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再看警察和扯皮條的。
色霓虹招牌在暗巷盡頭苟延殘喘地閃了兩下,青年倚在那塊暗紅色的光斑裡,廉價的花襯衫敞開了三顆釦子,手指夾著半截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洋煙。
青年還沒來得及把嘴裡那口煙霧吐出來,後衣領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揪住,整個人被摜在磚牆上,後背的骨頭撞上濕冷的青苔。
「警官,」他忍著痛,硬撐出一副油滑的表情,「這九龍城寨可是三不管地界,你、你們可管不了這條巷子裡的事。」
「外頭那些穿西裝的不管,你就當真以為這爛泥潭裡沒王法了?」警察的大手一把掐住了青年的下頷,「龍炎堂老大是我爸,這城寨裡哪一條街的白粉不歸我管?哪一檔暗娼不給我交錢?」
「一個吃百家飯長大的野種,」警察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天天在這條爛巷子裡裝模作樣地扯皮條,就為了攢錢去東頭蓋個孤兒院?」
青年以為自己瞞得天衣無縫,卻想不到眼前男人夜裡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二把手,那些算計早就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攤開了。
他連反抗都不會了,只能死死咬著下唇,連呼吸都開始發抖。
警察看著他這副嚇破了膽的模樣,突然傾下身,濃烈的煙草味徹底吞噬了青年身上那點廉價的甜香,「一個處男還敢叫我試試?」
青年像是被人抽了筋骨,羞恥混著恐懼在他蒼白的皮肉上炸開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只能無措地垂下眼睫,連看都不敢看眼前這個男人。
「就靠你摳出來的那點錢,要攢到猴年馬月?」萬寶路的煙灰撲簌簌地砸在青年敞開的領口。
「人倒是生得眉清目秀。」警察的視線順著青年發抖的皮肉一路往下刮,「去服侍服侍那些大佬,這買賣可比你站在巷子裡幫人拉客來錢快。」
青年脊背猛地一僵,膝蓋一軟,要不是後領還被死死揪著,他整個人就要順著長滿青苔的磚牆滑進泥水裡。
「我、我不賣的⋯⋯」他兩隻手死死攥住警察的制服袖口,「大、大哥!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後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為什麼不賣?」高大的身軀逼近了半寸,眼睛死死釘著青年。
巷子盡頭的麻雀牌碰撞聲聽不真切了。
「扯皮條只是動的嘴皮子,真要是把身子賣了⋯⋯這輩子也就那樣了。」青年盯著警察皮鞋尖上的泥水,「你知道的,我⋯⋯還有事想做。」
警察夾著菸的手指微微一頓,「嘖,小處男還挺聰明。」他鬆開了青年的後衣領,「跟著我吧,以後我罩你。」
青年的雙眼驀地睜大,跟著城寨的二把手,來錢一定更快⋯⋯東頭那塊空地的租金算是有著落了!
「真的嗎?」他一把反握住警察的手腕,語氣熱絡得近乎諂媚:「大哥!小的以後一定隨傳隨到!」
警察由著他攥著,垂下眼簾看著那雙亮得有些刺目的眼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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