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108-關西鎮的傻子店長

方偉徳在拉開鐵門來開門做生意後，正忙的時候，弗蘭妮這位外國美女猛然下樓，引起店裡頭的老先生、老太太相當的注意！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sPFgn388

林楓偉目光一轉，落在會議桌另一側，那個從頭到尾幾乎沒動過的女人身上。

「林專員。妳一直跟在議長身邊，對這件事，有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

林郁萍這才站起來。她動作不急不徐，臉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我那時候都在車隊裡，外面的狀況，其實也多半是聽來的。」

她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問題。」

她看向警察局長。

「那幾輛被遙控的貨櫃車，應該不是什麼無主的吧？」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bAcDneZo

三板縣警局長立刻接話。

「那三輛，都是三板縣最大的一間公司——『萬壽貨櫃車派遣公司』名下的。我們已經去查過了，他們表示今年年初，全車隊都裝了最新的衛星監控系統，理論上，車子跑到哪，公司都看得到。」

他語氣一沉。

「但現在看來，系統被駭了。這三輛，是被人遠端操控的，另外還有幾輛，可能操控不當，在路上就出車禍，根本沒趕到現場。」

「我們的電腦專家也進系統查過，漏洞確實存在。目前，還不能確定萬壽公司內部，有沒有直接涉案。」

林郁萍聽完，輕輕一笑。

「就我所知，這間『萬壽貨櫃車派遣公司』，其實就是萬獸幫的大本營吧？」

她語氣平靜，卻一句比一句狠，「前陣子才被搜出大量『創世紀』毒品，現在還有案子在辦，根本就在懷疑他們可能創世紀毒品在三板縣的分銷據點。」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PpKM86kD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刀。

「而且，他們的貨櫃車司機，已經有好幾個是『創世紀』的受害者，甚至有人因此喪命。」

三板縣警局長臉色一僵。

「這些我們都知道。但那是兩回事，不能混在一起談。」

話剛落，林楓偉就開口了。

「我有不同的看法。」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議長襲擊案的幕後主使，朱文信，本來就是『創世紀』毒品的源頭。」

他看向警局長，語氣不容退讓。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DYkbTUip

「而萬獸幫，又和『創世紀』牽扯這麼深。這兩個案子，不能分開看。」

「請你們，在這兩邊的關聯上，多下一點功夫。我相信，會有突破。」

三板縣警局長沉默了幾秒，最後只能低聲說了句：「是。」

只是說這句話的同時，他還是忍不住，用一種又冷又複雜的眼神，看了林郁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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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一散，林郁萍低頭看了眼手錶。才快要晚上九點而已，還早。

她沒有多想，直接把手機拿起來，撥了一個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另一頭，山上已經黑得差不多了。

這裡沒有電視。自己唯一買的那一台電視，還好好地擺在關西鎮的新家二樓，現在只有弗蘭妮看得到。

想到這邊，心中還是有點鬱卒。

方偉德索性早早鑽進床上，才剛把棉被一蓋，整個人往床裡一縮，手機就震了。

他一看來電，精神立刻回魂。

「班長。」他語氣一下子變得輕快，「議長可是完整無缺進國會大樓的，這樣看來，尾款是不是該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當初講好的，是『不可以有死人』。」林郁萍的聲音冷冷的，「但現在看起來，事情好像不是這樣。」

方偉德立刻坐起來。

「人都不是我殺的。」

「我只打掉幾個狙擊手手上的槍，其他狙擊手的死不關我的事，後來轟掉那兩輛貨櫃車，我也確認過，是無人駕駛的遙控車。」

他語氣有點急。

「其他被弄死的人，不是我下的手，是朱文信引爆炸彈炸死的，這鍋不能往我頭上扣吧？」

「少來。」林郁萍淡淡地說，「當初說的是『不可以死人』，又沒說一定要是你殺的。」

她頓了一下。

「而且，高速公路底下停車場那個女人，不就是你解決的？」

方偉德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原來那女人死了？那真是好家在。她一飛出來就是要取我性命，有人幫我替天行道，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她掛了。」

他語氣一轉，帶點不耐煩。

「別隨便往我身上扣帽子。」

「嘴硬不承認？」林郁萍不疾不徐，「三板縣警察局長已經下去全力查了，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說穿了，你們就是不想付尾款吧？」方偉德冷冷地回，「不然哪來這麼多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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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氣。

「算了。」林郁萍的聲音像是真的累了，「帳號給我，我把尾款轉過去，免得被你說成不良商人。」

她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更低。

「只是三板縣被你們搞成這樣，後面幾個安全屋又接連爆炸，死了更多人……那些人，是真的無辜。」

「要不是我在場，議長早就死了。」方偉德的語氣變得冷硬，「你恐怕也很難全身而退。」

「這些事，怪不到我頭上。要怪，就怪朱文信吧。」

他冷笑了一聲。

「別忘了，他是我們的高中數學老師，他那個人什麼德性，妳應該比我還清楚。就算他真的得手了，那些安全屋的炸藥一樣會被他引爆，只有天下越亂，他那變態心理才會爽。」

他語速放慢。

「你現在該擔心的是——他還活著，還在外面跑。創世紀那玩意，只怕會更肆無忌憚地流進大員國每個角落。」

林郁萍沒反駁。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她輕輕嘆了口氣。

「錢我會給。不過，你應該也會繼續找朱文信的麻煩吧？」

「不會。」方偉德答得很乾脆，「任務結束了。」

「除非朱文信自己來找我，不然他躲在哪裡，我沒興趣。那是你們的責任。」

電話那頭，只回了一聲輕哼。

接著，通話被切斷。

嘟——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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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看著手機黑掉的螢幕，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變了。

