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的目標是誰?」盧克一邊低頭調整戰術防彈背心,一邊好奇的問到。
「等組員都到了我會一起說明。」李昂抬起撕裂者步槍仔細檢查,順手將兩個彈夾插入戰術背心,一邊回答盧克。物資庫到處都是在領取裝備或低聲交談的學員,槍械裝上彈夾和上膛的聲音此起彼落,混雜眾人的低語,使物資庫瀰漫著一股充滿不安和肅殺的低氣壓。
「往好處想,至少上頭開放所有裝備讓我們使用,我這次總算能過過手癮了,之前可沒機會接觸這把好槍。」吉米舉起手上的沙漠之鷹手槍晃了晃,但眼神中的不安卻還是將他內心出賣了。
「叫上羅傑兄弟、松田、比爾夫婦、王、彼得還有艾娃,去五號戰情室開戰前會議。」李昂拍了拍吉米的肩膀,將一把「毒蠍」伸縮三菱軍刺別在腰間,拎起戰術頭盔和背包,走出物資庫,回頭看著物資庫中正往身上裝備各種殺戮武器的學員們,李昂一時間突然感到一陣迷茫和惶恐,但李昂馬上搖頭將這股情緒驅逐出腦海,快步向戰情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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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布坎,出生於英國倫敦,曾就讀劍橋大學化學工程系,雙主修生物科技,並以系上第一名的成績畢業,畢業後消失了五年,根據調查,他被極端的種族主義組織「合立悉」(heilig,德語義為神聖)吸收,現在是該組織的二把手。」李昂指著屏幕上戴著細框眼鏡的白人中年男子的圖片,正要往下說,卻看到台下的松田舉起了手。
「隊長,我看這個人就是個書呆子,我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了,乾脆你們就在這休息,交給我就好。」李昂看著松田,眉頭微微皺起。松田平一,出身於日本末代忍者家族,年僅二十四歲時便擊敗了日本第一劍客,被譽為日本武道界新一代劍聖,為了重振家族威望而來參加肅清者行動,在格鬥和冷兵器科目訓練中一直是保持第一名的成績,但松田平一個性十分狂傲,這次沒有讓他當組長,表面看上去沒什麼,但李昂知道他一定心中不服,極欲表現出成績證明自己。
看著面帶挑釁的松田,李昂又看了看平民出身的艾娃和比爾夫婦,心中又重新將這次任務的危險級數提升了一個等級,有著三個戰場菜鳥和一個急功近利,有極大可能不聽指揮的組員,這次任務注定是不可能很輕鬆愉快的解決了。
「不要小看他,松田。」李昂敲了敲戰術屏幕,幾張怵目驚心的照片出現在畫面上,地鐵站中滿地被硫酸噴灑過的哀號人群、小學中全身長滿詭異紫色膿包的孩子還有大街上全身毛細孔和五官都在流血絕望狂奔的上班族,恐怖的畫面讓艾娃等平民臉色蒼白,連松田都收起輕挑的表情,坐直身子。
「倫敦地鐵硫酸爆炸案、巴黎校園生化恐攻案、布魯克林區血人案,想必各位都知道這些事件,三起事件的傷亡人數逼近兩千人,全部都是出自史蒂芬˙布坎的手筆。沒錯,他可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但千萬不要小看他,他是生化武器界的奇才,我們此次行動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所以請各位收起輕視之心,如果各位想要全身而退,那麼拜託請打起精神。」李昂認真地看著台下眾人,看到組員都看向自己,滿意的點了點頭。
「國際刑警組織之前不敢輕易抓史蒂芬˙布坎,第一是不確定他的位置,第二是合立悉組織重要骨幹成員身分不明,若是貿然行動,一旦抓捕失敗,必然要面對合立悉的生化恐攻報復。但是在三天前,三角洲部隊、阿爾法部隊、海豹突擊隊還有國際刑警組織,聯合各大情報部門對合立悉在歐洲、美洲甚至是非洲的地下組織發動了代號「焚蟲」的突擊行動,除了我們目標之外的合立悉骨幹全數被抓捕或擊斃,而史蒂芬˙布坎和殘餘的合立悉成員此時正躲在太平洋的一座小島上。」李昂滑動屏幕使地圖放大,指著小島的地形圖。
「這座小島名叫坎哈,三面都是懸崖峭壁,唯一可以靠岸的西面有著重火力防守,小型船隻無法登陸,而航母軍艦也因政治因素無法隨便靠近或進行火力支援,島上也佈署眾多的地對空導彈,戰機或轟炸機也無法輕易靠近對我們進行空中支援。」李昂點了點地圖,代表防空導彈和重火力的紅點密密麻麻的佈滿了小島,吉米低聲咒罵,而盧克則比出基督教中的驅魔手勢,倒是傭兵出身的羅傑兄弟一臉淡定,李昂看了看艾娃和比爾夫婦,看到他們雖然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卻依舊堅定。暗暗點頭,李昂指著小島的中央,繼續說明。
「小島中央是史蒂芬˙布坎的別墅。別墅由戰斧軍事公司進行過軍事改造,基本上是一座要塞,但我們已經從戰斧公司那拿到房屋的平面設計圖,這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優勢。別墅由一隻五十人的合立悉武裝部隊保護,但就我來看,他們是這次任務中最小的麻煩。」李昂舉起水杯喝了口水,講了這麼多喉嚨都快冒煙了。
「隊長,你說了這麼多,那我們要如何登島?」艾娃舉起手發問,其他組員紛紛點頭看向李昂。
「問到重點了,我們進行傘降。」李昂指著地圖上離別墅區五公里外的一空地,重重的點了一下。
「等等,島上不是有很多防空導彈嗎?我們飛過去會被直接打下來吧?」剛才一直沒說話的彼得提出疑問,松田也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李昂。
「如果是一般的傘降的確會被導彈擊中,但我們是要在離小島五公里遠,高空十五萬英呎的地方使用「女武神」滑翔翼靠近坎哈,並進行高跳低開,避開高射機槍和防空導彈進行滲透突擊。」李昂面無表情地說出計畫,戰情室中陷入一片寂靜,吉米和盧克瞪大眼睛看著李昂,彷彿現在才認識這個人,羅傑兄弟和彼得看起來卻很支持這個計畫,互相碰拳後對李昂比出大拇指;艾娃和比爾夫婦的臉色似乎變得更加蒼白了,至於松田則是刷一聲的站了起來,指著李昂破口大罵。「你瘋了嗎?這根本是自殺任務!」李昂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對這個狂妄的日本忍者也逐漸不耐煩起來。
「我們是肅清者的學員,專門被訓練成最強的戰爭機器,以後將執行的是跨宇宙的肅清行動,我們就是專門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果連這個任務都完成不了,那我們是不可能入選肅清者小隊的。松田,你要是不想參加這次任務,就去和安琪拉教官申請退訓,不然就閉嘴聽我指揮!」面對李昂聲色俱厲的斥責,松田臉色鐵青,卻也只能忿忿地坐回位子上。
「我們執行這次任務,從今天下午五點開始算起有三天的時間,分工如下:我、吉米、盧克、松田擔任突擊第一小隊和破門手;羅傑兄弟和艾娃是第二突擊小隊,負責進行側翼和重火力支援;彼得、比爾夫婦負責狙擊小組,至於王你就負責無人機群和通訊支援,根據自己分配到的任務可以去物資庫添加裝備,現在是下午兩點,我們明天凌晨四點時在停機坪集合出發,回去都好好再看一遍明天的任務,有什麼問題盡早提出,好好休息,沒有問題的話就解散!」李昂將任務資料發送到組員的個人平板,並確認將所有人的戰術頭盔都連上小組通訊後,便宣布了散會,眾人紛紛離去,只剩下吉米和盧克留下來等待李昂。
「李,你剛才的計畫真的太驚人了,不過你說的對,這只是結訓前的任務,對我們來說小意思,對吧盧克?」吉米拍拍李昂,用腳踢了踢盧克問到。
「別吹牛了吉米,就算我們以前都有軍事背景,這也是我聽過最困難的任務,而且我們跟那個松田一組,他就跟個定時炸藥一樣,我們都不知道會不會被他害死。」
「呸呸呸,死什麼死,我們可是專業的,而且隊長是李,他一定會把我們安全的帶回來,對吧?」
