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民間習俗改編 - 送福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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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人都知道，住在巷尾的王家，做肉粽的手藝是一絕。

米粒Q彈，滷肉入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甘甜後韻，像是藥味混著糯米焦香，吃完在喉頭留存整夜。但王家的粽子從不對外賣，只有在特定的日子，才由王家老太爺推著木輪車，挨家挨戶地「送」。

街坊鄰居私底下說，王家每次送粽子，附近一定剛辦完喪事。

阿明搬來才三個月，不懂這條巷子的規矩。

房東陳嫂入住第一天就交代過：「王家要是來敲門，雙手接，低頭謝，當晚子時前吃完，一粒米都不能剩，更不能丟。這叫『送福肉』，吃了，這條巷子才算認你這個人。」

阿明只是笑著點頭。他是學理工的，不信這些。

那夜深夜兩點，阿明被一股氣味悶醒。

甜膩的、腐敗底韻的潮濕氣息，從窗縫滲進來，黏在鼻腔裡散不去。他坐起身，聽見遠處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緩慢而固執，在死寂的夜裡像某種儀式的節拍。

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昏黃街燈把巷子切成光與影兩半。一個佝僂老人推著低矮的木輪車，從巷尾一路走來，車上堆著深色的粽子，每一顆都用草繩捆得緊緊實實，在燈光下透出暗沉的油光。每到一扇門前，老人便停下，扣出三聲沉重敲門聲。

「叩。叩。叩。」

阿明看著他一家一家敲過去，想起三天前的事——隔壁棟二樓的阿娟，二十六歲，在一個雨夜用粗麻繩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昨天街坊鄰居剛幫忙把後事料理完，今天是頭七前夜。

「叩。叩。叩。」

敲門聲落在他的門上。

阿明打開門。

王老太爺比他想像的更老。臉上的皺紋深如刀刻，眼窩深陷，眼睛卻亮得反常，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濕潤光澤。他雙手顫抖著，從車上取下一顆粽子遞過來。

「這是阿娟的份。吃了吧，都是鄰居，別浪費了她的心意。」聲音乾澀，像從喉嚨深處某個裂縫擠出來的。

阿明低頭看那顆粽子。重量不對，密度不均，托在手心像裡面混著分量不一的東西。還有那股氣味——甜鹹夾著腐敗的底韻，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阿娟家門縫外，他就聞過這個味道。

那時候阿娟還沒被發現。

他抬起頭，嘴裡說：「不用了，我不餓，謝謝。」

把粽子推了回去。

老太爺的手沒有動。他就那樣站著，渾濁的眼睛定定地盯著阿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尊放在門口的泥塑。巷子裡的風突然停了，連那股腐甜的氣息也靜止在空氣中，凝成什麼東西似的，壓在阿明的胸口。

沉默持續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最後，老太爺緩緩地收回手，把粽子放回車上。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推著車繼續往前走。「嘎吱——嘎吱——」的聲響重新響起，漸漸遠去。

阿明關上門，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只是一個奇怪的老人，一條奇怪的巷子。

怪事從第二天早晨開始。

他起床發現廚房的鍋蓋不翼而飛。他找了整間屋子，最後在浴室的角落找到——鍋蓋倒扣在地板上，裡面壓著一顆粗麻繩扭成的繩結，暗紅色，帶著一種甜膩的潮濕氣味。

他把繩結扔進垃圾桶，沒有多想。

第三天，他夢見阿娟。

夢裡她坐在他床邊，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見，臉色是那種屬於死物的慘白。她低著頭不說話，只是伸出手，手心托著一顆粽子，草繩捆了三道，捆得密不透風。阿明在夢裡想跑，卻發現四肢像是陷進糯米裡，黏稠，沉重，動彈不得。

他大叫著驚醒，滿身冷汗。

枕頭旁邊放著一顆粽子。

草繩捆了三道。還是溫熱的。

他衝去找陳嫂。

陳嫂開門看見他臉色，嘆了一口氣，把他讓進屋裡，泡了茶，坐下來才開口。

「你拒絕了王老太爺。」不是問句。

「那東西根本不正常，」阿明聲音還在抖，「那個肉，那個氣味，還有阿娟——」

「我知道。」陳嫂平靜得讓他發毛，「老街的人都知道王家包的是什麼。」

「那你們還吃？」

陳嫂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阿明讀不懂的東西，疲倦，或者說是認命。

「送福肉不是為了讓死者安息，」她說，「是為了讓死者的怨氣有個去處。讓它進到人的身體裡，被活人的氣血壓住、消化掉。吃的人分攤了，怨氣就散了。」她停頓了一下，「你不吃，阿娟的份就沒人接。那股怨，就只能認你。」

阿明想起那個夢。想起床邊的粽子，還帶著溫熱。

「那現在怎麼辦？」

陳嫂沉默了很久。

「你去王家，請老太爺再做一顆。」她說，「然後吃掉它。」

「可是——」

「阿明。」陳嫂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卻讓他說不下去，「那顆放在你枕頭旁邊的，你有沒有打開看？」

阿明搖頭。

陳嫂的表情鬆動了一瞬，像是某種細微的慶幸。

「那就快去王家。」她說，「趁你還沒打開它之前，快去。」

阿明走出陳嫂家，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窗戶。

窗邊站著一個人影。

慘白的臉。低垂的頭。脖子上一道深陷的勒痕。

她的手托著什麼東西，隔著玻璃，他看不清楚。

但他聞到了那股氣味。

甜的，鹹的，腐敗的。

從他自己身上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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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沈夜

這部短篇故事

靈感來源是我老家很久並且一直都在的民間習俗送肉粽

當初粽邪剛上映的時候

高雄的網友問我有沒有看粽邪

我：沒有

朋友A：啊送肉粽是什麼

我：就是把上吊的人做成肉粽然後分給左右鄰居吃啊（開玩笑

朋友A：真的假的

朋友B:馬的別聽他在唬爛

我：哈哈哈哈哈哈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g4IFvZ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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