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堤外停車場的露營車內，神秘的穿紅色皮衣皮褲黑美人和首腦朱文信正密謀著下一步的行動。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ebMFN9Gn
四輛款式各不一樣的頂級豪華車，幾乎是同一時間，從三板一〇〇一大樓的地下停車場衝了出來。
引擎聲低沉又兇狠，油門一踩到底，直接跟迎面而來的一長串警車擦身而過。紅藍燈在車窗外瘋狂閃爍，可那四輛車連煞一下都沒有，像是早就算準了時間點。
它們一路往北，直衝迎風縣。
接著方向一轉，又繞向迎風縣、山鶯縣跟三板縣交界的古北溪堤外。那裡有一個偏僻的停車場，凌晨時分，這邊幾乎沒人，旁邊只停著一輛巨大的貨櫃車，看起來就像是再普通不過的物流車。
四輛豪車一字排開，穩穩停在貨櫃車旁。
朱文信下了車，手一揮，十名女監控員立刻分工動作。
其中幾個人熟門熟路地打開貨櫃車後門，一個接一個鑽了進去；另一名女子直接跳上駕駛座，發動引擎；還有一名女郎，則跟著朱文信走向停在貨櫃車另外一側的一輛露營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Rmk4ivqk
那女子坐進駕駛座，朱文信則獨自走進後面的車廂。
門一關上，裡頭的燈亮起。
沙發上，已經坐著一名黑美人。她雙腿交疊，神情冷淡，眼神裡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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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朱文信進來，她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看來你終究還是逃到這裡來了。這代表，你的計畫，全都失敗了吧？」
朱文信沒有生氣，只是嘆了口氣，像是在惋惜什麼。
「我也沒想到，傑森宋竟然會是內鬼。我那麼看重他，還打算提拔他當第一副手的。」
他聳了聳肩。
「算了，人生本來就這樣。還好，我一向都有準備第三套後著。」
說完，他直接拿起手機撥號。
電話很快接通。
「疤臉大，再來就看你了。事情要是成功，我馬上轉一百萬洛基幣到你帳戶；就算失敗，也有五十萬，絕對不會少。」
黑美人就坐在幾公尺外，手機那頭傳來的笑聲，卻清楚到不行。
「哈哈哈——」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5jrnpcyF
「你把錢準備好就對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M7JXOMKl
「我的人一出手，從來沒有失敗這種事。」
朱文信嘴角一揚，語氣變得更篤定。
「要是成功，我會把迎風縣、山鶯縣、三板縣這一帶的『創世紀』代理權，全權交給你。」
手機那頭沉默了半秒，接著是一聲更大的笑。
「好。」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ZsVmsPL9
「你朱老大的話，我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e1hbH02N
「你就等著聽那個人死掉的消息吧。」
通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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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信收起手機，轉頭看向黑美人，露出一個近乎得意的笑。
「我年輕的時候，是高中老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cI9z4Tq3
「教數學的。」
他慢慢坐下。
「我最擅長的，就是出難題和解題，還有——準備不只一種解法。更何況，離選舉還有一年，機會從來不會只有一次。」
他低笑了一聲。
黑美人點了點頭，語氣也柔和了些。
「聽你這樣說，我當初找你來談創世紀的銷售合作，還真的是找對人了。」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不過，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dLJQ6AUB
「九棟高樓，每一棟都有狙擊手，而且都是地下傭兵圈裡的狠角色。」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DtibHBei
「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打掉四個，還有五個直接被廢了武器？」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sygWuIKG
「一口氣是九棟樓，九個正選狙擊手，全出事。」
朱文信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神情第一次變得凝重。
「這一點……」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E0vgWjHC
「老實說，我也很不解。資料上議長張正杰只請了一個叫做法師的狙擊手，但現場顯然有兩個頂尖的狙擊手在和我們做對，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容我想一下！」
然後他閉上眼，挺直背脊坐好。
右手的幾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動、撥弄，像是在撥算盤一樣。
一下一下。
在黑暗裡，默默推算著，還有哪一步，是他沒算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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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號安全屋裡，那個「假炸藥符文」一爆出聲音的瞬間，方偉德心裡就涼了一半。
朱文信發現這邊狀況不對，提早引爆這邊的炸藥了。
而且炸得很果斷。
方偉德幾乎沒有猶豫，整個人往窗戶一撲，直接推窗、翻身、滑出去。
那枚假的炸藥符文在屋內炸得聲勢驚人，巨響伴隨著數道明亮的光束往外噴射，像是把夜店的霓虹燈整組搬進客廳，閃到不行。
整棟樓的人全被嚇醒了。
窗簾被拉開、燈一盞一盞亮起，有人探頭，有人罵髒話，還有人以為地震來了。
還好，現在還不到早上六點。
天色仍舊灰灰暗暗的，他身上那套「倒吊銀蛛」戰甲的隱身效果還撐得住。
身影在空中一滑，像一片被夜風捲走的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馬路。
他順勢滑翔，落在緊鄰高速公路的一棟五層樓老公寓上方。
頂樓的銀色圓筒水塔冰冰涼涼，他靠在旁邊，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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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他腦袋轉得飛快。
是哪裡露餡的？
從潛入、制伏、監控、假裝回訊……每一個步驟他都在腦中重新跑過一遍，像在檢討錄影。
按照理說，應該是沒有破綻才對。
密碼本是真的，通訊時間也對，回傳內容完全吻合前面那人的風格。
那四個人身上的手機，全都被他收掉了。
……除非。
「媽的，不會吧。」
他皺起眉。
除非他們身上，還有別的發報裝置。
貼身的、骨傳導的，或者——乾脆藏在衣服裡。
百密一疏。