看著兩位好友,李昂只覺得肩頭沉甸甸的,整個小組十一條人命壓在肩上,一旦出了什麼意外便將會是一場災難,但感受朋友充滿信任的眼神,李昂強迫自己擠出笑臉。「當然,我們會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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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空氣中還帶著昨晚降雨後的絲絲涼意,李昂早早來到停機坪等待,身體中飆升的腎上腺素讓他無法入眠。將兩個空的彈藥箱疊起來坐在上頭,李昂掏出彈簧刀把玩了起來,呆呆的望著停機坪上的後勤人員正在對飛機進行最後的檢查和調整,直到背後傳來的呼喚才將李昂拉回現實。
「李,你們第五小組今天出發嗎?」李昂回過頭,艾瑪穿著一套黑色的全身戰鬥服,帶著一頂天使隊棒球帽,金髮被風吹的不斷飛舞,一時間李昂望著艾瑪,竟有些出神了。
「看什麼呢?」被李昂看著,艾瑪頓時臉頰泛紅,將棒球帽壓低了些,順勢坐到了李昂身邊。
「我們凌晨四點出發,我睡不著就先來等了,妳們第三組什麼時後出發?」李昂別過臉,繼續看著後勤們忙碌的身影,艾瑪看著李昂因訓練而變的稜角分明的側臉,惆悵從臉上一閃而過,卻很快便被隱藏了下去。
「我們早上九點出發去南非。」微微晃著雙腳,艾瑪向李昂伸出左手,李昂露出會心的笑容,從口袋掏出巧克力遞給艾瑪。
「妳是英倫貴族,怎麼這麼愛吃這種平價巧克力?」
「還記得剛進來時的那次體能訓練嗎?我血糖過低,你給我的就是這個牌子的巧克力。」艾瑪低頭吃著巧克力,給了個似而似非的答案,聞言李昂的動作有了幾不可察的停頓,轉身拿起水壺喝了口水,就這樣兩人默默無言了十幾秒,艾瑪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們的目標是誰?」
「一個化學恐攻神經病,是妳的倫敦老鄉,妳呢?」
「一個犯了太多戰爭罪的軍火走私商人。」
「看來我們的麻煩都挺大的。」兩人相視一笑,碰了碰拳,一同望著凌晨的天空靜靜的坐著,期間兩人並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安靜的感受身側對方若有若無的體溫,享受著彼此的陪伴。似乎做了什麼決定,艾瑪微微傾斜身體將頭靠在李昂的左肩,李昂身軀微微一顫,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轉頭看著艾瑪柔和的側臉,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身體逐漸放鬆,沒有推開艾瑪,兩人就依靠著彼此,直到李昂的戰術手表的震動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我們要出發了。」看著隊員們逐漸集合完畢,李昂輕聲的對艾瑪說到,艾瑪緩緩坐起身子,寶藍色的眼眸看向李昂。
「活著回來,李。」艾瑪站起身來,俯身在李昂臉頰輕輕一吻,轉身離開停機坪。目送艾瑪離去,李昂伸手摸了摸被親吻的臉頰,轉過身來,卻看到吉米和盧克帶著一臉壞笑看著自己。
「李,看不出來啊,平時挺老實一個人,怎麽偷偷把我們艾瑪大美女追到手了。」吉米伸出胳膊捅了捅李昂,一臉八卦的看著艾瑪離去的方向,盧克則是摟住李昂的脖子,逼問其中的細節。
「那是友誼之吻,艾瑪是英國人嘛,不要想太多。」李昂隨口敷衍,看兩個損友露出懷疑的表情,李昂只好板起臉以隊長的身分叫他們去準備登機,才讓兩個好奇心過剩的好友一邊碎碎念的轉身離去。再次檢查裝備後,李昂將背包甩上肩頭,往正在發動的運輸機走去,在踏上運輸機的艙門踏板時,李昂回頭望去,一縷金黃的頭髮如幻影般在轉角一閃而過,在原地站了幾秒,李昂轉身往機艙內走去,一邊帶上戰術頭盔並打開通訊頻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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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標準時間,早上凌晨六點半,昏暗的天空陰雲密布,三架「荷米斯」運輸機出現在太平洋的上空,由東向西靜默的飛掠過下方波濤洶湧的汪洋,機長看向儀表板上的警示黃燈,微微皺起眉頭,這種起大霧的日子根本不適合進行飛行,更遑論後方機艙那幫人還要進行傘降。機長微微搖了搖頭,這不是他這種小人物該操心的事,熟練的打開通訊,機長進行廣播。「距離預定傘降位置還有五公里,五分鐘後進行傘降動作!」聽到廣播的李昂迅速睜開眼睛,打開通訊。
「第五小組全體準備傘降,互相檢查裝備,島上集合,祝好運!」迅速檢查完武器和傘包,李昂再次確認女武神滑翔翼運作正常,轉頭查看在自己附近的吉米和盧克,見兩人也準備完畢,對二人豎起姆指,兩人點頭回應,推著滑翔翼來到李昂身後排成一列。隨著一聲嗡鳴,艙門旁的警示燈由紅轉綠,艙門緩緩打開,冷冽的強風從門口直灌進來,將三人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全體都有,突擊開始!GO!GO!GO!」李昂高聲下達命令,隨即一馬當先推著滑向翼躍出飛機,將身體拋向天空,吉米和盧克立刻緊隨其後衝出飛機。李昂先是感到一股下墜感,但很快滑翔翼便帶著他往前滑行,李昂打開戰術頭盔的顯示儀,確認方向正確後,再次打開通訊。
「全員報數,一。」
「二、三、四、六、七、八.......十一!」
「怎麼沒有五號?艾娃呢?」李昂努力調整飛行角度,一邊大吼。
「隊長,我不行,我不敢跳...太危險了。」通訊器中傳來艾娃啜泣的聲音,李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竟然有組員連出發都無法完成。
「艾娃!該死的,妳是肅清者學員,我們在模擬器中比這危險的都做過了,快點從那破飛機跳下來!妳想直接被飛機載回去嗎?這樣等同退訓,妳都堅持這麼久了,不要放棄!」
「對不起......對不起......。」聽到耳邊通訊切斷的聲音,呼喚無果的李昂只能一邊咒罵,一邊看著飛機從頭頂逐漸飛遠。
「隊長,怎麼辦?」耳中傳來組員的呼叫,李昂只覺得腦中的神經似乎要崩斷了,長舒一口氣,李昂回答到。「突擊任務繼續,彼得,你接替艾娃在第二突擊隊的位置,在五分鐘就到達傘降位置,全員打起精神!」聽到耳麥中的回應聲,李昂操控著滑翔翼朝預定位置飛去,十個隊員跟在李昂身後,以錐形陣行滑翔,很快消失在濃濃大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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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布坎清晨時突然驚醒,沒來由的心中總感到的一股不安讓他睡意全無。拿起手機撥通負責防空和防衛海峽的武裝小組,在確認一切安好後,他端著一杯咖啡來到門前長廊。三天前合立悉組織被多國政府以雷霆之勢一網打盡,要不是自己剛好躲在這海中要塞,恐怕人已經被送到海牙國際法庭進行審判了。看了看手中的錶,凌晨六點十五分。
「在等五個小時接我的潛艇就來了,等我逃出生天,東山再起時必要給這些政客和噁心的賤民好看。」恨恨的咒罵一聲,史蒂芬抬頭飲盡最後一口咖啡,餘光似乎瞥見遠方空中的幾個小黑點,史蒂芬揉了揉眼睛,卻只看到一片濃濃的大霧,想到有最先進的防空系統,史蒂芬心下一安,自嘲的笑了笑,裹緊身上的睡袍往屋裡走去,想到床上還有幾個模特在等他,史蒂芬興沖沖的甩上門往臥室走去,將心中的擔憂甩到九霄雲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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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到達傘降地點,倒數十秒!十、九、八、七......一!鬆手!」李昂一聲令下,第五小組成員紛紛斷開和滑翔翼的連接,讓地心引力帶著他們從十五萬英呎的高空向下墜落,而無人操控的滑翔翼歪歪扭扭的消失在了遠方。感受著急速的下墜感,李昂伸展四肢增加面積阻力,控制身體向戰術頭盔提示的降落地點飛去。
