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89-後照鏡裡的真相

很意外的，救出來的 NGO醫療團中，居然有當初在醫院照顧他的小護士黃春香，然後還有位人稱世界最美的女醫師伊拉麗雅！

那些房門是木門沒錯，但把手全是金屬的。

屠夫只看一眼就知道——碰不得。

「省事一點。」

他直接抬腳，一記側踹。

砰！

門板連同門框一起歪開，整扇門像被人從現實踢到歷史裡。

藥頭第一個衝進去，連確認都懶得確認，對著地上那兩個還在抽動的衛兵直接補槍。

砰、砰。

乾乾淨淨。

屠夫跟進來，視線掃過那三個西裝男，沒有半點猶豫。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三個人同時安靜。

方偉德則是卡在門口，槍口朝外，整個人像門神一樣站著，專心顧後路。

屠夫轉頭說：「藥頭，你先收兩個女生進你的儲物空間，我的已經塞到快爆炸了。」

藥頭一臉為難地搖頭：「不行，我剛剛看過，我那邊地上全是手榴彈碎片。硬塞進去是可以啦，可是很可能會直接刮到她們皮膚，我不太想賭這種事。」

屠夫想了一秒，點頭：「好，那你去守門，把法師換進來。」

藥頭點頭，但人還沒走，先把桌上那幾瓶還沒開封的威士忌一掃而空，全丟進儲物空間。

「資源不能浪費。」他一臉正經地說。

方偉德被換進來時，屠夫直接指著右邊那兩個女生。

「那兩個放你空間。」

方偉德點頭，結果第一件事不是去收人，而是把整張桌子的食物，連桌子本身一起收進去。

「反正他們也吃不到了，打包帶走比較實在。」

屠夫一邊把另外兩位女士收進自己的空間，一邊指著角落那排衣服。

「那應該是她們原本的衣服，一起帶走。」

方偉德走過去，連衣架一起全收，動作熟練到像在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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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集合後，快速往樓下撤。

硬漢那邊其實也差不多收工了。

度庫的主力全被拉去外面硬扛皮娜的部隊，留守的兵力本來就不多，再加上硬漢那挺重機槍一路狂掃，現在還活著的，大概也只剩膽小鬼躲在牆後面發抖。

在硬漢把整座孔得利防空機關炮收進自己的儲物空間後，四人衝出大營房，毫不猶豫往叢林裡鑽。

風聲、腳步聲、呼吸聲混在一起。

沒跑多遠，後面就傳來追兵的動靜。

方偉德立刻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後面，換上極地96狙擊槍。

深吸一口氣。

砰。

第一個追兵直接倒下。

砰。

第二個也倒。

他像是在清單上打勾一樣，一槍一個，節奏穩到不行。

剩下的士兵當場被嚇破膽，全部縮回營房門口，只敢躲在後面亂開槍，子彈打得滿天亂飛，卻連樹皮都擦不到方偉德。

方偉德這才慢慢退後，轉身跟上屠夫他們。

四道身影，一起沒入更深的叢林裡。

只留下營房方向，還在亂槍聲中自顧自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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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頭一邊喘氣一邊說：「那個粉紅色煙霧的藥丸，其實效果沒你們想像中久啦。普通人大概昏一小時，體質好的，三十分鐘就醒了。」

屠夫聽完只回了一句：「那我們剛剛的速度算很剛好。」

四個人花了四十多分鐘，一邊邊打邊撤，一邊還要防後面追兵。等終於看到兩輛鐵甲車的時候，大家都差點想直接躺在地上不動。

一會合，屠夫馬上對方偉德說：「先把你空間裡那兩個女生放到第一輛車後座。」

方偉德點點頭，依序把人放出來。

還好四個女生都算瘦，骨架偏小，四個人擠在後座剛剛好，雖然姿勢有點狼狽，但至少安全。

第二輛車裡，駕駛座的哈里森從後照鏡看了一眼，忍不住說：「欸，我剛剛看了一下，那四個居然全部都是美女欸，難怪度庫那個色鬼會全抓回去。」

後座的硬漢點頭附和：「我也有看到，兩個金髮，一個紅髮，一個黑髮。對了，法師，那個黑髮的看起來像是你們東方人，會不會剛好是你們國家的人？」

方偉德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黃皮膚不一定是我們大員國啦，也可能是加鵬國、科瑞雅人，或大金國的，這種真的很難說。」