他低聲罵了一句，心裡已經默默記下：下次抓人，真的要把他們的全身扒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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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念頭還沒完全消化完的時候——
遠方的夜空，突然被照亮了，緊接傳了一股劇烈的爆炸聲響。
三板一〇〇一大樓。
大概在四十多層的高度，猛然炸出一團巨大的火焰，火光翻湧，像是有人在高空點燃了一顆太陽。
「……幹。」
方偉德一愣。
第一個反應是：那裡也有安全屋？
但下一秒他就自己否定掉了。
不可能。
那棟樓離高速公路至少四公里，就算是世界級神射手，能從那個距離精準命中移動中的車隊，全世界也不會超過十個人。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dhGnWhqf
而且彈道時間、落差、風速、車速……光想就頭皮發麻。
所以只剩一個可能。
「總部。」
朱文信的戰情中心，在那裡。
警方攻進去，然後去踩到陷阱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NJC5QhAj
方偉德望著那團還沒散去的火光，嘴角卻沒有半點笑意。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0jneRXRs
他太清楚朱文信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hFuDOuTa
那個人，是他高中三年的數學老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WwvU6qcd
也是那種會在考試裡出五種解法、卻只給你一條活路的怪物。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aKqDsS9X
這種人，不會把命壓在一顆炸彈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xKVRCBn7
「他還活著。」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ws4x83In
方偉德很篤定。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kCFSwcM1
而且，一定還留著後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ZwQtfSfG
刺殺議長張正杰的計畫，不會就這樣結束。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016w8mbm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快要六點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ugr5Avmz
八點五十的班機，就算通關一路開綠燈，議長的車隊真正進入這一帶，也差不多要九點半以後。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UboFkoyM
三個多小時。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LStzyhmy
「時間不多了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0LRrcBO61
他靠在水塔邊，抬頭望向還在微亮的夜空，腦中已經開始重新推演。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9xRGCrOWv
朱文信接下來，會怎麼出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4yth3m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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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正靠在水塔邊，腦袋一片亂流，像是有人把所有可能性丟進果汁機裡狂打。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9YNrt6qL
朱文信會怎麼出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rQr8n9d3
炸彈？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NGLAJD8w
狙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U2aKFTrR
替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ad4SFMm1
還是乾脆整條高速公路一起轟掉？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ttZGMZXa
就在他想得頭痛欲裂的時候，遠方那棟還在冒煙的三板一〇〇一大樓——頂部的防撞燈，忽然又亮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MZ6hVxqQ
不是亂閃。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6ik8YnKH
是有節奏的。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yEYbYrcd
一下、兩下、三下……長、短、長。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6nDZj6CL
「……摩斯密碼？」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NDlTokKe
方偉德眯起眼，整個人坐直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kbC2UCjz
燈光在夜空中一閃一滅，像是在對某個只存在於黑暗裡的人喊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FwuYbRUN
他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照——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pEYF1y5a
「致不知名的狙擊手，截獲訊息，三板萬獸幫的人接著會出手，一個無聊的法醫留。」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E9xp6PWV
他看完，第一個反應只有兩個字。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tu88iCvd
「靠北？」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f9FaYA2p
萬獸幫？無聊的法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eQZv6F3Z
這什麼奇怪的組合。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lxnwRvW1
是陷阱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geES5MF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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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動，直接從儲物空間裡把筆電撈出來，靠在水塔旁邊，蹲著就查了起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jyfPEgv1
