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78-瘋狂的皮卡

離開煉油廠後，面對像鬣狗一樣不分青紅皂白咬上來的各路武裝皮卡，唯有開槍先打掉才是最妥當的做法，硬漢在這邊果真是大開殺戒，一挺重機槍橫掃無數的武裝皮卡，被他掃重的皮卡無一能倖免，方偉德的狙擊槍更是一槍一輛皮卡翻飛或是一枚火箭彈在空中爆炸！

硬漢那邊最誇張。

那傢伙根本不缺子彈，缺的是——槍管。

一次叫了好幾根，粗得嚇人，搬到送貨的人臉都綠了。

方偉德看他一根一根扛，忍不住笑出來：「你那挺子彈永遠打不完的機槍，是不是快被你自己操壞了？」

硬漢咧嘴大笑，聲音很爽朗：「哈哈！子彈打不完是不要錢啦，但你以為槍管很便宜喔？錯得離譜！要不是我一次買這麼多，單買一根的價格，真的會嚇死你。」

屠夫跟毒蠍也各自補了一大批彈藥。

他們雖然是艾佛頓人，但沒軍籍，這邊的軍方補給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尤其是彈藥，更別想白拿。

毒蠍抱著一整袋飲料，一邊走一邊喝，語氣輕鬆得不像在戰區：「這邊的小賣場除了武器跟彈藥，幾乎什麼都買得到。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麻煩——至少比缺子彈好處理多了。」

煉油廠裡的小賣場，為了這群人，硬是比平常晚了很久才關燈。

裡頭賣的都是工人會吃的東西——罐頭、泡麵、瓶裝水、啤酒。

不賣殺人的東西，但至少能讓人不餓肚子。

屠夫跟毒蠍一人推了一台推車進去，出來的時候，手上提滿袋，看起來像剛掃完貨。

整個夜晚，煉油廠的氣氛詭異地熱鬧。

軍火商在卸貨，士兵在登記清單，有人蹲在角落抽菸聊天。

柴油味、鐵皮撞擊聲、低低的說笑聲，全混在一起，聽起來像某種亂拍卻有節奏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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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徳把手插進口袋本來是準備回房睡大覺，轉頭就看到走過來的林郁萍，因此便說：「明天開始，才是真正的麻煩。今晚趁還能睡，好好睡一覺吧。」

林郁萍點點頭，沒接這句話。

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會走上當傭兵這條路？」

方偉德想了想，聳了下肩，語氣很隨意：「在阿瑞斯前線混過一輪，打仗的經驗也算撿夠了。本來覺得人生就黑到這樣了，沒想到撿回這條義肢，還能行動自如。」

他停了一下，又笑了笑：「再加上屠夫這邊接的案子，到目前為止都沒踩過我的底線。最現實的是——錢多啊。」

「我現在在關西鎮開機車修理行，你知道嗎？我出一次任務賺的錢，要修好幾年機車才賺得到。」

「那當然是來當傭兵，賺個幾年，把錢存夠了，再想辦法安穩退休。」

林郁萍看著他，又問了一句，聲音很輕：「你沒想過，可能會陣亡嗎？」

方偉德想都沒想，直接回：「以我現在這狀況，也沒什麼後顧之憂。死就死了吧，沒什麼好牽掛的。」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太順口了。

林郁萍聽完，反而沉默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煉油廠的燈光。

夜風一吹，把兩人之間那點沒說出口的話，全吹散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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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剛透出一點灰白色的光，煉油廠園區的大門就慢慢打開了。

兩輛鐵甲車低吼著往外滑出去，引擎聲在清晨特別刺耳，像是硬把世界叫醒。

海德曼公爵已經不在車隊裡了，他和那位紅髮小三萊拉早在半夜就被艾佛頓王國的人接走。北邊有軍事基地，整個接應計畫排得漂漂亮亮，層層護送，安全得要命。

說白了，當他們走到這座煉油廠，任務就已經結束。

屠夫是在親眼看到傭金入帳的那一刻，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連走路都輕快了點。接下來這段路，叫「回家」，不是「任務」。

只是——哈巴什古國這地方，從來不會因為你任務結束，就順便祝你一路平安。

晨霧還沒散，空氣裡混著油味、鐵鏽味跟灰塵，吸進去喉嚨會微微發乾，像在提醒：今天不太對勁。

駕駛座上的哈里森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下意識去摸了摸對講機，確認開關是亮著的。

後座的硬漢撐起上半身，探頭往外看，嘴裡咬著菸，語氣像在聊天氣一樣隨意：「欸，哈里森，我說啊，艾佛頓在這邊勢力不是很大嗎？怎麼不乾脆派直升機來接人？快又方便欸。」

哈里森瞄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但那笑有點苦：「你想太美了。哈巴什古國國土很大是沒錯，但中央政府真的能管的，就那幾個城市。其他地方，全是軍閥。」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很實在：「直升機敢亂飛，三分鐘內一定被打成煙火。這裡的天空啊，比地面還危險。」