其實是不是大員國人，他現在也沒什麼感覺了。

至於是不是美女，他更懶得在意。

這趟任務從巴士坦一路打到現在，子彈、爆炸、追兵、撤退，一直輪迴，他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在喊累，只想趕快回家洗個熱水澡，躺平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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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頭這時忽然補一句：「那個金髮的輕熟女其實很有名，叫伊拉麗雅，在北洋洲跟洛基國的電視台都被訪問過好幾次，被封為全世界女醫師中的第一美女。」

硬漢一聽，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那我剛剛應該要多看幾眼。法師你也太隨便了吧，直接往後座一塞，你是當在放背包喔？一點都沒有對世界第一美女的尊重！」

方偉德翻了個白眼。

「硬漢，你覺得她醒來之後，有可能看上你或我嗎？」

硬漢想了一下，很誠實地說：「是不太可能啦……但人生總是要保留一點幻想，不然每次任務都只有打打殺殺，哪來的浪漫情調？」

藥頭看了一眼後座那四個女生，搖搖頭說：「她們剛剛都有哭過，妝都花了，現在怎麼看都不會是最漂亮的狀態。等之後電視再訪問她的時候再看吧，那時候才是真正的最美版本。」

他頓了一下，又補一句：「所以才有人說，相見不如不見。名人這種東西，電視上看到的，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美麗成品，本人通常不會那麼亮眼。」

硬漢不服氣地說：「喂，我還是單身男子欸，留一點想像空間給我不行嗎？」

藥頭揮揮手，一副隨你高興的樣子。

接著語氣一轉，變得有點冷靜。

「不知道皮娜那邊，有沒有辦法把度庫那傢伙收掉。」

沒有人回答。

因為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個問題，大概永遠不會有答案。

在哈巴什古國這種地方，一個軍閥的殞落，跟路邊倒一棵樹差不多平常。每天都有人上位，也每天都有人消失，差別只在於勢力大或小。

外國記者早就看麻木了，除非是當權總統帶的政府軍整個被打垮，不然這種軍閥消失的新聞，連一行字都不一定會有人寫。

鐵甲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

車燈照亮的前方，只剩下塵土飛揚的道路，還有誰都懶得再追究的戰爭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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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夜，兩輛鐵甲車幾乎沒怎麼停。

除了加油、換駕駛的時候短暫靠邊一下，其餘時間就是一路往前衝，黑夜、塵土、引擎聲，像在輪流折磨人的神經。

到清晨前，方偉德第二次換上到駕駛座去。

跟第一次不一樣，這次他開的是第一輛車。

一坐上去，他才發現後座的四位 NGO 醫療團女子全都醒了，而且早就把兔女郎裝換掉，改穿牛仔褲、襯衫那種很正常、很低調的衣服，看起來終於像人，不像什麼變態派對的道具。

他透過後照鏡瞄了一眼，本來只是隨便看，結果那個黑髮、東方臉孔的女子，也正好從後座看著他。

兩個人對看了幾秒。

女子忽然開口，用很標準的大員話說：「你是……方偉德？」

方偉德整個人差點踩錯油門。

「妳認得我？」他也是下意識用大員語回。

女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一出來，他忽然覺得哪裡怪怪的熟悉。

「你腿斷的時候，在關西鎮立醫院住了好幾個月，是我照顧你的啊，我怎麼可能不認得你。」

方偉德愣住。

他再透過後照鏡仔細看了一次她的臉。

然後整個人直接當機。

「……黃春香？」

女子點點頭。

那一瞬間，他腦袋裡像被人敲了一下。

當年他以為的初戀情人，那個在病房裡陪他聊天、幫他換藥、罵他不乖乖復健的護理師。

只是才幾個月沒見，氣質、打扮、眼神都變了，難怪他剛剛完全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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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對話，讓副駕的屠夫忍不住轉頭。

