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看各種美男子 - 好想看自攻自受。

滿頭泡沫令他不得不合上眼瞼。

就在那一瞬間，水聲裡分明夾纏著另一種頻率：後頸被一抹似有若無的氣息貼上，一聲極輕的嘆息吹在頸椎最脆弱的骨節處。

他猛地睜眼，花灑依舊不知疲倦地噴吐著水霧，狹窄封閉的浴室裡空無一人。

他自嘲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隨手抹去鏡面上厚重如輓障的白霧，鏡子裡映出一張熟悉無比的臉，一切如常。

然後他轉身取架上的浴巾，就在這剎那，眼角的餘光驀然瞥見鏡子裡的那個「他」並沒有跟著轉身。

水汽再度緩緩聚攏，鏡中人依然維持著面對正前方的姿勢，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他毫無防備的背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盡僵硬的笑意。

若是尋常人，此刻大約早已驚呼逃竄，但他只是平靜地轉回身，看著鏡中那個漸漸有了實體的影子。

人們常說物老成精，人獨生魅。

他的確生性孤僻，這紅塵裡的人都是凡夫俗子，皮囊污濁，靈魂庸碌，他覺得沒有誰配得上自己。

三年前，他在舊物市場淘來一面民國時期的水銀古鏡。從那時起，他便日復一日地對著鏡子傾吐心事。

他迷戀鏡中那張毫無瑕疵的臉，甚至在每個陰氣最重的子夜，他會刺破指尖，將血滴在鏡框的纏枝蓮雕花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用自己的孤獨、痴妄和極致的自愛餵養出了一個「魅」，一個以他的皮囊為模，以他的慾念為魂的雙生子。

「你來了。」他看著鏡子裡的倒影。

鏡中人的笑意更深了，一隻蒼白的手竟穿透了冰冷的玻璃水銀，輕輕扣住了他的手腕，隨後環上了他的腰。

「我終於化出骨血來見你了。」那聲音直接響在他的腦海裡，是他自己的聲音，卻帶著蠱惑人心的旖旎。

「怕嗎？」另一個他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帶著異樣的溫柔與霸道，將他抵在冰涼的瓷磚上。

「怕你，不就是怕我自己？」他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主動迎上了那兩片冰冷的唇。

次日清晨。

陽光照進浴室，水早已涼透，屋內空無一人，唯有那面古舊的水銀鏡在朝陽下閃著幽幽的冷光。

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鏡子深處有兩個人，頂著同一張絕美的面容，在水銀的虛妄之中十指緊扣，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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