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班長林郁萍直接的質疑那位跨國強暴犯就是方偉徳射殺的,方偉徳嘴上雖然否認,但是嘴角那一抹的笑意,讓熟悉他這個老同學的林郁萍是若有所悟。
現在的編組很清楚。
第一車由藥頭開,第二車換成多蒙溫的護衛哈里森掌方向盤。這安排誰都懂意思——只要前面一有風吹草動,藥頭一定會第一時間踩死油門,衝過去接應屠夫跟海德曼公爵,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硬闖柵欄。
前車的硬漢已經半站起來了,整個人卡在車艙裡,雙手車頂的掀蓋,隨時準備把他推開,那姿勢正是隨時要把放在儲物空間內的布寧50重機槍架瞬間到車頂的轉盤的模樣。那姿勢看起來就像一頭快被放出籠的野獸,只差一聲令下。
後車這邊也沒比較輕鬆。
副駕的毒蠍手已經放在狙擊槍護木上,後座的方偉德和柯東豪中校一左一右,槍都在腿邊,保險還沒開,但只要一秒鐘就能上膛。
遠遠地,他們看到海德曼公爵正和對方的小隊長起了爭執。不是那種拍桌罵街的吵,而是低聲、近距離、帶著火氣的那種。
下一秒,更讓人背脊發涼的畫面出現了——
哨所後方一輛坦克慢慢動了。
履帶喀啦作響,砲塔轉動,砲管一點一點對準他們其中一輛車。
那一瞬間,車內沒人說話。
連呼吸都變得很小聲。
硬漢的肩膀肌肉繃得死緊,藥頭的腳已經踩在油門上,方偉德腦袋裡開始自動計算「如果現在開火,第一個要打哪裡」。
還好,時間沒有繼續往最壞的方向滑。
那名小隊長忽然轉身,拿起電話,走到一旁講了幾句。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回來,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揮了揮手。
前方的柵欄發出刺耳的金屬聲,慢慢被拉開。
海德曼公爵和屠夫上車。
沒有歡呼,沒有鬆一口氣,兩輛車幾乎是同時起步,低調又迅速地穿過關卡,頭也不回地往城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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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草原上的時候,天已經開始偏黃。
風從遠方吹來,捲起一層細細的沙塵,打在車殼上沙沙作響。地平線拉得很直,亮得有點刺眼,太陽曬得人整身都是黏的。
引擎一熄火,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只剩風聲。
沒人先說話。
直到藥頭低頭瞄了一眼油表,嘴角一抽,罵了一句:
「幹,沒油了。」
屠夫翻了個白眼,那表情一看就知道他完全不意外。
「我就知道。」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qXfQtKVQa
「沒差,我有準備。」
他,手一揮,便從儲物空間拿出兩桶汽油,然後「砰」的一聲就落在地上。那股濃到刺鼻的味道瞬間飄開,聞久了真的會頭暈。
哈里森、柯東豪中校立刻過來幫忙,跟硬漢、藥頭一起分頭替兩輛車加油。他們兩個剛從地獄爬回來的人動作都很安靜,沒有多問一句話,遞管子、擦油漬,俐落得像早就習慣這種場面。
方偉德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忽然冒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9MHpXsLon
明明知道還沒脫險,但至少能喘口氣。就像你躲過一場連環車禍,先靠在路邊點根菸,暫時不去想下一個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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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大員國議長張正杰坐在一顆石頭上,和海德曼公爵低聲交談。那畫面怎麼看都像兩隻老狐狸在互相試探底線,語氣客氣,眼神卻精得要命。
毒蠍和方偉德一左一右放哨。
毒蠍用腳踢開草叢裡的石頭,小聲碎念: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gjMxH24bD
「這地方超像國家地理頻道裡,那種下一秒就會被獅子、鬣狗或花豹撲倒的場景。」
方偉德撇嘴回她: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yQE2QYy6q
「有你在,我怕啥?獅子來先被你罵死。鬣狗的話……搞不好還會被你抓來打牙祭。」
毒蠍白了他一眼,沒再嘴,抬頭看著那片被太陽曬得像燙鐵一樣的天空。
屠夫那邊,正拿著海德曼的衛星電話講話,一邊指著攤在引擎蓋上的地圖,手指頭滑來滑去,像在下一盤很不想下的棋。
林郁萍則和海德曼公爵的翻譯兼小三萊拉坐在一起,小聲交談,語氣反而輕鬆得有點不合時宜。
沒多久,油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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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要上車,屠夫把地圖一折,語氣沉了下來:「情況變了。港口被封鎖了。」
車內的人全看向他。
「不是巴士坦軍方。是海盜。」
他說得很平靜,但內容一點都不平靜。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BieELoYjv
「他們說我們殺太多他們的人,現在外海包圍。要是巴士坦不把我們交出去,整個國家都別想出海。」
車裡一瞬間安靜得不太自然。
風從窗外灌進來,把汽油味、汗味、火藥味全攪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堵。
屠夫繼續說:「我的船長先把船開走了,在北邊普特王國的港口等我們。現在有兩條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條走內陸,穿過哈巴什古國來北上。這是個老牌內戰國家,從長矛打到卡拉尼步槍,幾百年來都在殺自己人。」
