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知遠刷新了第十四次網頁。
屏幕上那兩張半小時前由品牌方統一發布的宣傳側拍照,靳知遠的那張左下角顯示著點讚數「12,403」,而陸澤予的那張是「11,890」。
五百一十三個讚的差距,除去其中大約兩百個由靳知遠經紀人買來的殭屍帳號,他依然淨勝陸澤予三百一十三個活人,好耶。
這種單方面的比較從大學二年級就開始了。
靳知遠至今仍能記得教授在自己期末報告圖紙批下的六個字:「結構邏輯嚴密」;而隔壁桌陸澤予那張用炭筆隨手勾勒的透視圖上只有一個光禿禿的「A+」。
為了慶祝那場勝利,那天傍晚靳知遠破天荒地多點了一碗米飯。
儘管直到今天,陸澤予人的照片依然被釘在歷屆優秀畢業生公告欄第一行,照片下方的平均績點是挑釁般的滿分四點零,嘖。
陸澤予進棚時照例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動靜。
他手裡拎著一個連鎖咖啡廳的紙袋,裡面裝著三杯不同糖度的冰美式。他熟練地將咖啡塞給副導演和兩個燈光助理,嘴裡說著「辛苦了」,腳步連半分都沒停。
靳知遠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陸澤予跟服裝師打招呼,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三杯美式,扣除稅額,陸澤予今天的淨利潤比自己少了整整三百五十塊!
勝負有時候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知遠,澤予,過來定位置。」副導演喊了一聲,手裡的對講機漏出刺耳的雜音。
靳知遠站起身,身上的深藍色真絲內褲褲布料極薄,邊緣緊緊貼在胯骨上。布料內側正隱藏著一組由彈力帶組成的提拉吊環,還有他被固定住的小弟。
這東西在購物網頁上的名稱叫作「輪廓立體提吊環」,賣家在商品詳情頁裡用加粗的紅字寫著:視覺效果提升百分之兩百。
在布料外面看起來,那處輪廓被逼迫得異常飽滿高聳,幾乎有一種不真實的攻擊性,令靳知遠心花怒放。
哈!看清楚吧陸澤予!知道我的厲害沒有?
靳知遠思緒像脫韁野馬,在腦海中狂奔不止,但卻不忘提醒自己必須微微挺起下腹,才能維持住一種「我天生就如此雄偉」的優雅步伐。
陸澤予站在三米外的背景紙中央,他身上只有一條同款的黑色內褲和敞開的拉鏈的牛仔褲。棚頂的冷光打下來,在他沒有一絲贅肉的腹外斜肌上拉出兩道乾淨的陰影。
他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腰際,既沒有像其他模特那樣在開拍前做幾組俯臥撐來讓肌肉充血,也沒有偷偷調整褲腰的弧度,但布料隆起的弧度卻在陰影裡拉出一道極長的的暗影。
靳知遠的胃部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他死死盯著陸澤予的胯部,試圖從中找出不自然褶皺,但很可惜沒有,嘖。
「兩個人靠攏,視線不要對齊,知遠往後收一點,澤予往左前半步。」攝影師趴在箱子上指導。
陸澤予向左邁了一步,肩膀直接撞上了靳知遠。
靳知遠沒有退,他甚至將重心往前半移了兩毫米,試圖讓被強行拓寬提拉的輪廓更靠近鏡頭的焦距中央。
吊帶此時勒得極深,他的下腹部開始泛起細密的麻木感,像是有無數隻螞蟻正排著隊在他的恥骨上啃咬。
陸澤予的視線突然向下落了半寸,目光在靳知遠那處異常高聳、線條緊繃的布料上停了整整兩秒,隨後嘴角向下壓了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氣音。
陸澤予的身高比靳知遠高出五公分,這讓他低下頭說話時,熱氣能精準地砸進靳知遠的耳廓裡,「腰挺這麼硬,不累麽?」
靳知遠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管好你自己,三百一十三個讚的敗將。」
「什麼?」陸澤予有點聽不清。
「沒什麼。」靳知遠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他的大腿肌肉因為長時間的怪異站姿而開始產生細微的痙攣。
閃光燈驟然爆發,巨大的白光瞬間刺盲了視界。
靳知遠只感覺到陸澤予的手掌在混亂中擦過了他的胯骨,被勒得發麻的皮膚在被碰觸的瞬間燒起了觸電一般的感覺。
「好,這組過了。」副導演的聲音響起:「去更衣室換下一套。」
靳知遠轉身就走,因為走得太急,吊環狠狠地在恥骨聯合處撞擊了一下,他險些在台階上絆倒。
隔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兩盞昏暗的燈泡在頭頂有氣無力地亮著。
靳知遠靠在鐵皮櫃上,手指抖得連儲物櫃的鑰匙都抓不住,他甚至等不及解開側邊的搭扣,直接將整個右手伸進了褲腰裡,咬著牙用力向外一扯。
皮肉脫離緊吊的瞬間,原本被阻斷的血液瘋狂地湧回微血管,一種近乎針扎的酸麻與脹痛一擁而上。
靳知遠的喉嚨裡溢出狼狽的抽氣聲,他整個人弓下腰,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鐵皮櫃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更衣室的木門被推開,陸澤予走了進來。
他已經用卸妝棉隨手擦了臉,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搭在眉毛上,還帶著自來水的涼氣。
