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醫院走廊等待村長清醒的消息時，卻先被電視上更嚴重的新聞給震撼到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m4z20ZC3
風聲突然又大起，整個山坡開始發出低沉的「喀喀」聲，像某種巨獸在山裡翻身。
上頭的謝大同急喊：「阿德！那邊的泥要滑下來了！」
方偉德一邊把人往外拖，一邊再度畫出「堅固符」往車下那塊鬆動的泥上拍去。
符光一閃，泥土的震動果真暫時穩了下來。
「他媽的撐不久！」他低聲咬牙，「再給我十秒！」
他扛起徐富民，整個人往上爬，繩子被拉得緊緊的，手腕都被勒出血痕。
劉黑魁在上面大喊：「拉！拉！」上面的兩人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把兩個人硬是往上拖。
就在方偉德快爬上懸崖邊時，那輛越野車發出一聲悶響——「轟」的一聲後，整個坡面塌了下去。
泥水、車殼、石塊全往下滾，他們幾個人幾乎是同時被震得往半傾頹的柏油路面上撲倒。
方偉德死死護著昏迷的徐富民，一手還緊抓那根繩子。
滿山的風雨聲裡，他喘得像野獸，整個人都被泥巴淹住一半。
「還活著沒！」謝大同衝過來，一邊拉人，一邊吼。
「還行……」方偉德吐出滿嘴泥水，「他命夠硬。」
幾人連滾帶爬把人拖回安全區時，整個坡下已是一片漆黑，原本的路面只剩亂石泥流。
雨還沒停，風還在吼，方偉德跪在地上，喘得胸口起伏劇烈。
他看著那個被他救上來、還昏著頭的村長，心裡竟是五味雜陳。
「你這條命啊……」他喃喃地笑，「該不是老天硬要留給我來管教的吧？」
旁邊的謝大同拍他肩：「幹得好，真他媽差一點以為要看你一起掉下去了。」
方偉德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EFW5V9hC
上到柏油路以後要在走回山頂村的路上，方偉德是真的不行了。
他整個人彎著腰，雙手撐在大腿上，喘得像剛跑完三千公尺。嘴巴一張一合，吸進來的全是又冷又濕的空氣，肺都在痛。
照理說，他現在也算是跨進「洪境」的人了，體力早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可問題是——那一路從懸崖下方抬人上來，雨又大得像用倒的，山壁是滑到不行，每一步都在跟土地搏命。再怎麼是修行者，遇到這種天氣，也只能乖乖認命。
所以在走回山頂村的路上，半昏迷的村長徐富民，整個人是趴在劉黑魁背上。
劉黑魁那副身材真的不是蓋的，壯得跟頭牛一樣，背著一個人照樣踩得穩穩的，只是臉色一樣不好看，雨水順著下巴滴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汗。
照劉黑魁的話：這人比瓦斯桶更不好扛！
三個人就這樣，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
鞋底全是爛泥，走一步就「啾」一聲，像被地面吸住一樣，怎麼走都不順。
結果還沒走多久，後頭突然傳來——
「嗶嗶──」
警笛聲劃破雨聲，閃光一下一下掃過山坡。紅藍燈在雨幕裡晃得有點不真實，救護車、警車一口氣全來了。
那一瞬間，三個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Qr4fo4S4
原來是山下關西鎮那邊，一接到消息就直接出動。
後來才知道，加油村的人早就分成兩路去通報。
一隊是開車下山的，幾個人擠在車裡，沿著那條比較寬、路況也比較好的山路慢慢晃。颱風天，誰敢踩油門？能不打滑就偷笑了。等他們好不容易到鎮上、報完案、再把人手跟醫護調上來，時間早就拖掉一大段。
另一隊更硬。
就只有一個人——之前在警察局見過的那個青年。
整個加油村，剩下唯一能走山路的青壯年。
他沒車，就靠一雙腳，硬是從村裡一路往山上走來通報。
所以救護車會這時候才趕到，反而是被那個人搶了時間。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YU7aSdkc
救護車一停，醫護人員立刻衝下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FbECClMS
徐富民幾乎是被「接手」過去，抬上擔架、推進車裡，動作俐落得不像是在颱風夜。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JjqWGpFPi
但問題也跟著來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FK3rtEEe
村長得要有人陪著下山。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JGMC43sY
山上那邊，也得有人回去通知狀況。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fLNDTIGr
三個人，怎麼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jZ5JFEsU
警察站在一旁，看著那條被雨水沖得坑坑疤疤的山路，眉頭皺得跟八字一樣。那路現在根本不像路，開上去是賭命，誰都不太想再把車往上送。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wAAWoHhQ
就在氣氛有點卡住的時候，謝大同開口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BGBvGWPZG
「我是現役的正職警察，」他抹了抹臉上的雨水，語氣很乾脆，「我去。」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rR9rYSHr
話才說完，方偉德也跟著回了一句。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bsYBBb5c
「我剛洗過澡，我去。」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lEvQbtKc
現場安靜了一秒。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Zjc7YPjh
謝大同腦袋還在轉——洗澡？這跟去不去到底有什麼關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TAQLnjwk
結果他還沒想出答案，方偉德已經動作飛快，一屁股坐上救護車。醫護人員愣了一下，還來不及反應，車門就被他自己「碰」一聲拉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S162QUFT
警燈一閃一閃。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fYG9DQRq
引擎聲轟起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eVsP8GI9
救護車在雨裡轉了個彎，毫不猶豫地往山下衝去，只留下謝大同站在劉黑魁身邊，看著那片被雨吞掉的道路，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PECauUh9
這傢伙，根本是怕人攔他。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CwmPsYBB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q8vemVkbI
救護車一路顛到不行，像被人抓著尾巴往山下甩。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UKnNN5Yv
雨刷刷得飛快，卻怎麼刷都刷不乾淨，車窗外整片灰黑，水霧一層一層糊上來，世界看起來就像被人隨便抹了幾筆的水墨畫。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kvi8d2T1