「我們要等高度到一百五十米時才能開傘,才不會被高射機槍捕捉到,各位一定不要提早開傘,雖然這個高度開傘打破高跳低開的紀錄,但我們的降落傘是特製的,也已經用AI模擬過了,不要害怕,照訓練時那要做就行了。」李昂扯開喉嚨,大聲提醒,有了艾娃的前車之鑑.李昂現在特別擔心比爾夫婦會搞出事情來,看著頭盔屏幕上顯示高度的紅字不斷減少,李昂咬緊牙根,要說李昂不怕那是假的,畢竟以前只是在道上打滾,雖然也和人搏命過,但李昂畢竟沒上過戰場,怎麼可能不怕?但想到相依為命的妹妹和停機坪那抹倩影,李昂又怎麼能打退堂鼓?看著地面以極快的速度不斷放大,李昂併攏身子以更快的速度扎向地面,就在快抵達開傘高度的前三秒,李昂只聽到砰的開傘聲。
「比爾!不!」
李昂下意識的打開降落傘,一股拉力狠狠一扯,止住下墜勢頭,抬頭一望,那是李昂最後一次看見比爾的身影,無數橙黃的光點向死神的鐮刀般呼嘯而過,比爾在空中爆成一團血霧,連同降落傘一同被數十把高射機槍打成碎片,李昂只覺一陣溫熱濺到臉上,伸手一摸,入手一片腥紅,此時高射機槍的轟鳴和比爾太太的哀鳴才傳入耳中。
「shit!我們被發現了,快速降落!」李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大聲怒吼,其餘組員趕忙操控傘具降落到平地上。「Fuck!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提醒過不要太早開傘嗎?」李昂拔出軍刺割斷傘繩,朝比爾太太問到。
「比爾他太緊張了......他一定......看到快到開傘高度......緊張就開傘了......。」看著啜泣到說話斷斷續續的比爾太太,李昂只覺的額頭青筋突突的跳。還沒見到敵人就損失了兩名組員,還有一位精神狀態不穩,這個任務能否完成另說,一個不好全隊就要死在這座島上了。
「李,高射機槍啟動,敵人已經知道有人登島了,我們必須速戰速決。」盧克端著槍湊到李昂身邊低聲說到,李昂點了點頭,大聲說到。
「潛入行動失敗,我們要發動強攻了!王,控制狂蜂無人機探路偵查,突擊二隊併入一隊,彼得回狙擊小組,和王一起佔領V5高地,那個地方可以俯瞰整個別墅,你在那邊給我們提供火力支援。珍妮妳給我振作一點!比爾死了,但妳還要活下去,妳女兒還等著妳回家!」李昂快速布置戰術,王卸下背上的盒子,帶上即時傳感眼鏡和操作手套,三十幾隻外型成錐形的小巧無人機迅速升空盤旋,而彼得則將狙擊槍背在身後,拉著珍妮朝遠方跑去,和李昂點點頭,王端起槍快步追去。
「我們離別墅有五公里,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殺進去,現在那邊只有五十人,在晚點的話其他地方的武裝分子匯集過去就見不到布坎了。」李昂調整地圖,將路線規劃傳給突擊組員。
「隊長,無人機有發現,一隻十人偵查隊朝你們靠近了,離你們三公里遠。」耳邊傳來王的彙報,李昂殺氣騰騰的拉動槍栓,比爾的死刺激著他的神經,雙眼血紅的李昂轉頭看向突擊組員。「見到史蒂芬˙布坎直接擊斃,我們是肅清者,不是保母,沒時間陪這個混蛋玩辦家家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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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第三偵查組失去聯繫,要不要通知老大?」坎哈島上的防空小組基地中,一名合立悉成員抬頭詢問組長,沒聽到回答的他納悶的回頭查看,卻只見組長倒臥在門邊,喉嚨上有一條猙獰的傷口,鮮血流了一地。不等他呼喊,一條鋼絲從後方套上他的脖子猛的收緊,他臉色脹紅拼命的掙扎,雙手徒勞的揮舞,但鋼絲已深深陷入他的氣管,令他發不出任何聲音,過不了多久已沒有了聲息。
一群身穿黑色戰鬥服,帶著黑色消光面甲的持槍戰士從陰影中走出,領頭一人踢了踢地上的屍體,確認沒有動靜後掏出了衛星電話。
「黑焰,我們已控制坎哈島的防空基地。」
「很好,繼續照計畫行動,上頭很重視這個計畫,不要出差錯了。」
衛星電話那頭傳來由變聲器改變後沙啞低沉的回應,領頭人恭敬回應,另一頭隨即掛斷了電話。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領頭人向手下擺了擺手,黑衣戰士默默的開始工作,有人將地上七橫八豎的屍體拖出控制室,有人持槍警戒,有人開始接管防空系統,一切井然有序,數十人的行動卻幾乎沒有發出任何一點雜音,只有控制室中的通訊系統傳來報告入侵者位置和求援的聲音。
「才二十分鐘就迫近別墅了?」領頭人饒有興趣的坐直了身體。
「就看看你們還能帶給我多少驚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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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東側一公里處,李昂的第五小組遭遇了登島後的第七波阻擊,靠著雅典娜公司研發的高科技武器,李昂帶領小隊一路從降落點突破了數支偵查隊的攔截,仗著優良的裝備和高效率的配合,合力悉組織根本攔不住這隻殺紅眼的小隊,但就在別墅附近的森林中,李昂一夥遭遇了合力悉的重兵圍剿,數十輛武裝皮卡擋住了小隊突進的路線,一百多名手持全自動武器的武裝分子將第五小組死死壓制在了原地。
蜷縮在一塊臨時當作掩體的大石後面,感受著子彈從身旁呼嘯飛過,那震天的槍聲不斷刺激著李昂的神經,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李昂只覺的一切都放慢了,身體燥熱的像是燃起一把火焰一般。看著同樣躲在掩體後的組員,李昂打開通訊呼叫。
「彼得,我們需要支援,你們他媽的到哪裡了?」
「隊長,再等我三分鐘,快到了!」
聽著耳麥中傳來彼得因高速奔跑的喘氣聲,李昂咒罵一聲,敵人哪會給他們三分鐘喘息的機會?此時吉米由右側掩體衝了出來,交叉跑位後一個滑鏟來到李昂身邊。
「隊長,不對勁,我們已經擊退好幾次攻擊了,對方的武裝力量絕對不可能只有五十個人。」
「這還用你講?軍方負責情報的人到底是怎麼搞得?」
李昂聽著敵人的槍聲逐漸迫近,待在原地必定會被徹底包圍,向眾人打了個手勢,眾人整齊劃一的拉開熱感追蹤手雷的插銷,一股腦的扔了出去,一時間火光沖天而起,爆炸的音浪震的李昂腦中嗡嗡作響,被炸斷的殘肢漫天飛舞,灑下陣陣血雨,有一節腸子甚至落到了盧克的身上,慘烈的畫面讓敵方攻勢頓時一緩。
不等對方緩過神來,李昂端著步槍衝出掩體,手中的步槍不停對著對面噴吐著灼熱的火舌,吉米和盧克緊隨其後,以一個錐形突擊陣型突出包圍圈,佔據掩體後立刻回身對敵人展開反包圍。而松田利用飛索從側翼繞道由後方衝進敵陣,利用自身格鬥技巧的優勢,直接和對方展開了貼身肉搏,只一瞬間就用軍刀刺倒三人,令對方陣腳大亂,羅傑兄弟則在原地一左一右架起了機槍進行火力支援,兇猛的火力讓敵方武裝分子像秋收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戰局優勢似乎向李昂這方傾斜,但李昂卻緊鎖眉頭,錯誤的情報讓他們此次任務並沒有攜帶大量的彈藥,不斷的戰鬥讓他們的彈藥急速減少,照這個情況下去,還沒見到史蒂芬˙布坎,第五小組就要被耗死在這座森林中了。看著所剩不多的彈藥,李昂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王,無人機設定自爆索敵,羅傑兄弟拖延住敵人,其他人和我全速向別墅突擊,減少交戰,我們彈藥不夠了,衝不出去全部人都要死在這裡,不要遲疑,衝出去!」
