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看各種美男子 - 好想看陰陽眼美少年（2）。

黃昏時分，暴雨將至。

學校後山的防空洞是個經年不見光的死角，裡頭橫七豎八地堆著廢棄的課桌椅。

阿飛一隻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另一隻手拈著幾枚剛順手摘下的槐樹葉，他是來找清淨的。這具肉身太弱，體內的駁雜記憶隔三差五便湧上來，震得他骨髓發冷。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骨骼脆鳴，一具校工模樣的乾屍從陰影裡站了起來，它雙目凹陷，可四肢卻粗壯異常，指甲隱隱透著鐵青。

這可不是尋常厲鬼⋯⋯是借屍還魂的山魈麼？

山魈見了活人，雙腿一蹬，地面泥水四濺，雙爪帶起一陣破風之聲。阿飛身形微側，正欲出手，忽地，一道狂暴的破空聲自他耳畔炸響。

「閃開！」伴隨著一聲暴喝，長腿帶著開山碎石的力道橫空掃出，那腿風極烈，刮得阿飛額前的碎髮猛地往後一揚。

「砰！」這一腳正中山魈的胸膛，乾屍竟被這一腳生生踹得倒飛出去，砸爛了三張疊在一起的木椅才重重落地。

燕辭單腳落地，斜睨了阿飛一眼：「這地方陰氣重，不是你這種小白臉該來的地方。」

他天生重瞳，能看破世間一切虛妄妖邪。

方才他尾隨這怪異的山魈前來，本以為這生得跟畫似的美少年要遭殃，可就在他出腿的前一瞬，他分明瞧見這少年身上隱隱泛起一抹極淡的白光。

那山魈一擊不死，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地上翻了起來。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雙爪在空中連劃三道，使的竟是極剛猛的近身爪法。

「謔，還懂點武功？」燕辭冷笑一聲，迎上前去。

眼見山魈雙爪抓來，燕辭掌緣如鐵板，硬生生架開了山魈的鐵爪。緊接著，他右手蓄力，這一拳快似閃電，拳風所及，四周的灰塵盡數被激得揚起。

山魈避無可避，只得挺起胸膛硬接。

「轟！」燕辭這一拳砸在山魈塌陷的胸口上，那山魈體內的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斷裂聲，倒在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山魈受了這記重拳，碧綠的眼珠子裡凶光大盛。它自知不敵眼前這個煞星，身形一扭，竟是借著方才的反彈之勢，直直朝著站在一旁觀戰的阿飛喉嚨抓去。

柿子挑軟的捏，它要抓個人質。

「找死！」燕辭臉色大變，可身形已然慢了半拍。

山魈的長指甲距離阿飛的咽喉不過半寸，阿飛垂在身側的右手屈指一彈，指尖的槐樹葉突兀地亮起一抹白光。

白光帶著一種醇厚古老、如同大野荒原般無邊無際的浩然之氣，「嗤！」柔嫩的樹葉竟能割斷山魈右手的腕經絡。

山魈慘叫一聲，攻勢頓挫，與此同時，燕辭已然趕到。他左手扣住了山魈的左肩，右手駢指如刀：「喝！」

他一指點在山魈的眉心，乾屍從眉心開始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縫隙，緊接著，一縷熾熱的陽火自它體內爆發開來，將陰惡的怨氣燒成了虛無。

燕辭緩緩轉過身，他身上的校服有些凌亂，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阿飛：「用槐樹葉就能傷人，這麼厲害？」

「彼此彼此。」阿飛淡淡開口：「一出手就是失傳的內家陽剛掌法，你又是在哪裡混飯吃的？」

燕辭走到阿飛身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混雜了硃砂與純陽真氣的味道排山倒海地壓過來。

阿飛覺得有些窒息，他本能地想要往後退，可身後就是冰冷的磚牆。

「我不喜歡別人探我的底。」燕辭伸出食指挑起阿飛的下巴。

燙。

阿飛冷冷地看著燕辭，眼尾多了被冒犯的懨懨怒意：「走開。」他拍開他的手，聲音沉了下去。

燕辭看著自己被拍落的手背，忽然神經質地笑了一下，湊近阿飛的耳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身上很香，乾淨得⋯⋯讓我胃口大開。」

那場暴雨下到深夜也沒停，小城的老街區排水不成體統，青石板路面早被倒灌的澇水淹了半尺深。

兩旁是參差的騎樓，街角一家香鋪還亮着一盞昏黃的電燈泡。

阿飛挽着褲腳涉水，走得極慢，他身上的寒氣愈發重了。

自防空洞回來後，沉睡的記憶便在他靈魂深處瘋狂地啃噬翻滾，他需要硃砂，極純的硃砂，來鎮住體內這股要命的寒。

「叮鈴。」香鋪門口的銅鈴被風吹得一陣亂響。

阿飛收傘跨進店門：「老闆，抓二兩硃砂。」

「硃砂麼？」一聲低笑從藥櫃深處傳來，緊接着，燕辭從陰影裡踱了出來，手裡還拋着一塊沉甸甸的暗紅色血石。

「怎麼是你？」阿飛眉眼微動，藏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

「怎麼不能是我？」燕辭大喇喇地靠在櫃檯上，眼神在阿飛身上剮了一圈。這小白臉瞧着更白了，唇色淡得像一瓣揉碎的梨花。

「這店是我二叔的。」燕辭心頭莫名一熱，將手裡的硃砂血石砸在秤盤裡：「你要硃砂做什麼？」

「與你無關。」阿飛冷冷拋下四個字，伸手便去拿秤盤裡的硃砂。

「哎，慢着。」燕辭右手探出，直扣阿飛的手腕。

阿飛左手掌硬生生將燕辭的掌勢化解，兩人以這方寸櫃檯為戰場，電光石火間已拆了三招，櫃檯上的算盤被兩人的掌風激得珠子亂滾。

燕辭久攻不下，重明的暴虐之氣陡然躥了起來。他右掌直劈阿飛肩頭，這一掌若打實了，尋常人的骨頭非碎不可。

阿飛眼見避無可避，索性不躲。他深吸一口氣，迎着燕辭的掌心便撞了上去。

「轟！」兩掌相對，一股無形的氣浪自兩人掌心爆開，將店內懸掛的黃紙符籙震得簌簌作響，極寒與極熱悍然交融。

窗外一聲驚雷炸響。

阿飛的腦海中突然「嗡」的一聲，眼前的景物變了：漫天大火的蠻荒大野，不周山崩塌，流火自天際墜落。

翼展百丈的雙瞳巨鳥正從九天之上俯衝而下，那鳥的羽毛比烈日還要刺眼，每一次揮翅都是焚毀萬物的重明之火。

生着雪白雙角的神獸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正佇立着：「重明⋯⋯你這隻蠢鳥，別燒了⋯⋯」

「白澤！你少管閒事！老子今天非把這山底的妖孽燒個乾淨不可！」巨鳥滿身是傷，卻死死地擋在白澤身前，替他擋下了漫天的妖瘴。

畫面倏忽碎裂，記憶的碎片如刀刃般刮過阿飛的靈魂。

白澤在天地大劫中為保全萬物生靈而散盡神格，而那隻傻鳥竟在人間尋了他一世又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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