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鹿蜀專挑長得好看的人形靈草先吃卻乃事出有因,實為惠及眾生之舉。生長在虛無縹緲山上的靈草日以繼夜在眾生罕至的草原上吸收天地精華,平日除了天敵鹿蜀,就只會有些小蟲來喝它晨露,咬它葉子,也不太礙事。長在草原中心的紫草盡收精華中之精華,慢慢演化成一個人形的新品種。這個新品種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覺得天下之間唯我最美,雖然平日裡只能隨風擺動跳舞,不能像飛蟲走獸四處走動,卻養了個驕傲之心,生出不知天高地厚之意。若放任人形靈草不管,假以時日成了精,不免為禍人間,因此鹿蜀總是先挑色澤亮麗、體態婀娜、比較容易修煉成精的先吃了,也算是件德行。他把身體擋在快要成精的人形紫草前面,正是無心 插柳起了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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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約莫一盞茶時分,那鹿蜀狀甚滿足,想是已充飢。只見那獸緩緩從另一邊走出紫草叢中心,邊走邊道:「跟我來吧,去拿小鹿蜀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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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又驚又喜:「這獸真的這麼輕易就賜予我小鹿蜀毛皮嗎?真夠古靈精怪,還以為要大費周章才能求來呢。且看看牠是不是真的願意賜我皮毛還是又在那邊弄什麼玄虛。」連忙緊跟著那鹿蜀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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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草原的另一邊也是連著一片樹林,一走進樹林裡又是雲霧繚繞,那獸又再次九曲十三彎般走著。他生怕走散,專心緊跟著那獸,也沒心思考究到底走了多少時候,突然眼前又是一亮,原來前面有一條小溪澗,溪澗後面是個山洞,洞穴深處似乎帶點微弱閃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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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獸走到溪澗前停下,回頭說道:「你坐在我背上吧,否則就要涉水而過。」說罷蹲下了身子。他不敢怠慢,心想我居然有福份坐在神獸之上過溪,也是難得,趕快爬上了鹿蜀背上。那獸好像洞察得到他的心思,續道:「有福份的不是你,而是為你求來迷穀葉的人。至於你能不能把小鹿蜀毛皮送到她手上,就靠你自己的修行。」他奇道:「我一路前來相安無事,鹿蜀兄賜予毛皮毛之後很快就能回去見到她了,修行之說又是為何?」說此話時那獸四肢輕輕一彈,從溪上跳了過去。落地以後那獸又蹲下了身,讓他下去,啐道:「你身上已沾了一點此山靈氣,回去路上又帶著小鹿蜀毛皮,那些小精小妖們如若剛巧路過,又怎能嗅不到你身上不同的氣息?稍一不慎,你就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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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獸也不停步,繼續向洞內走去,他隨獸而進,心下嘀咕:「想來小精小妖們一直顗覦小鹿蜀毛皮卻求之不得,該怎麼想個法兒防備才好?務必要向那鹿蜀請教請教。」進入山洞後先走過一條凹凸不平的狹長通道,通道盡頭左邊生了柴火,柴火堆後是一道石門,似乎石門後另有乾坤。那鹿蜀繞著柴火堆跳了幾圈古怪的舞蹈,然後石門輕輕響了一下。鹿蜀停了舞步,走向石門,用前足一推,那石門緩緩向前移動,露出一道可容身的空隙來,隱約可見裡面是間四方的石室。那獸也不回首,走進石室,輕聲道:「進來吧。」他便循空隙走進了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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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裡光線微弱,靠著室外火光只能勉強看到四周物事。右首牆邊疊著很多很小塊的毛皮。那獸在毛皮堆旁來回踱步,打量著不同的毛皮,偶爾又回頭上下打量他,然後低頭沈思,他跟那獸目光接觸的時候只是囁喘。過了好一陣子,那獸終於在毛皮堆中挑了兩塊毛皮,叨了出來遞到他面前。他慌忙跪下,畢恭畢敬接過毛皮,小心翼翼把毛皮揣在懷裡,然後不住叩頭,這次他學乖了,不敢再作狂妄的承諾,唯有不斷感謝:「小弟不勝感激鹿蜀兄賜予毛皮之恩,實在不知如何答謝此恩此德,還望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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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獸雙眼向上一翻,又啐道:「你能平安返抵故鄉,分一塊毛皮給你的女人,以後兒孫滿堂,便是最好的報答了。那娃兒福報原比你深, 卻被執悟所迷,執意要等你回去,你一日不回去,她的執迷之苦煞是難解。牠白了他一眼,續道:「鹿蜀在成年之前每年都會脫下毛皮再長出新的一層,我給你倆的小鹿蜀毛皮是兩隻小鹿蜀周歲的時候脫下的,氣質純粹,也合你倆單純的個性。就只怕你太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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