隨著命令下達,李昂將步槍甩到身後,拔出手槍朝別墅方向奔去,十幾架狂蜂無人機從眾人頭頂呼嘯而過,衝入人群密集之處自爆,從上空往下望去,漫天的火光拉出一條火焰大道,通向別墅的障礙被清掃一空。
李昂全速奔跑,子彈破空的呼嘯不絕於耳,但李昂卻沒有使用S型跑法,而是卯足了勁向前不斷奔行,一台武裝皮卡突然從右側衝出,攔在了突擊小組身前,車上的重機槍槍口以對準了眾人,黝黑的槍口閃爍著致命的光芒。
「shit!」李昂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眼看收勢不及,只能盡量將身體側向一旁,期望能減少中彈的機率。只見那機槍手露出猙獰的表情,下一秒整個上半身卻化做一團血霧,又是一道藍光飛過,卡車瞬間爆炸成絢爛的火球。
「哇!這雷殛電磁狙擊槍真是太過癮了,隊長,有沒有想我?」
聽著通訊中彼得的鬼叫,眾人士氣大振,眼看別墅近在咫尺,眾人正打算一股作氣衝出森林,一陣熟悉的破空聲讓李昂臉色大變。
「迫擊砲!臥倒!.....。」
嘴中的話還來不及講完,爆炸產生的氣浪便將李昂的身軀震飛,橫向撞上一棵大樹,重重摔落在地,被爆炸震起的塵土下雨似的灑落,讓本就煙霧瀰漫的戰場更顯混亂。李昂只感覺胸口發悶,左側肋骨傳來鑽心的刺痛,頭暈眼花的爬起身來,還來不及確認方向,一道身影破開硝煙,一名合立悉成員出現在李昂面前,那人發出一陣如野獸般的嘶吼,端槍便要射擊,李昂一個側躍,舉槍對著那人腦門連開三槍,那人應聲而倒,猙獰的表情仍維持在臉上,彷彿地獄爬出的惡鬼。
喘了口氣,李昂摀著肋骨從地上爬起,環顧四周,耳麥中突然傳來著戰術頭盔的提示語音。「凱恩˙羅傑陣亡,基爾˙羅傑陣亡,小組剩餘人數七人。」李昂回身看去,身後的樹林濃煙滾滾,樹木斷折,冒著熊熊烈火,羅傑兄弟就算身經百戰,奈何人力也不敵這火器之威。
「向我靠攏......咳......咳......向我靠攏!」李昂撿起地上的武器,蹣跚的走出樹林,屍體燒焦的惡臭讓李昂胸悶欲嘔。
「隊長,你們沒事吧?聽得到嗎?」
「羅傑兄弟陣亡了,我沒事,你和珍妮盯緊別墅,別讓目標跑了。」
聽到通訊中傳來彼得擔心的呼喊,李昂連忙用沙啞的聲音下達指令,此時幾個灰頭土臉的身影也從煙塵中鑽了出來,正是突擊小組的隊員們。「合力悉真是一群瘋子,他們連自己人都殺!」盧克一邊將嘴裡的塵土吐出,一邊咒罵。
「我肋骨斷了,吉米,幫我綁恢復帶。」
吉米摸索著李昂肋骨的斷處,感覺骨頭沒有移位後,從背包掏出一條黑色的帶子繞過李昂胸前用力收緊,劇烈的疼痛讓李昂額頭上冒出涔涔冷汗,戰術服都被汗水打溼。
「李,忍著點。」吉米看著李昂慘白的臉色,打開了帶子上的開關,帶子上的針頭便插進李昂的胸口,釋放出治療劑舒緩傷勢。「這能讓你傷勢不再惡化,但我們回去還是要動手術的。」吉米拍拍李昂,確認帶子有固定好後,將李昂從地上拉起。
「隊長,目標還在別墅中。」彼得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李昂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別墅,再看看狀況堪憂的組員,放棄任務的命令到了嘴邊卻說不出話來,只能咬了咬牙下令繼續執行任務。
「從側翼偵查進入房中,然後......敵襲!」別墅前廊上突然冒出三名敵人,松田卻是反應迅速,右手一揚軍刀脫手而出將右側敵人擊倒在地,左手掏出腰間手槍對著剩餘兩人清空了彈夾,隨著兩人倒地的聲音響起,松田轉過頭來對李昂露出笑容,眾人紛紛豎起大拇指回應。
「日本小子好樣的。」盧克這個活寶甚至鼓起了掌,松田得意的挑了挑眉,端起槍就朝門口走去,前腳突然微微一沉,腳下的一塊草皮往下陷落,此時異變陡生,一個鋼夾從草皮中狠狠夾住了松田的腳掌,力道之大瞬間對松田的腳骨造成了粉碎性骨折的損傷,松田怒目圓睜,還不等發出聲音,草皮上兩個原本看似人畜無害的澆灌噴頭對準了松田,噴灑出鮮紅色的煙霧,瞬間將松田壟罩在內,松田一聲來不及吭就栽倒在地。
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只見幾秒前還活生生的松田在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具骷髏,皮肉已被那不知名的煙霧腐蝕一空,堅韌的作戰服和武器尚未被完全腐蝕,冒著輕煙,配上那撲鼻的惡臭,真是一副修羅地獄般的景象。
「松田平一陣亡,小隊人數剩餘六人。」聽著頭盔內傳來的冰冷語音,李昂只覺得四肢一片冰涼,他不是沒見過死人,但這麼慘的死法還是讓他胃中一片翻攪。
「隊長,有更多敵人從四面八方圍上來了,你們必須盡快擊斃目標撤......。」
「珍妮倒下,珍妮倒下!」
聽著耳麥中的槍聲和彼得的呼喊,李昂絕望地看著別墅,想在短時間攻進這座佈滿陷阱的堡壘又談何容易?聽著狙擊組那邊的槍聲,李昂下達了破釜沉舟的命令。
「狙擊組撤離V5高地向撤離點集合,其餘人支援狙擊小組,我來炸掉別墅。」從背包中掏出一個大小形狀和保溫瓶相似的黑色鐵罐,李昂打開了炸彈的保險,炸彈上的紅燈瞬間亮起,映照著李昂充滿塵土的臉忽明忽暗。
「死神之吻?隊長,你瘋啦?這是微型核彈,你引爆它是來不及撤離的!」
「旁邊有卡車,我設定五分鐘,還有機會!」
「可是......。」
「王辛陣亡,小組剩餘五人。」
聽著組員陣亡的語音再次響起,李昂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眸看向吉米,用力地將吉米推離身邊。
「支援狙擊組,這是命令!」
「是!」
看著李昂心意已決,吉米和盧克只能無奈的跳上卡車駛離。將炸彈的時間設定為五分鐘拋向別墅的門廊,李昂卻沒有上車離開的意思,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要被炸死還是出來和我拼命,我都奉陪,史蒂芬˙布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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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肅清者訓練基地,實戰演習開始後三個小時,羅德上尉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進來。」羅德上尉收起桌上的文件,對著門外說到。
一道身影如幽靈般悄然無聲的走了進來,不等主人家反應過來,逕自隨意地坐在了桌子對面的椅子上。
「妳怎麼來了?」
羅德上尉看著訪客,眉頭緊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之情。來客面對羅德上尉的厭惡神情絲毫沒有表現出不悅,不慌不忙的掏出刻有精緻骷髏花紋的打火機,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收到消息,六支肅清者隊伍得到的任務情報都被竄改過了,猛虎就算再厲害,被群狼環伺也逃不過必死命運,可惜啊,都是正值青春年華,如花兒一般美好的年紀,落得一個以身殉國的下場,可嘆哪。」來客沙啞慵懶的聲音本該讓人感到性感挑逗,但話中冰冷的內容卻使得羅德上尉臉色巨變。
「妳胡說些什麼?」
那人隨手將菸蒂按熄在辦公桌上,將上好的紅檜木桌燒出一塊焦痕,看著憤怒的羅德上校,那人嬌笑連連,胸前雄偉之處隨笑聲起伏不已,這本是極其香豔的一幕,但看在羅德上尉眼中卻令他寒毛直豎,只覺得身上被一隻冰涼滑膩得蟒蛇死死絞住,喘不過氣來。
「妳所言若是屬實,那你應該去提醒軍方,來我這裡浪費什麼時間。」羅德上尉說罷便想趕往指揮中心,卻被門外站崗的士兵拿槍從門口逼了回來。
「你們幹什麼?」羅德上尉氣到嘴唇都在發抖,他沒想到在自己的地盤竟然會受制於人,而且背叛他的還是自己的心腹。
「親愛的,不要急嘛,你走了誰來當替死鬼呢?」那女人笑意吟吟地站起身來,伸出手輕柔的撫摸著羅德上尉的臉頰,就像懷春少女在撫摸情郎一般。
