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81-隨身攜帶的鋼鐵屋

車上，林郁萍邀請方偉德為大員國軍方開授狙擊火箭彈的手法，但因為車外飛輪砍旱稻的聲音過大，兩人說話的情況便相當的曖昧！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OF5YTrde

屠夫把無人機收回來，上車後，對駕駛座的藥頭說：「方向盤下面，有一個橫向的紅色拉桿，看到了沒？」

藥頭低頭看了一眼，點頭。

「往右扳。」

藥頭照做。

「咖差——」

引擎蓋下方傳來一聲明顯的金屬聲，整台鐵甲車跟著震了一下。

儀表板旁邊的衛星地圖畫面瞬間切換，變成車底前方的攝影機畫面。

畫面裡，兩個不小的圓形電鋸，正慢慢往前探出來。

方偉徳看到那一瞬間，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是男人對機械本能的欣賞。

「車子往前開，電鋸就會啟動。」屠夫補充，「這螢幕是讓你避開石頭的，別什麼都想砍。」

藥頭看著畫面，語氣瞬間變得幽怨：「……有這種東西，你不早說？」

「害我白白浪費一枚藥丸。」

屠夫直接笑出聲來：「我還來不及說，你就急著耍帥。我當然先讓你出風頭啊，這也怪我？」

藥頭哼了一聲，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起來。

他踩下油門，鐵甲車緩緩往前推進。

下一秒——

兩隻電鋸高速旋轉起來，發出刺耳卻規律的聲響。

「嘩啦、嘩啦——」

車頭直接衝進剛剛被毒死的變異旱稻裡，電鋸毫不留情地把一整排莖幹劈開、斬斷、絞碎。

大片大片的旱稻像被收割一樣倒下。

方偉徳看著那畫面，心裡忽然浮出一個很不合時宜的念頭——……其實，還滿療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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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頭闖進那片變異旱稻「田」裡沒多久，整個世界就只剩下聲音。

不是普通的吵，是那種電鋸全速運轉、金屬咬進植物纖維的嘶吼聲，夾雜著車身震動，連骨頭都在跟著共鳴。說話基本沒用，張嘴也只是自己才聽的到。

一開始，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閉嘴，各自坐好，默默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耳朵習慣了，也可能是腦袋放棄抵抗了，林郁萍忽然轉過頭來。

她幾乎是整個人靠過來，嘴唇貼近方偉徳的耳朵，才勉強蓋過噪音——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cnFL1XUn
「聽說你開了一間機車行？」

氣息直接掃過耳殼。

方偉徳愣了一下，下意識也側過頭，幾乎是貼著她耳邊回話：「是機車修理行啦，只修車，不賣車！」

說出口的同時，他聞到一股很淡、很乾淨的香味，不是香水那種刺的，而像是花曬過太陽後留下來的味道。

……這是什麼花？他在心裡想了一秒，結果完全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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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萍又靠近了一點，繼續問：「那你有當過學徒嗎？怎麼會突然會修——」

話還沒說完。

前座的藥頭，像是剛好「不小心」，手腕一歪，方向盤晃了一下。

車身猛地偏了一下。

下一瞬間，林郁萍的嘴唇，直接貼上了方偉徳的臉頰。

很輕，很短，但非常清楚。

方偉徳整個人嚇到，腦袋瞬間空白了一拍。

靠，現在是什麼狀況？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就從後照鏡裡看到屠夫那張壞得很明顯的笑臉。

那種「我什麼都沒說，但我全都知道」的表情。

方偉徳立刻懂了。

這不是意外，是人為。

林郁萍也反應過來了，臉一下子紅到連耳根都沒放過，整個人僵住了一秒，然後迅速坐正。

車內氣氛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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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徳心裡其實亂得要命，但臉上硬是裝得若無其事。他刻意拉開一點距離，再度靠過去，用同樣「工作中」的語氣說：「我以前在阿瑞斯前線，有跟老技師修過不少古董機車，算是從他那邊學了幾手。」