在哈巴什古國、普普多園區的時候，她看著他離開的眼神裡，明明還有點不捨，還有點牽掛。

可在納巴泰王國再見到面時，那種感覺已經淡了。

而剛剛那通電話——連最後那一點，都不見了。

他苦笑了一下。

轉念想想，其實也不難理解。

這一趟，她陪著議長出國，活著抵達、又活著回來，一路生死相隨。

那場一起合作開採石油的多國談判失敗，不是議長的錯，是巴士坦叛軍的突襲所造成的。

功勞，照樣會記在她身上。

國安局那條路，從此只會越走越順。

而他們之間，就算曾經有過那麼一點點不該存在的情愫，也終究會被現實一刀切斷。

林郁萍那麼聰明，不可能看不懂。

與其拖著，不如現在就斷得乾乾淨淨。

他躺回床上，把棉被拉高，蓋住下巴。

黑暗裡，只剩下一個人醒著，慢慢消化這場已經結束、卻留下餘溫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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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才剛亮。

方偉德就醒了。

他先沿著山路慢慢跑了一圈，山風還帶點涼意，空氣裡都是泥土跟草味。跑完回到院子，他又做了幾個伸展，拉拉肩、轉轉腰，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紮實。

他一邊活動，一邊看著後面那片田。

雜草又長出來了，而且長得亂七八糟，像是誰故意放任它們亂竄一樣。

「……該整理了啊。」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這塊地接下來要怎麼用。

轉頭一看，前院那四顆被他移過來的土柑橘樹苗，長得比他記憶中還誇張。樹幹粗得不像幼苗，枝葉往外撐開，結實又硬朗，高度都超過一個人了。

他低頭看了看地面。

「果然有效。」

埋在下面的「巨靈符」，顯然不是擺好看的。

這麼一來，後院原本種稻的那整片地，就不一定只能拿來插秧了。

他笑了一下，轉身牽車，騎著機車一路往山下的關西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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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二樓有弗蘭妮在。

為了避嫌，他連樓梯都沒靠近，直接在一樓開店準備。清點零件、看庫存，順便趁空檔打電話給熟的廠商補貨。

十一點一到，他準時把鐵捲門拉起來。

站在騎樓下，他伸了個懶腰，拉拉背、扭扭腰，才剛活動完，第一個客人就上門了。

而且是熟到不能再熟的那種。

饒國順的女朋友，蘇麗娜。

她戴著安全帽，牽著機車，一臉焦急地衝過來。

「阿德！救命啦！」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TVTlzbAq
「我要去理髮廳上班，結果車子怎麼都發不動！」

她把車停好，語速飛快。

「你幫我看看，我先去上班，下班再來牽，價錢你不要亂開喔！」

方偉德笑了。

「放心啦，我開店到現在，還沒宰過半個人。信譽有佳，鎮上隨便抓一個來問都知道。」

蘇麗娜把安全帽拿下來放一旁，笑得更開。

「我知道啊。大家都說你是傻子。」

她眨了下眼。

「兩百塊就能換零件的東西，你偏偏用修的，只收一百塊工錢。鎮上的人都說你是有錢不賺的傻子。」

方偉德一臉無奈。

「所以妳現在是在暗示我，用貴一點的方式修妳的車？」

「當然不是啦。」蘇麗娜笑著牽起機車，「阿順有你這種朋友，真的很有福氣。」

話說完，她轉身招了計程車，一溜煙就跑去上班了。

方偉德看著那台機車，眼神一沉，空間透視一開，問題在哪裡一清二楚。

他蹲下來，立刻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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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還沒修好，第二個客人又來了。

一位老先生慢慢牽著機車過來。

「阿德啊，我這煞車皮好像磨光了。你幫我換一下。」

方偉德抬頭，比了個 OK 的手勢。

「可以啊，不過我現在手上還有一台。你的要稍微等等。」

老先生也不急，直接坐到旁邊的小椅子上，揮揮手。

「沒差啦。我本來要去公園下棋的，讓那群棋下得比嘴巴還黑的老傢伙等等，也剛好。」

結果老先生才剛坐下，又陸續有兩、三輛機車牽過來排隊。

其中一個大媽叉著腰，一臉關心又不太客氣。

「阿德啊，你這樣不行喔。鐵門拉下來的時間，比你開店的日子還多。哪有人這樣做生意的啦。」

方偉德一邊忙，一邊連連道歉。

「歹勢啦，涂阿姨。真的有點事情在處理，讓妳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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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弗蘭妮下樓了。

金髮、碧眼，穿著簡單的居家服，整個人像是電影裡走錯片場的角色。

騎樓下瞬間安靜了一秒。

老先生眼睛一亮。剛剛那位大媽也愣了一下，馬上湊過來，壓低聲音。

「阿德啊……那個，是你女朋友喔？」

方偉德頭也沒抬。

「不是。就一個朋友。」

弗蘭妮聽不懂大員語，只看得出氣氛有點怪。

她用洛基語低聲問他：「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方偉德抬頭，看了她美麗的臉龐一眼，心裡忽然有種很微妙的感覺。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kBP0rfa9

山上的日子，終究還是要慢慢流回這種平凡的吵雜裡來了。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XeXqnM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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