話才剛說完——

「砰！」

一聲巨響直接炸在半空。

副駕駛座的方偉德幾乎是反射動作，扣下扳機的同時，人已經微微側身。車窗外，一團亮得刺眼的爆光在空中炸開，震波讓整片天像被人揍了一拳。

「幹——！」哈里森嚇到差點把頭撞上車頂，「那是什麼？發生什麼事？！」

硬漢探頭一看，嘴角抽了一下：「呼，火箭炮啦……被法師他一槍爆掉了。」

話還沒落地——

「砰！」

第二聲爆炸緊跟著來，位置離剛才不遠，兩團火球在空中幾乎連成一線，殘骸像流星一樣往下掉。

硬漢直接笑了，手一拍車頂：「好啦，各位——」他一把掀開車頂艙蓋，把那挺1布靈五十機槍架上去，「今天的戲，正式開場！」

話音剛落，遠方沙丘後方就開始冒東西。

不是一台、兩台，是一整群皮卡。

像一窩被踩到尾巴的瘋狗，一輛接一輛衝出來，車斗上架滿亂七八糟的火力：五十機槍、榴彈發射器、土炮、火箭筒，甚至還有焊得歪歪斜斜的鋼板。

「幹，來真的啊！」哈里森一腳油門踩到底，整個人壓低身體。

方偉德已經換好彈匣了。

穿甲彈。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是在戰鬥，倒像在做熟到不能再熟的工作——鎖定、呼吸、扣扳機、移位。

每一發子彈出去，都很有交代。

第一輛皮卡引擎室中彈，直接冒煙衝歪，翻滾。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mgHAaa4q
第二輛車斗被貫穿，彈藥殉爆，整台車變成火球。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CexgwsCq
第三輛剛想轉向，駕駛座被打穿，車頭一歪，撞上沙丘。

沒有多餘情緒，沒有吶喊。

就是乾脆。

柯東豪中校坐在另一側車門邊，短管卡賓槍「咚、咚、咚」連發，節奏穩得可怕。彈殼叮叮噹噹落在腳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在操場打靶。

另一輛車那邊也炸開了。

屠夫和毒蠍同時開火，兩種完全不同風格的槍聲交錯在一起——一個狠、一個準——硬生生把敵方火力壓回去，連探頭都不敢。

沙丘上火光四起，引擎爆裂聲、槍聲、爆炸聲全混在一起。

晨霧被震散，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

這是迎接他們這新的一天，是用子彈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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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正杰坐在第二輛車後座正中央，背貼著冰冷的裝甲板，整個人卻一點都不冷，反而有種「被熱浪包起來」的錯覺。

他看得很清楚——這場戰鬥，節奏已經不在敵人手上了。

硬漢那傢伙的重機槍，從一開始就沒停過，不是亂掃，是那種有節奏的「壓著你打」，子彈像水一樣潑出去，逼得對方火力全亂，連抬頭都不敢。

張正杰心裡很明白，這不是一般士兵做得到的事，這種打法，只有一種解釋——無限彈藥的裝備型戰士。

不怕打光、不怕拖時間，純粹用火力把你壓到心理崩潰，左半邊那些皮卡，幾乎就是被他一輛一輛「抹掉」。

而另一側，前車上的女狙擊手冷靜得不像在車上作戰，她沒浪費子彈，只挑關鍵目標下手——機槍手、駕駛、火箭筒那種一露頭就該死的人。

就算車身晃得要命，她的準度還是致命，每一次扣扳機，對面就少一個「能翻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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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張正杰背脊發涼的，不是這兩個，而是這輛車副駕駛座上那個人，方偉德。

那傢伙的開槍節奏，根本不像人，不是瞄準、不是確認，而是一種……「該你爆了」的直覺。

一槍，一輛皮卡炸開，火箭炮飛來，他抬槍、扣扳機，半空直接爆成火球。

快到什麼程度？

快到你還在想「他是不是在瞄」，結果敵人已經不見了。

張正杰第一次真正理解，為什麼這些傭兵會私底下叫他「法師」。

不是因為魔法，是因為他的戰鬥方式，已經超出常理。

因為，在他的觀念中，火箭彈根本就無法開槍打到的，那個根本就快到你的視線根本就追不到它的身影呀，通常是看到火箭彈發射以後，就只能祈禱他射偏了。

但眼前這個大員國人，竟然能一槍又一槍的把飛來的火箭彈打掉，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十幾輛皮卡，聲勢看起來很嚇人，可在他那種「一槍一輛」的節奏下，連兩分鐘都撐不到。

很快，世界突然就安靜了。

只剩下引擎低吼，火藥味卡在喉嚨裡，幾輛翻覆的車殘骸燒得啪啪作響。

硬漢探頭往外看了一圈，確定真的沒人再動，這才吐了口氣，笑得一臉欠揍。

「媽的，才剛天亮就這麼嗨，真他媽的開胃啊！」

那笑容裡，沒有僥倖，只有熟門熟路。

方偉德則把槍收回來，順手檢查彈匣，動作一樣冷靜。

他淡淡丟下一句：「這還只是開場而已。」

語氣平得像在講天氣預報。

可那一句話，卻讓車裡所有聽到的人，心裡同時沉了一下。

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這只是開場，那接下來的路，恐怕不會那麼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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