「滾開,妳是想造反嗎?」羅德上尉憤怒地想推開女人,卻突然感覺自己手腳痠軟,身軀沉重無力,腳下一軟跌坐在地,羅德上尉大驚失色,轉眼看到被按滅在桌上的菸頭,頓時恍然大悟。
「妳敢給我下毒!妳想上軍事法庭嗎?」羅德上尉掙扎的想要坐起身體,奈何那毒煙藥性霸道,羅德上尉就算是個魁武高大的男人,此刻卻如一灘爛泥般動彈不得。
「久聞「鐵面」羅德作風強硬,行事果敢,在軍中也算是個角色,但今天一看,果然是見面不如聞名阿。」
女人似乎失去和羅德上尉對話的興致,朝兩名士兵點了點頭,兩名士兵一左一右上前抓住羅德上尉的手臂,將他架到椅子上,其中一人從背包中掏出一個特製的伸縮鐵架,另一人將羅德上尉的右手彎曲舉到頭部,配合另一人用鐵架固定羅德上尉的右手,羅德上尉頓時明白他們的陰謀,不斷張口咒罵和呼救,但卻無濟於事。
固定好右手位置後,一人掏出手槍塞到上尉的右手中,將槍口對準了上尉的太陽穴,再以一根細線綁住扳機,當布置好一切後,兩名士兵抬頭看像女人。女人緩步走到上尉面前,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張因憤怒而脹的通紅的臉。
「抱歉了前輩,這不是私人恩怨,只是上頭的大人物在下棋,需要你這個棋子犧牲了。」女人從公事包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子正中央,再拿出一疊檔案塞進書桌後的櫃子中。
「曼陀羅,妳有種直接殺了我,想栽贓抹黑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妳!」看著對方準備如此周全,知道必死無疑的羅德上尉聲嘶力竭地朝女人怒吼,女人看著上尉的臉,自顧自的再次點起一根菸。
「前輩,我說過了,這無關私人恩怨,你也是知道聖裁小隊行事作風的老人了,說到底,我們只是別人的馬前卒,上頭下命令,我們百分百執行,你安心去吧,我會照顧你的妻子和女兒的。」女人話音一落,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一聲槍響隨即響起,濺射的鮮血噴灑到了桌上的相框,鮮血緩緩流下,滲進相框浸透了全家福,將照片中開懷大笑的身影染上了一層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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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鬱蔥蔥的森林中,一台皮卡正全速行駛著,飛馳的車子帶起大片塵土,將沿路的灌木叢和草地壓出一條明顯的痕跡,車身也因在密林中行駛被刮出許多劃痕,連後照鏡也撞掉了一隻,但吉米卻不敢減速,破碎的車窗顯示著追兵仍沒有放棄。
「珍妮狀況怎麼樣了?」迎面撲來的冷風從前方被子彈擊碎的擋風玻璃竄入,使得吉米幾乎睜不開眼,回頭望向後座奄奄一息的珍妮,吉米大聲向盧克詢問。
「被狙擊槍擊中左邊肺葉,氮氣護盾減少了子彈的動能,子彈沒有很深入,我已經幫她綁上恢復帶止血了,但如果三小時內沒有妥善的醫療救助,珍妮活不下去的。」盧克將身上的戰術衣脫下裹住珍妮幫她維持體溫,現在動手將子彈取出的風險太高,珍妮也可能會失血而死。
回頭看了看後方,盧克將背包放在珍妮腦後將她頭部墊高,讓她躺的舒服點,轉頭看了看因左臂中彈而臉色蒼白,卻仍架著狙擊槍防備後方的彼得,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示意自己來警戒,彼得感激的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挪動身軀和盧克交換了位置,躺在珍妮的身旁,過程中拉扯到手臂的傷口,使彼得發出一聲悶哼。
「吉米,離預定撤離點還有多遠?要是不遠先停下吧,在這樣顛簸珍妮沒有希望活下來的。」頂著撲面的強風,盧克大聲喊到,吉米剛要回話,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從後方傳來,後方約三公里處橘黃色的火舌竄起二十尺高,一股黑色濃煙沖天而起,吉米見狀將油門一踩到底,車子以更快的速度往前竄出。
「不能停,我佈置的陷阱被觸發了,追兵沒有被甩掉。」
「那珍妮怎麼辦?她還有孩子在等她,比爾已經死了,珍妮再死掉......世上就又多一個孤兒了。」
吉米看著因車身劇烈搖晃而露出痛苦表情的珍妮,一咬牙,將方向盤猛地一轉,踩下煞車,車子一個橫移停在了路邊。
「你帶珍妮下車隱蔽,我和彼得引開他們,我們有信號定位,你們和李昂集合後再追上我們!」
盧克深深看著吉米年輕的臉龐,彷彿要將好友的模樣印在心底,重重拍了拍吉米的肩膀,盧克沒有再多說什麼,將身上的炸藥、熱感手雷和兩個備用步槍彈夾留在車廂之中,將珍妮從後座扛起,和吉米點了點頭,盧克便頭也不回的鑽進了森林之中。吉米打開熱感手雷的熱源追蹤,將手雷拋進路旁的雜草叢中,彼得強撐著坐直身子,再次在後座架起了狙擊槍。
「抓穩了!」吉米迅速打檔踩下油門,皮卡引擎發出一聲高亢的怒吼,車子往前竄出,沿路壓倒矮小的植被,一頭扎進林海深處,帶著四個人的命運往前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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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旁的森林仍在熊熊燃燒,火勢不僅沒有趨緩,反有越燒越烈的趨勢,不時有被大火燒透的大樹轟然倒塌,帶起一蓬火星,陣陣旋風刮起灰燼,將天空罩上一層灰濛濛的面紗,風助火勢,木材燃燒的劈啪聲一刻不停歇的刺激著史蒂芬•布坎的神經。
透過別墅外安裝的監視器,他能清楚的看到屋外的狀況,一開始看到屋外的陷阱輕鬆殺傷了敵人,他還曾沾沾自喜,興奮的和身邊的美人兒吹噓自己設計的防護裝置有多麼厲害,但當看到那閃爍著腥紅刺眼的定時炸彈被扔到門口時,布坎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已經命令剩餘的部下往外突圍了幾次,卻被連殺五人,每個都是被打成篩子,要不是親眼見到敵人只有一個,史蒂芬都要以為自己被一隻軍隊包圍了。
看著計時器上的時間逐漸減少,布坎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不是這棟房子沒有後門,而是史蒂芬明瞭對面敵人的實力,沒有了別墅的保護,在野外自己能活下來的希望比中國足球得世界冠軍的機率還低,可那該死的炸彈卻像是利劍般懸在頭頂,不走是絕對死定了。
「老大,我們從後門撤退吧,我們還有二十多人,對方再強也不可能攔下我們,我們往飛彈基地撤,到時候就算他在扔炸彈我們也不怕了。」合立悉武裝護衛隊長加羅急得腦門都冒汗了,看到老大還在猶疑,他一把架起布坎就走,一邊下令手下收縮防禦往後門撤退,至於那兩個性感的應召女郎此時卻沒人有心力管她們,兩個女人苦苦哀求不肯鬆開布坎的手,看著計時器上的時間只剩兩分鐘,加羅一把抽出腰間的手槍朝兩人的頭扣下了扳機,兩人的腦漿濺射到了布坎的臉上,養尊處優的布坎哪看過這場面,頓時感到一股反胃,轉頭吐的一地都是,被手下們架著往後門撤離,加羅看了看門口,轉身走到廚房將瓦斯給打開,並打開了爐火,確認窗戶都關上後大步朝後門走去,戰術靴重重踏過地上的血泊,留下一地鮮紅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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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帶著戰術頭盔上的熱能感應器,看著別墅中橘紅色的人影往門口退去,緩緩露出冷酷的笑容,在這一次的心理博弈上自己還是賭贏了。
