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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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後煙的習慣。説是習慣，事後其實當下並沒有多大的煙癮。只是看見過真實的太陽，明知會燙傷，人總會不自覺嫌棄，即便如同梵高的向日葵。直視太久，不免需要短暫隔離。屆時，從盒子取一根棉白棒，藉冬日午時僅存的酷熱，點燃它，或許能從中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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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不食煙。可幸好，我們有個習慣，即興。第一次登入陌生的網站，隨意挑選一間房子，衝忙下單，是在一月，夾於冬與春之間，無人能夠清晰劃分季節。那時的鏡子還能反射出兩人相擁的畫面，和床上塑白膠袋中的瓶和香煙。也許它們自覺是配角，就這樣躺在一隅，一動不動，可鏡面卻反射出床上被單如同翻風的河面，魚兒隨大浪在騰躍蠕動，可外面卻沒有下如期的那場暴雨。聞說酒酣過後，愛意會隨酒精一同湧上腦袋，塊冰在酒杯融化，讓其保持新鮮，激凍下更能品嚐出酒的風味。微酸和苦澀當算風味，人們卻習慣性地把其列入副作用，或責怪酒味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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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前我不會食煙，會影響身體和口控的味道，彷彿一道心牆，觸碰時不免讓對方難以從脖子旁嗅到屬於愛人的香味。過往的我並不喜歡濃烈的香味，包括香水、香膏，非自然的添加像香煙，明明虛偽卻總不自覺使人上癮。因此，初時酒精的濃度並沒有如此濃烈，只是一些梅酒混搭蘇打水，汽泡的感覺在指尖衍生，有點冷，卻足以令神經沸騰。興起時，能以眼神連同氣味，殺掉一切陌生的感覺。而一枝煙，在當下是需要的，好讓人能平復心情，或是短暫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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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雨了，也許是。走廊中，一些春雨灑到牆邊，所幸石屎牆是現實的物品，只要調對配方便足夠堅硬，能經得起敲打。排水口貼則沒那麼好受，從天上的洞掉下的一片烏雲，暴烈地把其愛意落在狹隘的洞口，來不及排遺，又十毫米的雨落下。如同她的另一個習慣，喜歡一口氣灌下酒精，口釀數秒，再強行把甜酒鑲進我的口。滿溢的，總會流向外方，不管是甚麼。即便我早有預感，可吻下來時，總不免有些酒液來不及下嚥，被遺留在唇外，也來不及用舌頭舔掉，落下酮體，另一種陌生的冰冷敲打在牆壁。我總會想，上天給予的，那屬自然現象而來，真實流露的雨，大地能接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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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雨水落下，便會流向水庫，那裏足夠寬而廣，所有想逃避蒸發的都會往那躲一躲。有感看着水庫，卻有感只是個稍大的釀酒桶，酒水儲存在內，時間變長，更多的微生物在酒槽中誕生，又風化，成為不可磨滅的憶記。可酒精的特性，是一邊揮發，一邊發酵，卻有些風味難以保留。像煙草，開封後，再如何緊擁密封，玫瑰香終會比空氣和時間刮走。發酵這一過程是需要控制的，有時需要把蓋子完全密封，可人們卻忘記，不留一點空間，酒精不自由沒打緊，只過濃的酒意未必人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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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開始時從街邊便利店，拿2瓶小vodka、2個冰杯、2罐雜酒，經稀釋後大約只有數%，足矣。不用牽手，無目的地挑選一個海旁，半杯下肚，話題結束後點一根煙，讓那數%任意在胃、在肚、在心中翻動發酵。一場映月的表演，打火機數次脈動，坐一坐，談一談，便是一整夜。到後來從Donki中購入瓶酒，連同兩份小玩意兒，略帶落霞的害羞在夜中，在商店中亮起，那刻不需香煙，那刻不是事後，是現在進行式。而店員象徵式地查一查身份證，像檢驗二人的期限般，外人看過，看到便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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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後來，沉迷酒吧的cocktail，越愛喝酒，越能品嚐出其苦澀，卻總有些人因此畏懼，包括自己。眼前那杯烈酒，我總習慣嘗數口，停下。外人從杯身看，似是在細品一下酒中五味，卻不知眼前的是刻意在控制速度，也許連酒本身都以為會一下掉在那獸的喉中，迷失自己。有些人喝酒是為了喝酒，有些人喝酒是為了看杯中酒在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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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酒杯中的酒終有被喝掉的一刻，只是時間問題。旁邊的那位早已把那參有belly’s的烈酒喝完，思索着是否續杯，還是到此為此。畢竟喝酒只是一場興起，總不能影響明天的生活。而每每看到這情節時，我還是會只喝兩口，再放下，再燃起一根成煙。隨煙霧吐出，酒意不散，眼前的人幻變不清。酒精的影響下，事前事後早已分不清楚，倒不如酒時酒後點一根煙，好讓自己休息，或逃離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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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不理為何父親，兄長，朋友總愛點燃這根煙。我以為是社交，是工作，是壓力。直至事後，我點起這根捲煙，把煙草捲直、繫上，方知連煙草也要有空間才能從煙嘴中吸食。只是待事後才燃起的香煙，大概只剩安神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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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一切，皆從事後，點起這煙想起，寫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cmlkAYZ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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