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懸掛在運輸機艙壁之上顯示下方曼哈頓大橋即時影像的戰術屏幕,一支由十幾台運貨車和二十幾台裝甲車所組成的雅典娜公司車隊出現在了艾瑪的眼中,清一色的黑色車身猶如一條龐大的黑龍般沿著大橋延伸,空中還有五台黑鷹直升機低空護航,充滿壓迫感的氣勢撲面而來。
「準備行動!」艾瑪拍了拍艙壁,單手將面甲拉下,原本安靜坐在機艙中的特別行動隊轟的一聲整齊劃一的站起,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
這支人數足有三十人的隊伍由耀世會旗下的霧影組侍徒小組、圓桌鐵衛旗下王之劍特戰小隊還有開國者三個組織的精銳部隊所組成,當艾瑪看到當初在紐約內戰中將他們丟下先行撤離的開國者出現後,以往的疑問瞬間得到了解答,這支灰衣部隊此前自己認不出來隸屬於哪個部門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根本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的部隊,而是服務於美國某個神祕的勢力,而當此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開國者戰隊隊長瑞克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艾瑪也沒給對方好臉色看。
隨著機艙旁的警示燈發出嗡鳴並亮起綠燈,機艙的艙門緩緩打開,冷冽的強風灌入機艙,卻無法澆熄艙內那些亡命之徒躁動的內心,他們紛紛跨坐上懸浮機車,等待艾瑪下達進攻的命令。
自從艾瑪接下破壞雅典娜公司運送特殊合金的任務後,她就制定了從空中發動突擊的基本作戰方針。掌控了美國政府後的雅典娜公司勢力可說是井噴式增長,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兩大特工機構和警察為了這一次運輸任務可以說是直接將紐約翻了個底朝天,凡是任何一點有嫌疑破壞行動的人全部都進了監獄,國民警衛隊駐守在車隊途經的所有道路之上,甚至還在紐約邊界設下隘口,出入的車輛都被仔細的檢查好幾遍才能放行,途經曼哈頓大橋甚至還在那個時段禁止有其他車輛跟隨上橋,直接斷絕了有心人士偽裝的車輛靠進公司的珍貴資產。
押送任務由聖裁小組的曼陀羅親自監督,光是安保部隊就出動了五百名最精銳的士兵,並吸取了迅火之戰的慘痛教訓,全員都配備了肅清者的制式裝備撕裂者步槍,確保在面對強敵時能傷害到對方,海面上十幾台懸浮炮艇全程跟隨,防範敵人從水上來襲,空中的黑鷹直升機中坐的是在全球都富有盛名的三角洲和海豹部隊,這個豪華的陣容用來保護美國總統也綽綽有餘,基本上海路空都做足了準備,可看出雅典娜公司保護這批特殊礦石的決心。
但艾瑪也不是省油的燈,她知道從陸路進攻必定會面對最多的攻擊,走水路進攻面臨的問題則是容易遭到圍攻且無處可逃,但如果搭乘直升機從平面過去,不僅在遠處就會被敵人發現,且炮艇的高射炮和裝甲車隊的重機槍帶來的危脅會讓他們無法從飛機上降落至橋面,因此艾瑪在一次思考中突發奇想,決定復刻李昂當時從高空突破坎哈島防禦的行動,利用耀世會發明的克蘇魯超巨型運輸機提前一天起飛,利用其超高續航能力和最新匿蹤功能的技術躲藏在曼哈頓大橋上方的雲層之中,等到運輸車隊到達,特別行動隊就會駕駛著磁浮機車從高空朝大橋俯衝,利用機車體積較小的隱蔽性和高速移動的靈活性突破空中的封鎖,避開水面上的火力,由高打低直接解決地面部隊,將己方傷亡減到最低。
李昂一定會很喜歡這個計畫,不知道他和安琪拉現在還好嗎?艾瑪感受著狂風的呼嘯聲,心中暗暗想到。瞄了眼屏幕上標記的定點,默數三秒後右手猛的一擰油門,懸浮機車竄出機艙,帶著由三十名亡命之徒還有殺手組成的部隊從一千公尺的高空猶如一群雄鷹般朝下方的運輸車隊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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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的推背感和迅速在眼前放大的曼哈頓大橋讓艾瑪腎上腺素急速飆升,耳中傳來近乎音爆的風聲使她感覺全身都彷彿燃燒起來,催促著她做些什麼釋放體內那躁動的力量。「記住,我們不是來殺人的,千萬不要戀戰,破壞完礦石立刻離開,行動!」