方偉德坐在後座，背貼著車壁，眼睛卻一直盯著擔架那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nQCUuGdz
醫護人員動作很快，氧氣罩一扣、輸液管一插，膠帶「啪」一聲貼上去，那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特別清楚。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sSypUbEO
那幾秒，他心跳得比颱風還亂。不是怕車翻，是怕慢了一步。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2BTPcWOf
他自己最清楚，剛剛在山上用的就是「堅固符」跟「烈火符」，兩個他最熟、也最順手的符文。可再怎麼熟，短時間內連續催發，還是撐不太住。符力一退，反噬就上來，整條手臂麻到像被電過一樣，連手指都不太聽話。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I1W3MPm2
汗跟雨混在一起，從脖子一路流到背後，他靠著車壁喘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88fdN2kd5
「呼……看來還是得趕快再升境界才行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V9tDdnfe
念頭才剛冒出來，下一個想法又接著冒。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CYu9g8gX
「媽的，」他在心裡罵了一句，「以前在諾亞世界，對上魔獸、獸人，還有那些攔路的爛人，好像都沒這麼累。」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c7gyJ0wTT
話才想完，車子突然猛地一晃。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RGrqHEu3
擔架差點滑動，醫護人員立刻撐住，低聲咒罵：「靠，這條路是被地震掃過是不是！」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oCUXL6ii
方偉德低頭，看著徐富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Xisy2Cai
那張臉白得不像話，嘴唇還在微微顫，呼吸全靠氧氣罩撐著。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c0QbfP1X
他忽然想起前幾天，這個人還站在村口，指著他大聲嗆——「方偉德，你少在那邊裝模作樣啦！」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WSP3LMas
結果現在，卻是他把人從鬼門關前面硬拉回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3PyKTCXo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苦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XxK4H473
命運這東西，真的很會開玩笑。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obameziR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qIHZMNEg
救護車又晃了一陣，終於衝進鎮上，急診室的燈在雨裡亮得刺眼。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9Kg9jXIA
車門一打開，冷風夾著雨直接灌進來，醫護人員喊得又快又急：「來來來！抬進去！」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EzKN42LG
方偉德跳下車，跟著一起抬人。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lwfSWc73
腳底全是雨水跟泥巴，踩在醫院的地磚上，「啪噠啪噠」，一路拖出一串濕腳印。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H29QxcknY
醫師們很快接手，把人推進急診室。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XoOtIYbt
護士拿著單子，一邊寫一邊問：「陪同者姓名？」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s3dv1odB
「方偉德。」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i7G7PqTQ
「與傷者關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1BEN2Dum
「……同一個村的，算是鄰居。」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V612DMrR
護士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amNMdSP5
他整個人又濕又髒，衣服還沾著泥，怎麼看都不像什麼正常陪同者。她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最後什麼都沒多問，低頭繼續寫。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kBfmTORF
急診室的門關上。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Rkcp2OMp
那一聲「喀」落下來，像是某種界線。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AwK1GyMI
方偉德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Q3ch5jNw
外頭雷聲轟隆，雨還是下個不停，可他心裡卻忽然安靜下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hqQ6uUgr
他靠著牆坐下，閉上眼。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hxntPIad
腦子卻一點都不安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kc5CEFeZ
斷崖。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ZWJf3Der
符光。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YHd1GlDq
失控的車子。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0cD8QeRu
風裡那幾秒，生跟死貼得那麼近，近到連呼吸都來不及分清楚。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6dffRqIO
「先生。」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1Le6QFrj
護士探頭出來，語氣放緩了些：「病人目前暫時穩定，但需要留院觀察。你要不要聯絡家屬？」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Sw6zoZbZ
方偉德睜開眼，點了點頭。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HakriS7l
「我知道，他老婆晚一點，等風雨小一點應該就會下山過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Ag62DGKX