三板縣，萬獸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QI3Ggqai
資料一條一條跳出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p2Rf3CHU
老大：劉福海，綽號：疤臉。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9XudwfARL
早年其實也不算黑道，起家是貨櫃車司機的互助會。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Yzx9OmDm
誰車拋錨、誰被刁難，一通電話打出去，附近有空的兄弟就會過來站台。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i8o9556D
真正打出名號，是那場有名的三板打群架事件——貨櫃車司機對上計程車司機，街頭打到像戰區，互相結下死仇以後，後來才各自成立萬獸幫跟板鶯會。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n7uegHQ3
現在嘛——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iJDtAuls
表面上，疤臉劉福海是三板縣最大的貨櫃車行老闆。私底下，靠著黑白兩道吃通，三板縣這一帶的「過路生意」，幾乎都要給他一點面子。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Fb2k9jSX
最近手還伸很長。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oDmesICo
西邊的山鶯縣機場物流，北邊迎風縣的迎風港貨櫃。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EKiNBU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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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3G6QEmPv
方偉德看到這裡，心裡突然一沉。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0Lyig6WQ
貨櫃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9D3PT1e4w
那不是普通的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FPyljaTy
那種東西馬力全開，鋼鐵一整塊，真的要在路上橫衝直撞起來——護衛的憲警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lqyQUBPP
說穿了就跟保麗龍沒兩樣。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UhfqaRfM
就算是防彈車隊，也禁不起被幾十噸的鋼鐵正面硬撞。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UEHzdzpg
「這招……夠狠。」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g9mzGIxa
不管那段摩斯密碼是真是假，這個可能性，真的不能不防。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A1ZQJ3Tf
接著，他又回頭咀嚼那句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7ECbNvvgn
——「一個無聊的法醫留。」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6ZdwxcHh
法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S7urBi1L
哪個法醫會半夜駭進高樓的燈光系統，用摩斯密碼跟陌生的狙擊手通風報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dwdltqVo
這也太跳 tone 了吧。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NX2qWOrR
而且以朱文信那種性格——他不像會玩這種反串遊戲的人。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TRkVCmxQ
要陰你，他會陰得很乾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iTBUBvNd
可是問題來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d0Atjk9p
如果不是朱文信，那這個「法醫」怎麼知道萬獸幫會動？又怎麼有能力，在警方全面封鎖下，還能操控一〇〇一大樓的燈？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u6zxVxOu
方偉德腦袋裡全是問號。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AbvaaAwl
法醫不都該是冷冰冰的，天天對著屍體、解剖台、死亡證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EQCBGg76
哪來這種熱血，多管閒事到這種程度？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BdCntbsm
他闔上筆電，深吸了一口氣。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lujN4tb2
「媽的……」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50UyFPwS
不合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52T6fZab
但偏偏，每一個點都指向一件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gYOCUyN8
如果這是真的，而他選擇無視，那後果會很慘。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uN19tGbR
而現在的狀況是——他已經沒有太多牌可以打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hvpyUJzP
「不管你是誰，無聊的法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pKjrRYp6
方偉德抬頭看了一眼仍在夜空中閃爍的防撞燈，眼神慢慢變得冷靜。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IsqCggFl
「這條線，我只能先信你一次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sGdebPn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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