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供著個吸人精血的妖孽。
那人的嗓子不似尋常女嬌娥的尖細婉轉，卻是雌雄同體的靡靡之音。一曲舊時代的艷曲被他唱得纏綿悱惻，字字句句都透著漫不經心的薄涼。
這是一家見不得光的地下夜總會，空氣裡終年浮沉著鴉片膏子的味道。
台上的人穿著一身黑色蕾絲裙，大波浪的假髮堆在臉頰邊，眼角挑著一抹猩紅的胭脂，明晃晃的探照燈打在那層層疊疊的珍珠項鍊上。
他在台上走動，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篤、篤」作響，每一步都踩在台下那群看客的脊梁骨上。
男人們像是一群聞到了腥味的餓狼，眼珠子熬得通紅，在昏暗中發出黏膩又下流的喘息。
沒有人知道這艷光四射的頭牌是個男人，除了坐在最角落陰影裡的青年。
青年生得周正，一副清冷端肅的皮相，穿著一身筆挺得近乎刻板的黑西裝，與周遭的烏煙瘴氣格格不入。
他是這場子的冷面煞神，是雙手沾過血的狠角色，可偏偏在這戲子面前成了一頭被死死拴住鐵鍊的啞巴犬，鐵鍊的另一頭就漫不經心地繞在台上那人的無名指上。
台上男人一個轉身，眼波流轉，勾人的眸子越過重重疊疊的煙霧與酒氣，直挺挺地落在了青年的身上。
只輕飄飄地一眼，青年便覺得喉管發緊，呼吸像是被浸水的麻繩狠狠勒住。他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西裝下那股子沸騰的痴念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穿。
一曲終了，台下爆發出雷動的喝彩與口哨聲。
男人卻連個謝幕的笑都懶得奉送，隨意地用手指扯了扯頸間勒人的珍珠，頭也不回地隱入了厚重幕布後的黑暗。
青年立刻跟了上去。
狹窄的走廊裡，空氣開始變得潮濕逼仄，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悶雷滾滾。
男人走在前面，他似乎有些疲憊，又似乎是故意的，走得極慢。
青年落後他三步的距離，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怕洩露了自己那點齷齪的心思，他視線黏在男人從蕾絲手套邊緣露出的的手腕上，眼底翻湧著萬劫不復的痴迷。
男人推開後台那扇生鏽的鐵門，青年跟著走進去，反手將門鎖死，熟練地退到門邊最深的陰影裡。
雨水砸在生鏽的鐵皮棚頂上，劈啪作響。
男人有著一張妖異到了極點的臉，眉骨深邃、鼻梁挺拔，像極了剛吸飽了精氣的艷鬼，雌雄莫辨，美得驚心動魄，又毒得見血封喉。
「篤、篤、篤。」高跟鞋的細跟無情地碾過朽壞的木地板，比青年還要高出半個頭的身軀毫無預兆地壓了過來，黑色蕾絲裙擺擦過青年筆挺的西裝褲腿。
下一秒，大手猛地探出，凶狠地捏住了青年的下頷：「盯了我一晚上，眼珠子不疼麼？」嗓音只有屬於雄性的粗糲，蠻橫地砸進青年的耳朵裡。
青年連呼吸都停滯了，他被迫仰著頭，清冷的瞳孔裡倒映著男人的臉。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塗著猩紅丹蔻的拇指順著青年脆弱的喉結一路往下滑，挑開了雪白襯衫的第一顆釦子：「喜歡女人，還是喜歡我？」
沒等青年回答，男人的吐息已然撞開了青年的唇縫，滾燙的熱度瞬間爆發，男人一個用力，將青年整個人重重地抵在後台鐵門上。
男人的舌尖肆無忌憚地撬開青年的牙關，貪婪地掠奪著他口中的津液。這一個吻太凶、太烈，燒得青年四肢百骸都在瘋狂地戰慄。
青年死死揪住了對方腰間那滑膩的綢緞裙擺：「他娘的⋯⋯」他猛地迎著那股逼人的雄性熱氣，狠狠地咬了回去。
「你明明知道的⋯⋯」青年喘息著退開半寸，他死死盯著那雙充滿戲謔的眼睛：「⋯⋯喜歡你，不管你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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