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編號1935：關於我在論文裡重啟的那場名伶死局 - 〈影中之影〉

傍晚的街道被暮色染成淡紫色，路燈還沒亮，街上行人稀疏，風帶著微涼。

小倩提著包，林澤則走在她旁邊，手裡抓著自己的外套下擺。

「我剛剛……我還是頭一回看到這麼多張黑膠唱片。」小倩低聲說，腳步有些輕快。

「1930年代……放到現在那可都是錢啊。」林澤附和。

「膚淺……你這人怎麼老提錢？」

林澤聳了聳肩，笑得有些得意：「錢啊，是衡量歷史價值的一種方式。」

「隨你吧。」小倩白了他一眼。

「欸……可是妳不覺得怪怪的嗎？」林澤突然說。

「哪裡奇怪了？」小倩不理解。

「你說……林奶奶……她說的那些……姚月蓉收的東西，真的只是收藏嗎？」林澤低聲問，眼睛瞥向天色漸暗的街角，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疑惑。

小倩側頭看他，眉毛挑起。「怪？什麼怪？」

林澤搖搖頭，嘴角微動，像是在努力找詞。「就是……好像每張唱片、每張照片、每本資料都在提醒什麼，又好像在藏著什麼。說不上來……有點奇怪。」

小倩歪頭，沉默了一瞬。「也許……就是想保存吧。畢竟這些都是珍貴的東西。」

林澤撇撇嘴，語氣輕了些，但眼神依舊游移。「嗯……可能吧……只是，我覺得那種『完整』的感覺，怪怪的。不是說不可信，而是——像有人刻意留下，又有人刻意沒留下。」

小倩微微點頭，心裡也有些隱隱的不安。「也許……我們想太多了。」

林澤看著她，神色若有所思。「也許吧……或許只是我多心。」

他的語氣低，但不像是自我安慰，更像是把一絲懸念埋在心底。

他瞥了小倩一眼，試探性地說：「小倩……你覺得，要不要……去盛樂門看看？」

小倩差點踉蹌了一步，瞪大眼睛，「你瘋了？你現在是想找死嗎！」

「我上次只是小試牛刀而已。」林澤裝作無所謂地撇撇嘴。

「少來，上次某人不是嚇得直發抖嗎！」小倩瞪了他一眼。

林澤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笑得詭祕又誇張，「哪有啊，我上次只是先試探地形而已。這次，我們可以……更深入一點。」

小倩差點絆了一下腳，指著他，「深入一點？你是想找死吧？我才不要跟你去找鬼！」

林澤挑挑下巴，語氣詼諧又帶點誘惑，「怕了吧？別怕，我保證這次不會被什麼鐘聲嚇得尖叫。」

小倩瞪了他一眼，但忍不住笑出聲，「保證？你上次那尖叫聲我到現在還記得呢！」

林澤聳聳肩，笑意頑皮，「沒辦法，那是歷史的魅力……也許這次我們能看到更不一樣的東西。再說了，妳聲音可不比我小……」

小倩嘆了口氣，把包背得更緊，嘴裡卻輕輕說：「哼，好吧……不過你敢再尖叫，我先跑回家不管你。」

林澤眨眨眼，伸手做了個神秘的手勢，「成交！」

傍晚的風微微吹動衣角，兩人沿著淡紫色的街道往盛樂門方向走去，影子被拉長，街道的寂靜與老建築的輪廓讓氣氛既詭譎又有些期待感。

—————

街道上已經被夜色完全吞沒，盛樂門前的廢墟像一團黑影佇立在月光下。碎石和瓦礫映出斑駁的影子，微風吹過，殘破的柱子和歪斜的吊燈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小倩不禁皺了皺眉頭，低聲說：「現在可是鬼月……這種地方晚上來真的好嗎？」

林澤扯了扯嘴角，語氣詼諧：「唉呀，這才刺激啊。越恐怖的地方，探險才有味道嘛。」

小倩瞪他一眼，「刺激？你上次嚇到跳起來，現在還敢說刺激？」

林澤聳聳肩，故作無辜：「那是經驗不足，現在有我帶路，保證安全……或者說，盡量安全。」

「我到底為什麼不趕快回宿舍休息，要過來千里送人頭……」小倩扶額，覺得這決定還是草率了。

「沒事啦！有經驗了！」

小倩翻了個白眼，心裡卻暗暗打鼓。

夜裡的盛樂門，比白天更顯破敗與詭異，風聲從破窗灌進，卷起紙屑和灰塵，像低語一般在空蕩的舞廳裡回響。

兩人走到舞廳遺跡前，手電筒光束掃過斷裂的欄杆、破碎的瓦礫，還有那盞依舊歪斜的吊燈。

林澤不忘半開玩笑地低語：「說不定這次……真的會看到1930年代的盛樂門現形呢。」

小倩冷哼，「少來，我才不想再被你嚇。」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進大廳，地面依舊散落著瓦礫和紙屑，碎木板發出「嘎吱」聲，偶爾被風吹動，撞到牆角發出輕微回響。