這次他學乖了，沒敢再貼太近。

這種事一次就好。

他心裡很清楚——

女生不小心親到男生，頂多尷尬一下；男生要是「不小心」親到女生，很多時候就不是用『尷尬』兩個字能解決的。

好在藥頭也算有分寸。

那一下過後，他就乖乖把方向盤握好，沒再亂來。

林郁萍透過前面的後照鏡瞄了藥頭一眼，看見他那副若無其事、甚至有點欠揍的笑容，立刻知道是誰搞的鬼。

不過她也不是剛出社會的小女生。

短短幾秒，她就把情緒收好，臉上的紅退下去，重新換回那種冷靜、幹練的表情。

她再度轉向方偉徳，這次語氣穩得多：「你之前開槍射火箭彈的技術很好，我可以幫你推薦去軍校當教官。」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這種本事，我相信軍方會很需要。」

這回，藥頭沒有再耍花樣。

他心裡很清楚，這種事作弄一次是玩笑，兩次就是找死。要是真的惹到林郁萍翻臉，他自己是不怕，但他得顧慮到法師。

藥頭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毛頭，這種分寸，他一向拿捏得剛剛好。

鐵甲車繼續往前推進，電鋸聲依舊震天價響。

只是車內的氣氛，已經跟剛剛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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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徳心裡其實很清楚，對林郁萍，不能再用之前應付張正杰議長那一套官腔說法。

他稍微靠近一點，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這個不是三言兩語能講清楚的，等休息的時候，我再找時間跟妳說個明白。」

外頭電鋸聲還在鬼吼鬼叫，他要是不靠這麼近，她大概只會看到他嘴巴在動。

林郁萍也覺得現在實在太吵，根本不適合講正事，只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這台前車裡，表現得最乖、也最安靜的，反而是張正杰議長。

他就坐在林郁萍右手邊，把剛剛那一幕全看在眼裡，卻一句話也沒插。人安安靜靜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偶爾飄一下。

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但大概也看得出來——這位因為任務臨時被指派過來的女祕書兼翻譯，心裡的天秤，似乎已經慢慢往身旁那個法師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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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車在變異旱稻田裡硬闖了大概四十多分鐘，連藥頭這種神經粗的，都被晃到有點受不了。

「停一下，換人開。」他終於舉手投降。

車子暫停休息，方偉徳換到駕駛座。

他順手把車窗降下一條縫，探手出去，硬是扯了一把發育不良的稻穗進來。那東西又粗又硬，葉片刮手，完全不像正常作物。

車窗關上後，他把稻穗拿給屠夫看：「還是會結稻，不過營養根本跟不上。等不到成熟，上面的穀子就自己掉光了，根本沒機會長成。」

屠夫對農作物一向沒什麼興趣，只是瞄了一眼，點點頭說：「可惜啊，長這麼大一棵，結果沒半顆米。真是應驗了你們大員語那句——叫作什麼馬的牙齒，白長大了。」

方偉徳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他在講什麼。

反倒是後座的林郁萍忍不住笑了出來：「是『馬齒徒長』啦。」

她解釋得很順：「那句話是在自謙，意思是年紀大了卻沒什麼成就，用來說自己白白老去。跟這種稻子長得又高又壯，卻沒米可以收，意義上其實不太一樣。」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Sr8w7zcb

屠夫「喔」了一聲，點點頭，也沒再糾結這個。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p3N1tkN1

車內一時安靜下來。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A5lzQfUoK

趁著這個空檔，方偉徳轉過頭，看了看林郁萍，又看了看一旁的張正杰議長，開口說：「兩位之前的推薦，我還是得先說聲謝謝。」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mjJX8WGF

他頓了一下，語氣很平實：「不過我這個人，比較習慣在外面跑。開機車修理行也好，出來當傭兵也好，至少自由自在。要我去當教官，受一堆規定綁住，大概會很不適應。」

「而且，我若當了教官」他看了一眼前後座的藥頭、屠夫，「要是哪天隊友又需要出任務，我大概也沒辦法說走就走。」

「所以，這件事我可能得先說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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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剛說完。