聽到艾瑪的指令,特別行動隊原本緊密的飛行陣列猛的散開,就像一群正在捕獵的狼群般朝運輸車隊包圍了過去。最先發現敵情的是水面上的炮艇,他們連忙拉動汽笛向橋上的車隊示警,搭載的機槍和高射炮也開始向著空中急速飛來的機車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卻阻攔不住將陣形散成一張大網朝曼哈頓大橋罩來的特別行動隊,在擊落兩架懸浮機車後便被機車隊突破了火網,隨後被對方車載機槍的回擊迅速擊沉了兩艘炮艇,只能狼狽的向後撤退,準備等黑鷹直升機前來支援時上下配合將敵人夾殺於中間。
但他們的算盤注定是要落空了,懸浮機車並沒有繼續對他們窮追猛打,而是迅速拉高車頭往橋上飛去,有十台機車離開大部隊往黑鷹直升機迎了上去,準備拖住對方的救援行動,其他人則像是轟炸機般迅速從橋上掠過,機車底部的彈倉打開,無數捆集束炸彈從空中落下,落入下方的裝甲車隊之中,頓時將安保部隊炸的人仰馬翻,火光沖天而起,彷彿用一支由火焰組成的鋼筆在橋上畫了一道筆直的火線一般。
「分散站位,不用節省彈藥,將那些臭蟲給我打下來!」
曼陀羅打開裝甲車天窗,手中的紫穹連射狙擊槍不斷開火,不過眨眼間就有五名耀世會戰士被激光貫穿身軀從天空栽了下來,機車撞擊在地面產生了巨大的殉爆火球,無數安保部隊的士兵被從橋上炸飛落入冰冷的河水之中生死不知,但其餘安保部隊的士兵們卻沒有絲毫退縮,而是持續配合曼陀羅朝空中來回穿梭的機車隊伍進行火力壓制,而那些被炸的昏頭轉向的裝甲車中於緩過神來,車頂的重機槍開始發出怒吼,特別行動隊的傷亡頓時開始急遽上升,不時有機車被擊中,冒著黑煙從高空墜落。
相比於橋面上算的上勢均力敵的戰鬥,和黑鷹直升機糾纏的小隊則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除了在靠近對方時被加特林機槍掃下來兩台機車外,他們可說是毫髮無損,利用自身比直升機靈活的優勢將自己的位置死死卡在直升機的射擊死角,同時舉起電磁干擾槍對準對方的引擎,將小巧的磁吸式干擾器固定在對方的引擎蓋上,強大的電流直接將對方的儀表板破壞,直升機頓時失去動力開始往橋面墜落,裡面的特種部隊戰士只好從空中往河中跳去以搏取一線生機,而那些無人操控的直升機有兩台則不偏不倚的往橋面上交戰的雙方砸了下去,爆炸產生的巨大火焰瞬間吞噬了雙方好幾名士兵,也暫時將糾纏在一起的雙方分開了距離。
「穩住陣腳,按計畫投擲熱鋁彈燒穿對方運輸車的頂部鋼板。」艾瑪頂著強風大聲吼到,帶著剩餘的特別行動組員再次展開低空俯衝,在解決掉大部分的裝甲車後他們終於突破到運輸車附近,而剛才對付直升機的小分隊此時也從高空跟上大部隊,準備完成致命一擊。
「運輸隊將車速提到最高直接衝出大橋,前面有我們的部隊,撐到友軍趕到我們就勝利了!啟動那兩台創世機甲,現在不是節省能源的時候了。」曼陀羅也知道此刻就是最後決戰的時候,他們承受不住失去這批礦石的後果。看著對方再次發起盤旋俯衝,她毫不猶豫的將隱藏在車隊最後方的創世機甲啟動,隨著那兩道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朝戰場中心飛馳而來,她能感受到對面的氣勢為之一頓,不禁士氣大振。
「影刃組的跟我上,其他人投擲熱鋁彈和許德拉酸性炸彈,有進無退!」當創世機甲從戰場後方逼近隊伍,艾瑪在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必須有人拖住那兩台機甲,否則他們並沒有足夠的時間讓熱鋁彈熔穿運輸車鋼板,再利用許德拉酸性炸彈破壞礦石的結構。
將機車的車速提到最高,艾瑪率領的影刃小隊紛紛將步槍丟棄,從身後抽出動力槌和磁吸式繩索槍,將車速提到最高,猶如一支中古時代的騎兵般向著兩台創世機甲撞去。他們知道在高速移動時步槍對於不可能破開防禦的創世機甲起不到任何一點作用,不如使用能產生巨大動能的動力槌擊飛創世機甲,再利用抓勾控制住對方爭取時間,讓機甲無法繞過他們直接對後方正在裝設炸彈的隊友進行攻擊。
