山一起拖進泥潭裡罷。」
李清弦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嘲弄,又似是憐憫:「瘋子。」
他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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