——砰！

一個巨大的黑影猛然撞上車側。

整個車身晃了一下，一顆碩大的獅頭貼在車窗外，血盆大口張開，獠牙就在玻璃外磨擦，直直對著坐最近的張正杰議長。

所有人第一瞬間都被嚇到。

但也就那麼一下。

很快大家就冷靜下來了——一頭獅子，再怎麼兇，也咬不穿軍用等級的鐵甲車。

要有，也得是電影裡那種暴龍或是哥吉拉，才有機會。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tk0zZF7q

反倒是張正杰，居然開始認真觀察起來。

他盯著車窗外那張近在咫尺的獅嘴，語氣還挺學術的：「這犬齒是往後彎的，應該是為了刺進獵物後，往後拉時可以咬得更緊。」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7VMT2fwM

他又看了看獅子的舌頭：「舌頭表面有角質化的倒鉤，應該能刮肉，也能清理皮毛。」

藥頭探頭看了一眼，又瞄了張正杰一眼，點點頭說：「應該沒錯。野生動物經過幾萬年的演化，身上每個部位都有用途，不會白白長出來。」

那頭雄獅似乎也發現自己是在浪費力氣。

牠咬了好幾下，卻都沒能咬動，因此是低吼一聲，轉身跑去後面那輛車又試了一次。這回更乾脆，兩下就放棄，身影很快消失在濃密的變異旱稻裡。

車內恢復安靜。

只是大家心裡都很清楚了一件事——這片變異旱稻田裡，並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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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用電鋸劈變異旱稻，一邊慢慢往前拱，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那種感覺很像在用湯匙挖水庫，聲音很熱鬧，進度卻感人。

整整一天下來，里程數一看，還不到十公里。

天色一暗下來，太陽貼著地平線燒成一片橘紅，屠夫看了一眼時間，果斷下令：「不走了，在這邊過夜。」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相對密度比較低的稻田，轉頭對方偉徳說：「清一塊空地出來，兩個排球場大小就好。」

電鋸再次開工。

鋸片嘶吼著，把那些高到快比人高的變異旱稻一棵棵放倒。

碎屑飛濺，汁液亂噴，整個畫面又暴力又莫名療癒。

等到一塊差不多有兩個排球場大小的空地被清出來，屠夫在方偉徳跟硬漢一左一右護著的情況下，下了車。

他走到空地正中央，從儲物空間裡拖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邊長大約一公尺的灰色正方體，看起來不起眼，像個被人丟在倉庫角落的工業零件。

屠夫把它放好，按下上方的按鈕，然後立刻揮手：「退後。」

三個人迅速退回停在空地邊緣的兩輛鐵甲車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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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那個灰色正方體開始動了。

不是炸開，是翻滾。

它像一顆失控的骰子，在地面上不斷翻轉。

每翻一次，就往四面攤開一層薄薄的正方形板子，而且是一次兩片、兩片地往外鋪。

鋪、翻、鋪、翻。

不到幾分鐘，地面上已經被鋪了一個像正方形的外框出來，中間是被鏟倒變異和到的空地，外框是灰色的鋼版地面，範圍差不多佔了整片空地的三分之二。

接下來才是誇張的地方。

那顆正方體沿著鋪好的板子邊緣開始滾動，每滾過一段距離，邊緣的板子就「啪」一聲豎立起來，一層接一層往上延伸，大概到兩公尺多高才停。

每隔五公尺，還會自動冒出一根像軌道一樣的支柱，撐得穩穩的。

四面牆壁很快成形，只在正對著他們這一側，刻意留了三片板子大小的缺口。

然後，那顆正方體沿著支柱一路爬到最高點。

像蜘蛛一樣。

它開始在上方編織屋頂，一邊移動、一邊鋪板，每隔一段距離就滑下一根支撐柱，再翻回去繼續鋪。

整個過程安靜、精準，又帶著一種冷冰冰的工業美感。

大約二十分鐘後，動作停下來。

眼前，出現了一棟四四方方的灰色建築。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31erzX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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