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黃的街燈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將充斥著廉價柑橘味洗衣精的出租屋切得支離破碎。
他頹然地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洗得發白的寬大棉質T恤被揉搓得皺巴巴的,單薄的脊背骨隨著粗重紊亂的呼吸在昏暗中劇烈地起伏抽動著。
一股夾雜著鹹澀淚水與年輕男孩特有燥熱的潮氣蠻橫地撞破了滿室的沉悶,被淚水泡得發紅的眼眸猛地抬起。
他喉結急促地上下滾動,每一次大口喘息都帶出嘶啞的倒抽氣聲,兩隻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攥住那片垂落的風衣下擺。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軟肉裡,連帶著那具尚顯青澀的軀體都在這場毫無保留的崩潰裡抖成了一片風中的落葉。
「別不要我⋯⋯」字音碎得不成樣子,濃重的鼻音擦過打顫的齒縫,黏膩且濕熱,沒有半分成年人的體面與周旋,只剩下最難堪的死死糾纏。
帶著白菊衰敗氣味與潮濕冷雨的寒意從男人那件還沾著殯儀館香灰的黑色風衣上抖落,卻被腳踝處那一團滾燙得近乎灼人的熱源死死纏住。
視線越過那顆毛茸茸、被汗水與淚水黏得亂七八糟的腦袋,最終定格在牆角那個剛收拾好、還沒來得及封箱的黑白相框上。
那個總是笑得一臉褶子、把這沒有血緣的拖油瓶當眼珠子疼的老頭,昨天才剛化成了一捧沒有溫度的灰。
那雙常年浸在名利場裡、猶如結了霜的眼底倒映著腳下這隻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幼獸,瞳孔在昏暗的百葉窗光影中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那人下頷骨咬得死緊,喉結在豎起的防風領口間艱澀地上下滾動,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吞咽聲,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攥緊成拳。
一股說不清是煩躁還是悲哀的燥熱順著被男孩體溫熨燙的褲腿,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男人僵硬的後頸。
夾雜著風雨與權力傾軋的壓迫感排山倒海般覆壓下去,一雙帶著寒意的手穿過男孩被冷汗浸透的棉質T恤,不由分說地卡住了那截哭得發燙的後頸。
男人粗糲的指腹強硬地擦過那不停戰慄的頸椎骨,將那股廉價的柑橘味洗衣精氣息一把拖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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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離婚後撿回來相依為命的小孩和跟了老頭妻子的商人哥哥(老頭真正的兒子),兩人相差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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