伸手掏出搖控裝置取消了微型核彈的引爆命令,將炸彈收回背包之中,李昂悄悄潛入房中,看著倒在客廳血泊中的兩個女人,李昂微微皺眉,將瓦斯和爐火的開關關閉,扯過散落在沙發上的毛毯蓋住遺體。李昂打開頭盔中的戰術螢幕,吉米和盧克等人的信號已經分成兩個不同的方向移動,一定是遇到了麻煩,自己這邊的行動必需加快了。
檢查了身上的裝備,李昂跳上門口的皮卡,由別墅右側劃出一個弧形往布坎的方向追去,打算繞到布坎一行人的前頭來個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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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上的小島非常濕冷,水氣無處不再,悄悄的沾附在衣衫之上,布坎跌跌撞撞的被護衛拉著在叢林中穿行,只穿睡衣的他只覺的寒意陣陣透骨而來,讓他渾身顫抖,上下排牙齒碰撞的咯咯作響,哪還有一點在別墅中指點江山的神氣模樣。布坎幾次想要求加羅停下休息,但加羅只是往身後瞥了一眼,布坎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那個殺神還在身後的某處,他可不願意為了休息一會就丟了性命。
加羅看了看左手內側的手錶,已經走了二十分鐘,後方也沒傳來爆炸聲,看來佈置的陷阱未能解決掉敵人,加羅煩躁的驅散身邊的蚊蟲,從十幾分鍾前他就感覺到了一種不安的感覺,感覺有眼睛在暗處監視著他們,那陰冷的殺氣如附骨之蛆般,怎麼也驅散不開,加羅也只能打起精神,多次派出手下偵查,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影,詭譎的氛圍讓加羅這樣的百戰老兵也覺得快喘不過氣來,布坎這種文弱的科學家便更不堪了,臉色慘白的像是死屍一樣。
看了看導航,距離飛彈基地還有十幾分鐘的路程,只要到了那和基地中的人馬會合,幾百人的武裝部隊便不怕對方區區幾人,正思考間,加羅撇見前方草叢中有微弱的紅光閃爍,微微瞇起眼睛,紅光再度出現,此時前方偵查的隊員也看到了紅光,正小心翼翼的端槍朝光源靠近,當他靠近到離草叢三尺時,一聲清脆的蜂鳴聲突兀的響起,加羅寒毛炸起,一個虎撲就將布坎撲倒在地,並同時大喊要眾人臥倒,此時草叢中飛出幾個棒球大小的白色球體,通體銀白的球體上有著如蜂巢般六邊形的幾何圖形,正中央卻是一顆正在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眼,飛球迅猛的衝向幾個前頭偵查的士兵,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就算目標一個標準的戰術翻滾離開原地,飛球仍準確無誤的撞進了目標的懷中,猛烈的爆炸隨即發生,五名士兵瞬間化為焦屍,狂暴的衝擊波將樹上的露水全都震了下來,伴隨著激射的鋒利六邊形彈片,人群中又有數人被擊中噴灑出蓬蓬血霧,一時間隊伍就像被釘子所形成暴雨拍過,倒下了一大片人。
爆炸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三秒就讓合立悉的隊伍減員十六人,此時加羅已被這猛烈的攻擊嚇傻了,倒在地上隊員的哀號聲狠狠刺激著他的神經,此時右側叢林中又傳來猛烈的槍聲,兇猛的火力龍罩住了布坎的護衛小隊,加羅此時也顧不得保護布坎了,端起步槍就和部下們朝叢林中扣下板機,未知的恐懼讓加羅等人癲狂的不斷開槍,滾燙的黃銅彈殼灑落一地,密集的彈雨將右側叢林打的樹斷草折,塵土飛揚。
「停火!停火!你們瘋了,對面根本沒人!」
史蒂芬˙布坎大聲嘶吼,終於制止住了手下的行為,眾人往叢林看去,一陣風吹散了飛揚的塵土,只見叢林中一片空蕩蕩的,只有一把步槍被繩索固定在樹上,槍口因射擊而冒出裊裊輕煙,加羅等人內心的恐懼瞬間放大,若敵人根本不在右側,那又會在哪?他們沒有注意到頭頂上方茂密的樹冠中,有個黑影正悄悄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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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緩慢移動到敵人上方的樹梢,緊了緊腰間的繩索,看準時機便一躍而下,人在空中左手以掏出奎蛇速射手槍往敵人開火,修長的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舌,二十五發子彈的彈夾在兩秒內就被清空,三名敵人應聲倒下。
李昂躍下的位置極其刁鑽,正好落在其中一名敵人的身上,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折斷了敵人的脖子,短短三秒內李昂連殺四人,此時加羅和剩餘的五名部下終於發現攻擊來自何方,紛紛調轉槍口,但他們剛才盲目的開火已使得他們步槍中沒有了子彈,加羅等人扣下板機只得到一陣尷尬的空膛喀擦聲,一切都在計畫之中。
沒有錯過敵人這個致命的失誤,右手下垂毒蠍三菱軍刺瞬間從臂上的刀鞘滑入手中,左手解開腰間的扣環,李昂衝向右側敵人,一個滑步躲開敵人迎面砸來的槍托,軍刺隨慣性往前刺出,鋒利的軍刺由敵人左側腋下刺入,隨即刺破了對方的心臟,合立悉戰士口中噴出血沫,死命的想抓住李昂為隊友爭取機會,但力氣卻迅速隨傷口流淌出的鮮血一同流逝,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敵人從身旁穿過,他重重倒在地上,雙眼瞪的老大,死不瞑目。
李昂一擊得手不做停留,一個絲滑的轉身抽出軍刺,一個跨步直接撞進兩個敵人的懷中,一個貼山靠將一人撞的飛起,只聽得喀嚓一聲,那人肋骨也不知斷了幾根,趴倒在地人事不知,另一人抽出匕首就朝李昂咽喉劃來,李昂不退反進,將頭微微一偏,匕首的鋒刃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劃出一條細微的弧形傷口,而李昂則掄起軍刺狠狠砸在了對方天靈蓋上,又是一聲滲人的碎裂聲,那人的腦漿濺的李昂一身,紅的白的糊了一臉。
加羅看著全身浴血的李昂,一股涼氣順著腳底竄上了背脊,那鮮血從軍刺上緩緩滴落,頭髮被鮮血浸溼,活像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布坎此時已經嚇的肝膽俱喪,褲襠中央一股深色的水痕正緩緩擴散,散發出一股撲鼻的惡臭,加羅見此情形也只得把心一橫,從腰間抽出二尺長的巴冷刀,一抬頭卻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
「Fuck!」
一聲槍響驚起無數飛鳥,也截斷了加羅的咒罵,李昂轉身將冒煙的槍口瞄準癱倒在地的布坎,布坎在地上瘋狂的蠕動想逃離這片修羅場,嘴裡含糊不清的拼命討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的李昂暗暗皺眉。
從胸口暗袋掏出一個注射器,李昂伸手拽住不斷掙扎的布坎,將注射器插入布坎的大腿,布坎慢慢的停止了掙扎,眼神逐漸變得呆滯無神,愣愣的盯著李昂。
「站起來,跟我走。」李昂下達命令,布坎則乖巧的緊跟在他的身旁。取下懸在樹叢中的步槍掛回身上,李昂接通指揮部的通訊頻道。
「第五小組完成任務,以抓捕史蒂芬˙布坎,請派遣運輸機待命。」
「收到,請第五小組前往小島西側空地,等待支援!」
看著戰術頻幕上代表小組成員位置的紅點,李昂將會合地點發送至小組頻道,將布坎塞入皮卡的副座,便駕駛著皮卡朝集合地點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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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三分鐘後出發前往坎哈島支援肅清者小隊。」羅德上尉的副手皮爾扯著嗓門,數支軍方特種小隊在停機坪上快速集合,這些精銳都是軍方派來參與肅清行動的後勤支援隊員,以保證肅清任務執行時不會出現人員短缺的情況。