他們的計劃取得了成功,死死的纏住了兩台創世機甲,但付出的代價就是極為慘烈的傷亡。第一個照面艾瑪的小隊就直接折損兩人,他們被高能粒子激光直接連人帶車切成兩段,鮮血和內臟隨著飛散的機車零件落在大橋上,墜落在大橋上的屍體頓時摔成一灘碎肉,就像好幾顆番茄在砧板上炸開一般。
「拉住他們!」艾瑪高聲嘶吼,手中的繩索槍準確的命中一台機甲的胸口,她立刻迅速將繩索固定在機車上,伸手掏出另一把繩索槍朝機甲發射,一時兩台創世機甲就像草船借箭的稻草人般被十幾道繩索牽制在空中,就算他們揮動激光刃切斷一些繩索,那些命中後背或胸兩肋的繩索卻無法輕易清除,被數十台機車控制在了半空之中,遭受了無數把動力槌的攻擊,雖然無法對其造成損傷,但卻被機車帶著離戰場越飛越遠。
「報告,炸彈安裝成功,可以撤離!」
耳麥中傳來後方裝設炸彈小組的回報,艾瑪精神一振,就在將創世機甲拉離戰場五百公尺的過程中又有三名組員死亡,一名士兵直接被撞穿機車被爆炸直接炸死,一人被對方搭載的機槍掃成碎肉,最後一人則是被激光刃切下頭顱,每個人都死狀悽慘,但令艾瑪驚訝的是這些影刃小組成員卻一步也沒有退縮,而是繼續前仆後繼的糾纏機甲,彷彿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般,而據艾瑪了解這些人不過是影刃這支部隊的學員而已,根本算不上正式成員,卻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那狂熱赴死的精神不禁讓艾瑪心中膽寒。
「全員撤退!」
艾瑪迅速調轉車頭往後方撤離,其餘組員紛紛跟上,但那兩台機甲怎麼可能讓他們這麼輕易就從面前離開,瘋狂的追了上來,彈雨不停的追在他們的背後,攻守情勢在一瞬間就轉換了一遍,艾瑪的小隊艱難的穿梭在敵人的戰線之中,不時還要閃躲曼陀羅的狙擊,基本上每飛出十公尺就會有一人被子彈擊落,等艾瑪殺出重圍時身邊只剩下一個組員,最要命的是那兩台創世機甲並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還是對著他們窮追不捨。
看著運輸車上被燒穿的鋼板,邊緣泛著紅光的大洞內冒出滾滾淡綠色的濃煙,艾瑪心知此前對方還有可能會為了保護礦石而選擇放棄追擊,現在看到所有的物資都毀損的雅典娜公司士兵就算是要向老闆交差都會拚盡全力把自己留在原地,她今天恐怕要交代在這裡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破開雲層壟罩在曼哈頓大橋的上空,那充滿了金屬質感的巨大機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給處在下方的雅典娜公司帶來了強大的壓迫感,無數安保部隊的士兵不由自主的停止攻擊,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龐然大物遮蔽了天空。
抬頭看著突然降低高度並用大口徑機炮擊退創世機甲的克蘇魯巨型運輸機出現在了眼前,艾瑪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連忙拉起機車龍頭飛往機腹,其餘特別行動組的成員紛紛緊隨其後進入機艙,艾瑪回頭清點了一下組員人數,發現三十人的特別行動組加上自己只剩下五個人,傷亡直接突破了三分之二。
「他們在幹嘛?」
往機艙外望去,艾瑪發現原來還有幾個組員待在外面,面對包圍上來的敵軍他們竟然沒有一絲撤退的意思,反而快速將運輸機身垂下的幾條鋼索和一台完好的運輸車連結在一起,他們就站在運輸車上朝敵人還擊,隨著運輸機緩緩起飛,那台運輸車也被從曼哈頓大橋上拉起,頂著不斷擊打在外部裝甲還有護盾的槍火,運輸機緩緩脫離交火區域飛往天空,曼哈頓大橋逐漸縮小,直到消失在艾瑪的視線之中。
回頭看著機艙內沉默不語的成員,艾瑪心下了然,這些人在出發前就計畫至少劫走一車礦石,要不是對方的反抗如此激烈,艾瑪預估以運輸機的載重量是完全可以將所有車拖走。暗暗露出一絲冷笑,艾瑪卻沒有多說什麼,默默的走到角落坐下,卻在心中留了一個心眼,她是絕對不會讓這批礦石流入山本智子手中的。
望著消失在天際的運輸機,再看著一片狼藉的曼哈頓大橋,曼陀羅緊握著雙拳不發一語,臉色陰沉的像是即將成形的暴風雨,一名不開眼的士兵走到她面前請示,連話都還沒說完就被她一槍擊斃,嚇的其他士兵退避三舍,連穿著創世機甲的兩名駕駛員也悄悄的和她拉開距離。深呼吸勉強壓制住情緒,曼陀羅拿出手機撥打洛毅的電話。
