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19-雪夜將至

方偉徳拿著闡雪的圓鍬，看著老謝警長神情激動地跨在車上。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7Q48Bl0t

那一年的農曆過年，提早得有點誇張，才一月中就到了。

路易斯跟著謝禮運一起回到山頂村，說穿了，其實就是陪老婆回娘家過年。只是說也奇怪，這幾天路易斯陪方偉德的時間，居然比陪自己老婆孩子還多。

方偉德一樣一樣把需求講出來的時候，路易斯一開始其實半信半疑。畢竟那些東西，怎麼聽都不像一般人會突然想搞的裝備。可他又不是那種隨便聽聽就算的人，於是反覆確認了好幾次——不是亂講、不是酒後胡說，也不是臨時起意耍人。

確認完畢後，他才一項一項認真解說，連原理、風險、實際使用上的眉角，全都講得清清楚楚。

兩人甚至還一起動手，用木頭幫方偉德做了一個超簡陋的臨時義肢。

「不是給你用來跑的，是讓你先習慣。」路易斯一邊削木頭，一邊講得很直接，「你要是長期只靠拐杖，身體會歪，到時候真的裝義肢，還得飛回洛基國再調一次，錢跟時間都多花一輪。」

這話說得很實際，方偉德也聽得進去。

後來路易斯看到他居然還下單買了槍械，臉色當場一變，直接提醒：「大員國是禁槍的。」

方偉德只是笑了一下，很平靜地回他：「我也沒打算帶回國來。我自然有我的保管方式。」

話講到這裡，路易斯也就不再多問了。他該提醒的已經提醒過，真要出事，那就不是他的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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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個月的摸索，一個多月前便已經開始動手修理那輛老舊的機車。

終於在過年前，方偉德總算把那台老機車搞定。

他在汽缸上佈下「堅固符」，硬是讓那顆老到不行的引擎，扛得住汽油燃燒的高溫，還能承受發動時的震動跟壓力。

還用『銳金符』把機車汽缸、油箱引擎內的所有的鏽斑全去除，回復成嶄新般的鋼鐵狀態。

那天雪下得特別大。

他把機車從倉庫推到外面，試著發動。

引擎「轟隆」一聲，居然真的活過來了。

他繞著警局前面的小廣場跑了一圈，才剛停下來，偏偏老謝警長就從派出所裡走出來。

老謝眼睛一亮，什麼都沒說，直接跨上去。

「突突突——」

機車一口氣衝上比方偉德家還高的山腰，才慢慢繞回來。

老謝下車時，拍了拍油箱，眼眶竟然有點紅。

「這台車啊，」他低聲說，「是我年輕時在這裡騎的。外面早就停產了。阿德，叔跟你買下來，可以嗎？」

方偉德一看就懂。

這哪只是交通工具，這根本是青春。

男人第一台車，心裡的地位，有時候真的不比初戀低。

他笑了笑，直接點頭：「叔，這是派出所倉庫內的東西，還是歸派出所所有，所以你就騎走吧。要不是你讓我進舊倉庫練手，我哪有這些實際經驗？這半年多以來你照顧我那麼多，這台車算什麼。」

老謝聽了，只是點點頭，嘆了一句：「你比我家大同懂事多了。」

「叔，別這樣說啦。」方偉德連忙擺手，「大同其實很努力，只是比較跳一點。你想想幾年前的他，再看現在，真的成熟很多了。」

老謝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笑了。

「嗯，希望他再穩一點。」

說完，把車停好，轉身走回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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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還在下，地上鋪了一層薄霜。

方偉德抬頭看天，心裡莫名覺得暖暖的。

大雪一來，山上的警務就變得特別重。

不再是什麼遊客迷路、喝醉打架那種小事，而是實實在在影響生活的雪災。

今年雪來得早又猛，留守派出所的，多半是宋仙梅那種大媽級女警。

方偉德這段時間，幾乎天天跟著老謝、小謝、張正義挨家挨戶鏟雪，有時候路易斯也會來幫忙。

山上年輕又有體力的男人，其實不多，就謝大同跟方偉德。

劉黑魁雖然看起來壯得跟熊一樣，但他哥劉金魁完全相反，是個標準文弱書生。謝大同說，劉金魁剛回來時，從派出所走回一段距離外的劉家以後，都會喘到不行。

這種要拚體力的雪天，根本沒人敢叫他出來，只讓他留在家裡幫劉媽和劉雅慧照顧豬隻。

嘴上大家還是會說「阿德腳不方便」，但其實早就沒人真的把他當殘障人士了。

甚至有人親眼看過，他不用拐杖，直接在雪地的山坡上跑。

雖然那「跑」多少有點誇張成分，但至少他能穩穩地走，是真的。

畢竟那副木頭義肢上，他也下了不少符文。

這天早上，他拿著鏟子，站在劉黑魁家門口鏟雪。

劉媽一早就打電話到派出所求救，說大門整個被雪封死，根本出不來。

其實不只她家，今天一早，類似的電話一通接一通。

老謝、小謝，連挺著大肚子的村長徐富民都跑出來鏟雪。

村長平常很少在白天看到人影，大多下山到關西鎮顧佛具店，傍晚才回來刷個存在感。

但今年不一樣，一月就要改選了，他乾脆撩起袖子，拿著圓鍬在村子裡晃，讓大家看清楚——他也是「跟村民站在一起」的。

方偉德一邊鏟雪，一邊跟劉媽聊天。

從她嘴裡聽來，劉黑魁再過幾個月就要出獄了，而且她自己，居然還打算出來選村長。

他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位大媽，是準備來攪局的？還是單純想玩玩而已？

山上的雪還在下，而村子的氣氛，卻開始慢慢變得不那麼單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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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站在門外鏟雪，鐵鏟一下又一下，雪被剷開，露出下面結冰的地面，發出「喀啦」一聲。

門還是打不開。

門內的劉媽倒是一點都不著急，隔著那扇厚實的鐵門，嘴巴完全沒停，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出來。

「阿德啊，你知道嗎？後面那個山嵐縣，最近出大事耶！」

方偉德「嗯」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知道只要一回話，接下來十分鐘大概都不用鏟雪了。

「聽說有一個殺警的集團啦，很兇那種！」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9hpQ3gmB
「前幾天趁著下大雪，刑警大隊直接衝他們的別墅欸！」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XI4KyWqi
「五個歹徒，死了四個，剩下一個老大最後才舉手投降。」

她說到這裡，還刻意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反應。

「可是警察那邊也很慘啦，死了六個。」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dNqlNQTS
「新聞說現場整個都是彈殼，血流一地，唉唷，真的是……」

這種話，最近在山上傳得特別快。

大家一邊鏟雪，一邊搖頭，嘴上說著「夭壽喔」、「怎麼會這樣」，卻又忍不住繼續聽。

方偉德聽著，心裡卻沒什麼起伏。

那個殺警集團，之前在別的地方搶銀行、殺保全，早就被警方盯上了。後來流竄到山嵐縣，只搶了一家小銀行，其實反而更快暴露行蹤。警方暗中調兵遣將，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對他來說，這些遠方的槍戰血案，跟明星出軌、誰又離婚了差不多，都只是「故事」。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wF6nN0c3
聽過就算了，跟他的生活，暫時還扯不上邊。

至少，他那時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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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方偉德幾乎快變成「人肉鏟雪機」。

從早上一路鏟到下午，他拿著鏟子，在村子裡東奔西跑，這一家、那一戶，把每個被雪封死的門口一一清出一條路來。

好在雪鏟到後來，村子裡幾個身體還算硬朗的老人家也坐不住了，紛紛拿著鏟子出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