「博士,有必要將所有預備隊都派出去嗎?是不是該先問一下羅德長官?」皮爾看著眼前忙碌的預備隊,心中隱隱覺得有那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只能向史蒂芬博士詢問意見。
「羅德現在正在和高層開會,他最後的指令是全力支援肅清者小組。」史蒂芬博士面帶微笑回答到。皮爾看著忙碌的士兵們,下意識的扶正軍帽的帽沿,摸了摸下巴的鬍渣。
「這可是從各國部隊中挑出宇宙裂解抗性最高的一批部隊了,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肅清者小隊可沒有預備軍執行任務了。」
「放心,你也看到任務報告了,第五小組已經控制住飛彈基地了,我們只是去接他們回家,哪裡會出什麼事,況且我們的教官團也會搭另一架飛機在後邊支援你們,你就放心吧。」史蒂芬博士抬頭用下巴比了比停機坪,安琪拉教官正指揮教官團登機,似乎是感覺到兩人的目光,她抬頭望向兩人,向兩人竟了個軍禮,皮爾抬手回禮,安琪拉點頭示意,轉身登上飛機。
皮爾拍了拍史蒂芬博士的肩膀,接過衛兵手中的步槍,招呼手下們魚貫登機,史蒂芬博士微笑著揮手和眾人道別,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被燈光照耀閃爍著絲絲寒芒,正忙著指揮部下的皮爾副官並沒有發覺博士的笑容中一閃而過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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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彈基地中,神秘黑衣人看著雷達上出現的三個綠色信號,亞光面具底下的臉露出一抹微笑,舉起雙手拍了拍,吸引了手下的目光。
「第五小組剩餘成員五人已經在溪邊集合了,使徒一組,你們負責去給他們增加壓力,二組控制飛彈系統,照計畫行事擊落軍方的飛機,記得別失手打到公司的飛機,其餘人開始準備撤離,記得銷毀我們來過的一切證據。」黑衣部隊在指令下迅速行動了起來,開始在基地的承重柱上布置C4烈性炸藥,並在控制室中的角落堆放白磷炸彈,一切監視器的電子數據和主機被一一搗毀。
「目標已鎖定。」
聽到手下的報告,領頭黑衣人轉過頭看著進入導彈射程的目標,伸手打開保險鎖,手指輕輕地按下發射鍵,導彈發射系統的平台緩緩轉動,猙獰的彈頭遙遙指向天空,隨著一陣火光和轟鳴,數十顆導彈沖天而起,帶著白色的煙塵急速飛向遠方。
「一切皆有聖裁。」領頭人高聲呼喊,數十名手下高舉步槍應和,狂熱的口號響徹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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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哈島西側平原附近的叢林中,第五小組正暫時駐紮藏匿於此。李昂端著槍小心翼翼的警戒著四周,身後不斷傳來粗重的喘息聲,他回頭看著正在抓緊時間休息的組員,只覺得腦中傳來一陣暈眩。
第五小組十一個人一起從基地出發,不過短短三個小時便只剩下五個人,彼得和珍妮都嚴重失血,能不能挺到援兵到達還是個未知數,剩餘組員包括自己也是個個帶傷,醫療用品和武器都消耗的差不多了,要是再碰上敵人,恐怕第五小組要全員埋骨於此。
「第五小組,我是皮爾副官,我們即將由西側小島進行降落,請注意識別,不要讓導彈誤射。」耳麥中傳來的聲音讓眾人精神一振,但隨即眾人便臉色大變。
「報告,我們尚未攻佔導彈基地,請先投擲脈衝武器癱瘓導彈系統,請勿直接降落!重複,請先投擲脈衝武器癱瘓導彈系統,不要直接降落!」李昂看著天邊飛來的三個黑點,大聲的呼叫皮爾副官,但卻聽不到皮爾的回覆。
「李,那是飛彈嗎?」聽到吉米顫抖的詢問,李昂猛的抬頭,數十個黑點從天邊劃過,帶起一條尾焰,直撲三架支援飛機,李昂和眾人抓起頭盔大聲嘶吼呼叫援軍閃避,飛機的雷達似乎也偵測到了飛彈的信號,三台飛機四下散開做出戰術規避動作,並開始釋放誘彈,導彈在空中被誘彈觸發,爆出熾熱的火團,天空紅的仿佛在起火燃燒,還沒等李昂鬆一口氣,火雲下方再次出現密集的導彈群呼嘯的撲向飛機。
「不!」
運輸機畢竟不是戰鬥機型,第二次的導彈群擊中了兩架飛機,在眾人驚恐的眼神和呼喊中,兩架飛機如火流星般劃出一道死亡弧線墜如遠方的叢林,並產生了驚天動地的殉爆,第三架飛機逮住空檔終於發射了脈衝武器,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脈衝橫掃整個小島,眾人身上的通訊電子設備發出嘶嘶的怪聲,瞬間停擺。
「快,發射信號彈引導救援飛機。」吉米抬手往天空中射出一枚信號彈標記位置,隨即轉身架起靠在樹上休息的彼得,李昂和盧克則攙扶著珍妮,喪失意識的布坎則緊跟在李昂身後,六個人跌跌撞撞的往空地走去,懸停式運輸機緩緩下降,強風壓低雜草,吹的眾人睜不開眼,還不等飛機停妥,機艙便緩緩打開,安琪拉帶著教官團迎了出來,接過重傷的彼得和珍妮,並將布坎銬上了電磁手銬。
「你們做得很好,辛苦了。」安琪拉教官的一句安慰讓幾個男人眼眶一紅,這場仗打得實在太冤了,錯誤的情報讓他們死傷慘重,都是一起訓練半年的夥伴,此時天人永隔,有些人連遺體都找不到。
「教官,回去後要記得派人收回羅傑他們的遺體啊,他們死得太冤枉了。」李昂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放鬆,眼淚便不自覺的落下,沙啞的嗓音也掩蓋不了話中的哽咽,吉米抬手擦了擦眼睛,正想安慰李昂幾句,叢林中的反光卻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趴下!」
震耳欲聾的槍聲和吉米的提醒聲同時響起,李昂被吉米撲倒在地,摔得頭暈腦脹,一股溫熱潑灑在他的臉上,李昂低頭一看,吉米斜斜的依靠在自己身上,左胸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傷口正不斷噴射著鮮血,那一刻周遭的世界彷彿崩塌了。李昂愣愣地看著吉米慘白的臉龐,那深藍色的眼眸已失去光澤,死氣沉沉的望著天空,鮮血不斷湧出,李昂拼命用手堵住傷口,卻怎麼也堵不住,泊泊湧出的血浸透了吉米身上的作戰服,也染紅了李昂的雙手,翠綠的草地將濺射的血液映襯得更加鮮紅,彷彿草地上綻放了嬌豔的紅花。
「吉米?......嘿兄弟......別嚇我了......吉米?」李昂顫抖著呼喚著朋友的名字,大腦拒絕相信眼所看到的一切。他徒勞的搖晃著吉米的身軀,對方癱軟的軀體緩緩垂向一旁,那曾經可以輕鬆拿起沉重彈藥箱的雙手此時卻垂落在地,一動不動。
「啊......!」李昂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那仿佛受傷孤狼的嚎叫聲竟然壓過了戰場上眾人反擊的槍砲聲,那聲悲鳴中的絕望之情宛如重槌狠狠敲擊在第五小組的心上,彼得和盧克瞬間紅了眼眶。上帝似乎也被這極致的悲愴之情打動了,沉悶的雷聲由遠而近,強風呼嘯,烏雲蓋頂,一瞬間坎哈島上空大雨傾盆。
李昂輕輕將吉米冰冷的軀體放在草地上,伸手要幫吉米闔上那死死盯著天空的眼睛,但吉米的眼睛卻怎麼也闔不上,定定的看著李昂,雨水流入吉米的眼眶再從臉龐滑落,雨水和臉上的血汙混在一塊,看起來像是流著血淚一般,李昂見此情景那悲痛之情從心臟直衝腦門,腦中一陣陣暈眩,心臟就像是被大手抓住一般,疼的快喘不過氣來。
六個月集訓的時光快速在眼前閃過,體能訓練時的互相攙扶,休息時拿照片介紹自己的家人,面對找麻煩的人就算被揍的鼻青臉腫仍衝在第一個,三個人在熄燈前暢談任務完成後對未來的憧憬,吉米幽默詼諧的吐槽猶言在耳,那爽朗的笑容也仍在眼前,但泥濘中那僵直的軀體卻將發生過的一切意義抹煞了。