「你們認識？」

方偉德只好老實把黃春香的身分簡單說了一遍。

屠夫聽完直接笑出來。

「你也太誇張了吧？來南洋洲出任務，先遇到你高中的班長當大員國代表翻譯，現在又遇到一個 NGO 醫療團的成員是照顧過你的護理師。」

他搖搖頭。

「你這遇到熟人的機率，根本開掛。」

方偉德苦笑了一下。

「我也覺得很扯。」

他一邊開車，一邊心裡默默嘆氣。

怎麼一路走來，老是會遇到認識的人？

他忽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果然這個世界真的很小，小到你以為早就分開的人，總有一天還是會在某個你完全想不到的地方，再次出現。

也難怪人家說，做人真的不能太壞。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天會不會又被熟人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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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的屠夫剛剛才問完方偉德，後座那位最吸睛的金髮美女伊拉麗雅，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頭問黃春香。

畢竟剛剛兩人是用大員語在聊天，車內其他人完全聽不懂，只看到他們一來一往，表情還變來變去，怎麼看都很可疑。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伊拉麗雅用洛基語問。

黃春香簡要的把兩人的對話快速的說了一遍，她和伊拉麗雅相處了一段時間，知道這位美女名醫喜歡快速的得到答案，所以是慢慢的對她說明前因後果，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伊拉麗雅了解狀況後，目光落在方偉德身上，然後對屠夫說：「隊長，你的隊員……是殘障人士？」

這句話一出來，車內氣氛瞬間微妙了一秒。

屠夫倒是完全不介意，反而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開。

「是啊。但這也不影響他把你們安全救出來，對吧？」

伊拉麗雅透過後照鏡盯著屠夫的眼睛看了幾秒，像是在重新評估這支奇怪的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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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旁邊的黃春香忽然小小聲驚呼了一下。

「啊！」

伊拉麗雅立刻轉頭看她。

「怎麼了？妳幹嘛突然這麼激動？」

黃春香臉上還帶著那種「突然想到什麼不得了的事」的表情。

「方偉德的腿，是右腳斷的……我沒記錯的話，開車的人，幾乎都是用右腳在踩油門跟煞車的。」

這句話一說完，車內瞬間安靜。

伊拉麗雅也下意識看向駕駛座。

方偉德這才淡淡一笑，用洛基語說：「跟妳一樣啊。」

他語氣很輕鬆。

「妳離開關西醫院，被分派到別的地方，最後出現在這裡，這中間一定也發生很多事吧。」

他停了一下，又補一句。

「我也是。遇到一些人，碰到一些事，所以現在這條右腿，跟正常人差不多了。至少開車是沒問題的。」

黃春香聽到這句話，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卻又很快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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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這時很剛好地接話：「放心啦，他現在已經是我們怪咖突擊隊不可或缺的主力之一了。有他在，我對任務成功率很有信心。」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但聽在方偉德耳裡，卻比任何鼓勵都還要重。

黃春香張了張嘴，明顯還有很多話想問。

想問他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事。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LmuqIgGm
想問他的腿怎麼好的。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R13QaGOW
想問他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看看狹窄的車廂，再看看前後還坐著一堆人，她最後還是把話吞回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心裡很清楚——

這些話，不適合在這種地方問。

但她也知道，等車子停下來之後，她一定要全部問個清楚。

因為她發現，現在坐在駕駛座上的方偉德，早就不是當年躺在病床上，對未來滿臉迷惘的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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