牆面上的浮雕已經剝落大半，但在昏暗光線下仍能辨出精緻的線條。

上次見過的十字架和燒完的蠟燭依舊放在角落，這一次還多了一尊小小的佛像，灰塵覆蓋了半邊面龐，微微閃著月光的反射。

「妳看那邊，宗教戰爭欸。」林澤指著原本發現十字架的地方笑。

「不要亂看啦。」小倩又皺起了眉頭。

林澤掃了一圈，嘴角帶著一抹狡黠的笑，「欸，沒什麼異常嘛，比上次安靜多了。」

小倩瞄了他一眼，「安靜？這裡安靜得我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我。」

「別胡說。」林澤揚起眉毛，低聲嘀咕，「至少今晚沒鐘聲，也沒什麼怪影。」

他們慢慢沿著廢墟邊緣走，光束掃過斷裂的欄杆、殘破的舞台、散落的紙張和破舊海報。遠處，舞廳右側的化妝間門半掩，透出幽暗的陰影。

「你看，後台化妝間耶……」林澤低聲說，眼睛亮了起來，帶著幾分興奮，「上次我們沒進去這裡，應該有些老東西。」

小倩緊握手電筒，臉色微白，「你確定要進去？還沒被嚇夠嗎？」

林澤聳聳肩，語氣帶笑，「後台都是藏最多祕密的，電視上都這樣演……」

就在兩人正打算靠近化妝間，突然——

有人同時拍了他們的肩膀。

林澤下意識轉頭，以為是小倩在逗他，「妳幹嘛啦！」

小倩回頭，眼睛瞪大，語氣中帶著驚訝和微怒，「你才幹嘛啦！」

兩人的光束同時亂晃，照向身後，黑暗裡只剩下空蕩的大廳和微微晃動的吊燈。風從破窗灌進，卷起紙屑和灰塵，像低語般在空間裡回蕩。

林澤吞了口口水，卻又故作鎮定，壓低聲音笑說：「呃……搞不好，是我們想像出來的？」

小倩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著手電筒，「想像……不會同時拍兩個人吧？」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意識到——那不是他們之間的小把戲。

風聲、破碎的木板聲，以及空廢大廳裡的回響，像是要把他們整個吞掉。

林澤的心跳越來越快，低聲說：「……小倩，我不喜歡這種感覺，真的。」

小倩握緊他的手臂，腳步後退一步，「誰在那裡？出來！」

影子慢慢晃動，像有人在門口踱步。手電筒的光剛好照到——

一道身影蹲在化妝間門口，黑影蓋住了半張臉，動作緩慢而有節奏。

林澤忍不住後退一步，心裡「咚」一聲。「靠……這次可能真的不是我們想像！」

小倩的手電筒顫了顫，光束一掃，影子也隨之停住。

下一秒，那人抬起頭，露出熟悉的臉龐——

「林奶奶……？」

兩人幾乎同時倒抽一口氣，林澤的手差點掉了手電筒。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們……我們只是……」林澤結結巴巴，語氣像是被扔進冰水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lSQYrVlA
「……想找點線索。」小倩也支支吾吾地補上。

林秀英的目光深沉了些，她微微點頭，語氣平穩卻帶著些許感慨：「你們真的很認真呢……」

「我們不想真相被埋沒。」林澤認真地說。

林秀英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也變得沉穩起來：「沒有人能夠知道所有的真相，蘇曼麗的死，亦是如此。那時，盛樂門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風風雨雨。」

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這片廢墟，看向遠方，像是回到了那個繁華卻複雜的年代。

說完，她慢慢轉身，沿著夜色中的廢墟離開。

林澤和小倩仍愣在原地，直到看見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他們才慢慢走出盛樂門。

夜風拂過，瓦礫間的灰塵被吹起，月光映照著斷垣殘柱，空氣中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沈重。

小倩才驚覺自己胸口的悸動，心中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f4Fh5QA7
她無法說清楚，但似乎，有些秘密，真的藏在這座廢墟裡，只是她還沒準備好面對。

—————

夜色下，他們沿著傍晚時就熟悉的街道慢慢走回去。

路燈還未完全亮起，風帶著夜晚的涼意，夾雜著淡淡的塵土氣息。

林澤先開口：「林奶奶怎麼會出現在那邊啊？」

「她很常出現在那裡啊，我也不知道。」小倩說道。

「原本想說要進去化妝間看的……」林澤低聲嘀咕。

「少來，剛剛某人都嚇到快尿褲子了……再說了，那裡看起來比前面大廳毀的更嚴重，如果我們真的進去，感覺會塌下來砸死我們。」小倩無語地說。

「好像也是。對了，妳覺得……林奶奶剛剛說的話，是不是什麼暗示？」

小倩拎著包，眼神盯著前方，嘴唇輕抿：「暗示什麼……她也沒說明啊。」

林澤撓撓頭，語氣帶點半開玩笑半困惑：「可是妳聽她那口氣……不會只是說說而已吧。『沒有人能知道所有的真相』，那感覺像是……我們連一小片都沒碰到。」

小倩嘆了口氣，低聲說：「她說的是蘇曼麗的死……還有盛樂門那些風風雨雨。我……好像感覺到一股沉重，但又說不上來。」

林澤看她側臉，語氣又帶點猶豫：「你不覺得奇怪嗎？她明明就像我們平時認識的林奶奶，但話裡話外，好像知道的比我們想像的多得多。」

小倩微微抿唇，眉頭微皺：「我也覺得……她跟姚月蓉認識，或許關係不錯吧，你看林奶奶知道那麼多事——現在能做的，也只能希望姚月蓉沒有把秘密帶進棺材……」

林澤搖搖頭，自言自語般地低喃：「總覺得有點怪……」

「一來就是姚月蓉真的帶著秘密死去，」

「二來——」

「林奶奶肯定有所保留。」

小倩沒接話，只是沉默地走著，心中一股壓抑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她想要問更多，但又害怕，彷彿那些答案一旦揭開，就像打開盛樂門的暗室——裡面可能不是光明，而是無法承受的秘密。

林澤見她沉默，輕聲說：「我們……真的準備好去找真相了嗎？」

小倩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但眼裡閃過一絲忐忑。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10ycUGAU
「不知道。」她說，「但至少……我們想知道。」

風從巷子裡吹過，帶起落葉，捲過他們的腳邊，也像是在提醒他們——盛樂門的故事，遠比他們想像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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