「兄弟,你不閉眼是怪我沒給你報仇吧?靈魂別走遠,兄弟給你報仇了。」李昂翻身而起,將後背的步槍甩到身前,蹲下舉槍瞄準一氣呵成,夜鶯瞄準鏡出色的性能在滂沱的大雨中仍鎖定了八百米開外的晃動身影,李昂手指輕撥,槍膛中換上了穿甲彈,瞄準鏡的十字穩穩套在對方狙擊手的頭上。
「砰!」
炙熱的子彈承載著李昂復仇的烈焰劃破重重雨幕飛向了目標,不知是大雨的影響還是對方狙擊手本能對危險的感知,穿甲彈擊中了對方的右肩炸開一朵血花,那人一聲沒吭往後栽倒,李昂剛想補上一槍,卻見對方丟出煙霧彈,兩人攙起狙擊手鑽進煙霧,消失在李昂的視野,李昂此時怒火攻心,看見敵人要跑,怎會順了他們的意,他一個箭步竄起,抽出三菱軍刺往步槍一裝,轉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吉米,大雨淹過吉米側躺在地的那半邊臉龐,那無神的眼眸仍緊緊地盯著李昂,李昂深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轉回遠方的叢林。
「殺!」
嘶啞淒厲的嘶吼彷彿從九幽傳來,李昂端著步槍衝出掩體,義無反顧的朝敵人消失的方向發起了衝刺,安琪拉教官想拉住他卻反而被拉了個踉蹌,盧克二話不說紅著眼端著步槍緊跟在後,彼得努力撐起身體,單手舉起狙擊槍往敵人消失的地方射擊,淚水和雨水混在一塊糊了一臉,嘴裡含糊的不知在說些什麼,狙擊槍沉悶的槍聲一聲接一聲,彷彿衝鋒的戰鼓。
教官團看著往遠方衝鋒的兩個背影,一時被這悲壯的氣氛給震懾了,但安琪拉瞬間回過神來,教官團們迅速追了上去,將兩個人撲倒在地,兩人拼命掙扎,口中不斷發出沙啞的吼叫聲,奈何教官人多勢眾,兩人直接被架著拖入了機艙。
「帶上傷員和遺體,馬上起飛!」在安琪拉的指令聲中,飛機艙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李昂的視線,運輸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在暴雨中緩緩上升,安琪拉確定安全後,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就要臭罵兩人,卻看到剛才還拼命掙扎的兩人此時癱倒在教官懷裡一動不動,安琪拉大驚失色,連忙指揮部下將兩人平放在地,運輸機開足了馬力,迅速消失在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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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看著餐桌對面帶著一臉笑意的吉米,愉悅的端著咖啡杯悠閒的輕啜了一口,窗外陽光明媚,行道樹露出綠意,香醇的咖啡香氣在口腔中蔓延,讓李昂精神一振,經過六個月的地獄訓練,這久違的假期更讓人沉浸其中。
「吉米,你不是要介紹你女朋友給我認識?」李昂笑著問到。
「我也想要阿,可惜沒機會了。」吉米苦笑地搖了搖頭。
「不會吧?你和她分手了?你們不是都要結婚了?」李昂疑惑的問到,吉米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李昂揉了揉眼睛,剛才吉米的臉似乎劇烈的抽搐了一下,但一轉眼就恢復了自然,李昂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裡出了問題。
「不是她的問題,有些事不能強求。」吉米低著頭回答到,李昂心中那股不安感更加的強烈了,一切都很不對勁,恐懼如一襲陰影籠罩在李昂心頭,吉米的臉剛才是.....裂開了嗎?
「盧克呢?他去哪裡了?」李昂轉頭查看,赫然發現咖啡廳中其他人都消失了,只剩下吉米坐在對面,陽光不知何時被雲層掩蓋,開始颳起陣陣陰風,吹的窗戶劈啪作響,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腦門,李昂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本能的站起身來想離開這個地方,才剛站起身,李昂的右手突然被緊緊抓住,他低頭一看,吉米的雙手死命的鉗住自己的右手,巨大的力道讓李昂手臂傳來一陣劇痛,吉米的雙手如鐵箍一般,拉也拉不開。
「吉米,你做什麼?我要離開了。」李昂猛力揮手,卻甩不掉吉米的雙手,反而被拉了個踉蹌,吉米低著頭看著桌面,緩緩說到。「你又要自己離開?像在坎哈島一樣?」
吉米的聲音變得又尖又利,那鬼氣森森的話刺激的李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等李昂回答,吉米猛的一抬頭,李昂嚇得差點昏了過去。原本該是吉米眼睛位置的地方只剩下兩個黑窟窿不斷往外冒著血水,下巴脫臼似的垂了老長,口水和鮮血不斷湧出,舌頭像一條死蛇般掛在一側,兩側臉骨不規則的凹陷和突出,無數蛆蟲在骨頭裂縫中鑽進鑽出,李昂拼命掙扎,但吉米的手越收越緊,捏的李昂覺得自己右手快要斷折一般,隨著吉米身體的晃動,烏黑的血水和蛆蟲甩了李昂一身,吉米縱身一撲將李昂撞翻在地,那雙手也化做森森白骨,惡狠狠的掐住了李昂的脖頸。
「李昂,你還敢問我女朋友?說好要帶我們活著回家的,為甚麼我死在坎哈?為什麼沒幫我報仇?為什麼?」吉米大聲嚎叫,李昂在地上胡亂的掙扎,想開口解釋,但氣管被壓住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吉米嘴越張越大,猛的朝自己的臉咬了過來。
「啊!」
李昂猛的坐起,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你醒了?覺得怎麼樣?」安琪拉教官的聲音將李昂拉回現實,看著安琪拉嬌俏但疲憊的臉龐,李昂訥訥的張了張口,吉米那淒厲的質問聲還在耳邊迴盪,坎哈島上火與血的回憶如海潮洶湧,組員們失去生命的畫面浮現在眼前,讓李昂不禁悲從中來,顫抖的手死死摀住臉頰,卻怎麼也擋不住滑落的淚珠。
安琪拉看著李昂不斷顫動抽搐的背影,愧疚感就似一把錐子狠狠的在心中翻攪,都是多好的年輕人啊,就這麼死在了離家萬里的他鄉,看看李昂,訓練時斷了十幾根骨頭,內臟破裂都沒掉過一滴淚的硬漢,現在哭得像是快斷氣似的,那極力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微弱的幾乎聽不清晰,卻又像鋒利的鉤子狠狠牽扯旁聽者的情腸,安琪拉鼻頭一酸,連忙轉過頭,不讓旁人看到她發紅的眼眶。她緩緩將調查檔案放在床頭,悄悄退出病房。
「他醒了?我可以去陪著他嗎?」艾瑪看安琪拉從病房中走出,連忙出聲詢問。
「讓他自己一個人休息吧,他需要時間去好好梳理自己的情緒。妳也好好休息吧,手都骨折了還到處亂跑。」
安琪拉看著右手被綁得像木乃伊一般的女孩,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拍拍艾瑪的肩膀,轉身離去,在門口等候多時的秘書快步跟上,低聲匯報工作事項,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艾瑪目送教官離開,轉身走回李昂的病房前,右臂傳來的疼痛讓她微微皺起眉頭,微弱的哭聲從門縫中透了出來,艾瑪由病房門口的小窗望著李昂蜷縮成一團的身影,本能的將手舉起放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有動作,她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悲痛欲絕的大男孩,只能隔著冰冷的鐵門,用自己的方式陪伴著這受傷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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