護士點點頭，又退回去。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22Hyyy4t
走廊只剩下白燈、雨聲，還有他一個人。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ip62TXm6
方偉德望著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心裡浮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2bdxR1kl
也許這場颱風，救的不只是人。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WRoR2r8k
有些舊的恩怨、舊的命，也會被這一陣風，一起吹亂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QHErRX9o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jIYVX6Hb
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k5TNUIPg
外頭的風一陣一陣掃過來，整棟醫院像被人推著搖。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Xyn3f5se
雨下得很情緒化，忽然一陣狂砸在窗戶上，啪啦啪啦響個不停，下一秒又靜到只剩風聲，活像喝醉酒的人，想哭就哭、想睡就睡。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hwb2FIc2
走廊盡頭那台老電視還亮著，螢幕泛著藍白色的光，畫面有點抖。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aTL1BAB4
主播一臉嚴肅，嘴巴卻快得像在背稿。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J0QpyIS0
「……暴風圈持續擴大……」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2u00xUQ2
「……滯留鋒面影響，移動速度明顯減緩……」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Z69HTu0f
「……颱風中心位置，出現了反轉要倒退回東部外海的趨勢……」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StQZbVmN
講那麼多，重點只有一個——這顆颱風，真的有點發瘋。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1TUj43UE
方偉德靠在塑膠椅上，整個人縮著，眼神卻隨著螢幕飄來飄去。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ixsRcueX
咖啡紙杯還冒著熱氣，他卻忘了喝。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4zUFUKrv
畫面一轉，主播的語氣突然沉了下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09D1n4B7
「根據最新消息，殺警首腦朱文信，今日趁著颱風來襲時，於金鶯縣土堡看守所策動暴亂，然後被一批假冒軍方檢查人員的武裝人士闖進去將人救走。現場多名獄警殉職，行兇者目前下落不明……」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gJj6wCp9
方偉德的眉頭整個擠在一起。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iK0QIPk4
那不是暴亂，那叫行動。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XEDITrmC
而且是事前規劃過、時間掐得死死的那種。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JIVxWlSC
要武器、有編制、有退路，剛好又是個颱風天來配合。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QVzM7teJ
他在心裡冷冷哼了一聲。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P1m1K7D0
「傭兵幹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C29zNb6t
而且還不是隨便找來的二線貨色。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Rgcn3Y1Y
能挑在這種颱風天出手，闖進看守所，開槍、接人、撤退，一氣呵成，全身而退——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6BA2f4qK
背後沒人撐腰，誰信？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BPiFlr9J
他腦袋很自然地跳回上一次發生在山頂村的行動。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feCaAE4o
夜裡的那場突如其來的突襲。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MNkY53WA
最後的傭兵是「空降」來的。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ckuXmSTB
在大雪天，動用軍用等級的機具。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S9dTUb3T
那不是什麼地下黑市能搞定的東西。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dPl6wSkY
上面的人一定知道。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2P8Oomxg
只是後來，什麼都沒說。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aIwfEo58
新聞沒追，調查沒下文。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q7PhIXip
不是被內部清乾淨，就是有人硬生生把事情壓下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Sh0DtDME
「……有內鬼啊。」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這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直接頂上來，刺得舌頭一陣發麻。
那股苦，反而讓他清醒了一點，像是在提醒他——有些事，不會那麼快結束。
颱風夜裡的醫院，空氣全是消毒水味，冷氣卻開得偏低，吹得人肩膀發涼。
方偉德抬頭，看向窗外，遠處一道閃電劃過，白光一閃，整片天空瞬間亮起，又立刻暗下來。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6ogQWaT3
他心裡莫名一沉。
朱文信一逃出來，事情就不會只停在新聞上。
接下來的風暴，恐怕不只是外頭那場颱風而已。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u1MvQGtv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