他身上的牛仔褲還是解開了一半,那裡的皮膚邊緣光滑平整,沒有紅印,沒有彈力帶勒出的溝壑,除了因為影棚高溫而滲出的薄汗,什麼都沒有。
靳知遠一隻手還塞在內褲裡,整個人保持著弓腰的姿勢,死死盯著陸澤予空無一物的褲腰,那裡真的沒有吊環,將黑色布料撐到極限的線條完全屬於純粹的、活生生的陸澤予弟弟。
更衣室頂上的排風扇發出規律且沉悶的「嗡嗡」聲,像是在對靳知遠進行無情的嘲弄。
靳知遠的手指死死扣住儲物櫃的邊緣,「你、你的東西呢?」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陸澤予停下脫褲子的動作,他轉過身,「什麼東西?」他挑了挑眉尾,眼神裡帶著困惑。
「固定用的吊環⋯⋯你藏哪了?」靳知遠一隻手指著陸澤予的下腹,指尖因為憤怒和血液循環不良而劇烈顫抖, 「你怎麼可能沒用?那種弧度⋯⋯」
陸澤予看著靳知遠,向前邁了半步,膝蓋骨直接頂進了靳知遠的雙腿之間,牛仔褲粗糙的布料死死抵住了剛緩過血、此時連碰一下都覺得火燒般敏感的皮肉。
靳知遠的呼吸瞬間一滯,後背「當」的一聲,徹底貼死在冰冷的鐵皮櫃上。
「靳知遠,」陸澤予低下頭,兩人的嘴唇相距不過兩厘米,說話時的熱氣直接撞在彼此的唇縫裡,「你覺得每個人都有需要嗎?」
靳知遠的恥骨被他的膝蓋骨頂得發酸,那種因為作弊被當場抓包的狼狽感讓他恨不得用頭把背後的鐵皮櫃撞穿,「離我遠點!」
「要不要現在試試?」 陸澤予一隻手撐在靳知遠耳邊的鐵皮上,另一隻手緩緩伸向自己的褲腰,黑色布料的邊緣隨著他的動作向下塌陷了半寸。
靳知遠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手,「試、試什麼?」
陸澤予看著靳知遠那雙有些發紅的眼眶,手上的動作停了停,隨後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我知道你傻傻的,但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
說完,陸澤予的手指突然向上勾住了靳知遠那條深藍色內褲的鬆緊帶,「啪!」橡膠帶彈回皮肉的脆響異常響亮。
靳知遠疼得眼角高呼一聲,「陸澤予,我幹你⋯⋯」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陸澤予的整個胸膛已經壓了過來,「嗯?誰幹誰?」
「唔!」
陸澤予的嘴唇壓上來,靳知遠下意識地抬手去推陸澤予的肩膀,但陸澤予的手掌扣住了靳知遠的後腦勺,強行將靳知遠的臉往上抬起。
靳知遠的舌根被吮得發木,缺氧與胯間的酸麻混在一起,化成了一股自腳底往上竄的虛軟。
陸澤予的另一隻手順著靳知遠的側腰滑了下去,粗糙的掌心直接貼著靳知遠的胯骨移動,指腹長驅直入,狠狠地按在靳知遠那道被勒出的深紫色凹痕上。
「呃!」靳知遠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悶哼,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但陸澤予沒有放開,反而將大腿探得更深,膝蓋骨隔著布料在靳知遠的腿間緩慢地研磨。
靳知遠的手指從推拒變成了攀附,他指甲在陸澤予背部撓出幾道蒼白的印子。
陸澤予的吻向下移,牙齒咬住靳知遠的下頜骨。
靳知遠仰起頭,脖頸的線條繃緊,他能感覺到陸澤予的手指已經扣住了他內褲的邊緣,指尖正順著布料往裡探。
「咚咚咚!」一陣極其不耐煩的砸門聲突然在更衣室的木門上爆開,副導演那大喇叭一樣的嗓門隔著乾裂的木板穿透進來:「澤予!知遠!死在裡面了是不是?下一組準備好了!趕緊出來!」
砸門聲停了,外面傳來副導演踩著人字拖踢踢踏踏走遠的聲音。
更衣室內頓時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陸澤予的手指還卡在靳知遠的褲腰邊緣,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滾燙的汗水從額頭順著鼻尖滴落,正好砸在靳知遠的鎖骨上。
靳知遠的瞳孔有些渙散,嘴唇紅腫得厲害,邊緣還帶著一抹亮晶晶的唾液痕跡。
陸澤予看著靳知遠,眼底閃過一種被強行打斷情事後的暴戾,他按在靳知遠大腿凹痕上的手掌猛地一捏。
「嘶!」靳知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抬腿就想往陸澤予肚子上踹。
陸澤予俐落地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這一腳,他順手扯過一旁的毛巾,胡亂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
黑色內褲的邊緣重新彈回他的胯骨上,布料在經歷了剛才的折騰後依然維持著飽滿的輪廓。
「現在你不需要用那個東西了。」陸澤予拉開更衣室的木門,他一隻腳跨出門檻,隨後停下腳步,「下班了在正門等我。」
門板在靳知遠面前重新關上。
「什麼不用⋯⋯」靳知遠有些脫力地順著鐵皮櫃滑坐在地上,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戰友竟然會因為陸澤予的親吻而戰意昂揚,「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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