手指換了方向。
「另一條是靠海的阿薩尼亞。沒資源、沒糧,海上是海盜天堂,陸上是餓到見人就搶的地獄,事實上,那些海盜就全是餓昏的阿薩尼亞人。」
方偉德聽完,只默默吸了口氣。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l5KlyIK1u
「所以簡單說——不是死在內陸的子彈裡,就是死在海邊的刀子下?」
屠夫苦笑了一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MhuK99KCv
「差不多。所以,大家想選哪邊?」
硬漢抓了抓頭:「媽的,都不是人走的路。」
毒蠍聳肩:「我比較怕餓死。不如選打得兇的那條,至少死得快。」
藥頭笑著補一句:「我選能遇到美女那條。」
「你比較快遇到子彈啦。」方偉德直接潑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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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重新發動。
引擎的轟鳴在空曠的草原上顯得特別突兀,像是在提醒他們——前方每一公里,都沒有保證能活著開完。
那種感覺很簡單。
你知道自己正往一個不會有好下場的地方前進,但偏偏,沒有別的選項。
方偉德望著遠方熱氣蒸騰的地平線,看著夕陽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紅,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靠。
這兩條路,聽起來都他媽的是真的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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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曼公爵那老頭坐在副駕駛後面,神情一派穩重,像在開董事會一樣地緩緩開口:「我建議還是走哈巴什古國那邊吧。我們艾佛頓在那個國家有幾個據點——辦事處、煉油廠、還有農業園區。我可以一路上用衛星電話聯絡那邊的人,應該能安排安全的通行路線,至少不會像瞎子亂撞。」
屠夫翻開地圖,那張地圖被曬得有點褪色,他用筆在上面點點畫畫,一邊點頭:「好,就走哈巴什。」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紅線給藥頭看,「從這邊繞進去,過兩個關卡就能到國境邊,再往內陸走三百公里,就能接到艾佛頓的煉油廠。」
藥頭嘴裡咬著菸,邊聽邊比了個OK手勢,「收到,老大。」
車子重新發動,兩輛車一前一後往南開。草原的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捲著沙土的味道。方偉德坐在第二輛車的駕駛座,握著方向盤,感覺整條路都開始變得順一點,至少有目標、有方向,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逃。
副駕駛的硬漢轉頭看著後座,忽然問:「欸,哈里森,我聽說你們多蒙溫那邊,那位有名的『復仇女神』,前陣子失手了,現在她還有在獵殺強暴犯嗎?」
哈里森那張曬得發黑的臉上浮出一絲苦笑,「你消息還挺靈通的。她本來是靜了一陣子,直到當初冒犯他的那個跨國強暴犯在大員國被槍殺以後,這才又開始出來,而且在出來後,獵殺的對象,就不限定是強暴犯了,那種明明殺了人或搶了錢,又或是貪汙了政府錢財的人,只要一被法院判決無罪,差不多就像被宣告了死刑,無一倖免,肯定是會死在她的槍下。所以,原本她只是我們國內的傳奇人物,現在很多人真的把她當成女神在崇拜。」
方偉德沒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哈里森繼續說:「不過,這也是很大的後遺症,現在有很多人模仿她,拿著槍自稱要替天行道。起初還真有幾個照她的風格幹事的,獵殺那些逃過法律制裁的變態。但後來嘛,有人開始亂殺——只要有人被指控過,就算法院判無罪,他們也照樣開槍。現在我們那邊根本人心惶惶,誰都怕得罪人,被誣賴一筆就等著被爆頭。」
這時,大員國的柯東豪中校低聲問:「那你覺得這樣算正義嗎?」
哈里森苦笑著搖搖頭,「當然不是啊。這根本就是另一種恐怖。你要是真被冤枉,那還能找誰講理?但被這些自詡正義的人盯上了,神也懶得理你。這些人都覺得自己是法外的審判者,但到最後,不過是另一群殺人犯而已。」
硬漢歪著頭,聽得半懂不懂,忽然嘿嘿笑出聲:「不過我聽說那位復仇女神很正,金髮碧眼的那種,是吧?」
哈里森挑眉:「是很正啊,本來是那種電視明星等級的美人。不過她為了表示復仇決心,拿刀在臉上劃了一刀,從臉頰一直劃到下巴。後來大家都說,那道疤比她原本的美更有力量。她整個人變得又狠又酷,有點像那個電影裡的沙拉康納,知道嗎?《魔鬼終結者2》那個。」
車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引擎的低吼聲和外頭輪胎壓過碎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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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聽著,沒插嘴。他的視線專注在前方的路,但腦子裡卻像被誰輕輕敲了一下。那個金髮女人的臉,帶著血痕的笑,跟他記憶裡的那一幕慢慢重疊起來——那時她在手上的狙擊槍被他擊中時,快速在地上滾動到陰影處的模樣。
然後自己也做了和他一樣的事,把那個從她手上救下來的人,親手射殺了他。
此時便發現到坐在後面的林郁萍一直盯著他看,方偉徳苦笑說:「幹嘛這樣看我?」
林郁萍説:「我懷疑那個跨國強姦犯張繼海是你作掉的!」
方偉徳哼了一聲説:「不要胡亂指控人,就算妳是班長也是一樣!」
然後自己的嘴角便露出了一絲的微笑。
林郁萍透過前面的後照鏡是注意到了,也是哼了一聲,便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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