「洛少,物資被劫走了,我罪該萬死。」通話對面沉默了好一陣,最後傳來洛毅疲憊的嘆息聲,彷彿突然老了十幾歲。
「召回其他國家的創世機甲吧,我們現在能完全掌控的只剩下美國了。叫那些人想辦法把對方的核武全數摧毀,看是要發射到太空還是哪裡都行,我們必須保持最後一點優勢。」
「我明白。」掛斷洛毅的電話,曼陀羅看著天空的殘陽,心中突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屬於雅典娜公司和聖裁小組的時代可能真的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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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電腦上顯示<紐約時報>關於曼哈頓大橋恐怖襲擊的頭條事件,李昂默默的闔上電腦,疲憊的揉了揉眼睛,這可以算的是這幾天以來唯一的好消息了。
距離安琪拉戰死已經過去了四天,那天李昂拖著殘破的身軀和海柔爾匯合,並在紐約實施戒嚴前駕車帶著對方逃出紐約一路向南往波士頓的方向逃竄,在這為期四天的途中身後的追兵一直源源不斷的趕來,無論是路邊設哨所臨檢的警察,又或是受命追捕他們二人的聯邦特工,好幾次都差點將李昂二人抓住。
不管李昂換了多少輛車和進行多麼精妙的易容,誓言要抓住他們的雅典娜公司讓美國這台龐大的國家機器全速運轉了起來,甚至連道上的傭兵和幫派分子也在政府開出的高額賞金下投入追捕行動之中,這讓李昂的逃竄行動更顯困難,原本可以躲避政府人員的隱蔽地下旅館和民宿現在都已經成為禁區,他好幾次都不得不大開殺戒才能帶著海柔爾從那些黑幫掌控的地盤全身而退。
李昂的行為沒有嚇阻那些惡徒,反而更加激怒了道上的幫派分子,在金錢和憤怒的驅使下超過五十幾個全國有名的幫派加入了對李昂的追捕,能殺死一名肅清者增加道上地位的誘惑讓他們像是一群煩人的禿鷹般緊緊跟隨著李昂,從紐約到波士頓的路途上李昂已經算不清自己遭受了多少次的襲擊,加油站的員工突然從櫃檯下掏出霰彈槍二話不說直接開火,路邊的流浪漢從破爛的大衣掏出鋒利的匕首從背後試圖捅穿他的腎臟,最誇張的當屬是一支由超過五十名白人至上主義者所組成的社區自衛隊開著車在高速公路上和他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飛車槍戰,造成了超過一百多名無辜民眾的死傷。
李昂和幫派分子的戰鬥讓警方和聯邦特工將他的危險等級一升再升,最後甚至軍方也加入了對李昂的圍捕,媒體上鋪天蓋地的全部都是李昂這個炸毀白宮又殺害過百可憐民眾的極惡之徒的新聞,要不是海柔爾從鞋櫃下帶出來的手提箱中有兩副原本為李昂和安琪拉準備的易容面具供他們隱藏身份,他們根本無法逃竄那麼久,但這個過程中李昂還是不可避免的殺害了許多位警方人員才能突破重圍,這些逼不得已的殺戮除了讓原本身體就舊傷未癒的李昂傷上加傷,對於他心靈的負擔也已快要到達極限了。
「李,要不你讓我留在波士頓吧?我知道帶著我逃跑對你來說是個很大的負擔,你受的很多傷都是為了保護我。我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了,他們的目標也不是我,所以你不用為我擔心,沒有我的拖累你一定能擺脫追捕的。」看著李昂因好幾天沒有闔眼而充滿血絲的雙眼,海柔爾心疼的說到。
這一路殺來李昂身上的高科技武器除了那兩把奎蛇全自動速射手槍和身上的萬象裝甲外已經全部損毀或消耗完畢,只能沿路搶奪一些黑幫成員的手槍或衝鋒槍防身,連跑路的錢也是直接搶劫黑幫藏錢的窩點,這讓幫派殺掉李昂的理由又多了好幾項。
他身上的萬象裝甲雖然硬度只略遜創世機甲一籌,但畢竟還達不到刀槍不入的地步,面對沿路以來上千次的刀砍槍射已經被攻破防禦無數次,在李昂身上造成了大大小小五十幾處傷口,加上之前在大樓作戰時所受的傷,李昂現在還沒有陷入昏迷堪稱是醫學奇蹟,但只有李昂自己知道,此時的他在沒有醫療系統的幫助下已經是強弩之末,全靠胸中的一口怒氣和為安琪拉報仇的執念支撐到現在,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即將到達極限了。
他雖然能以一敵多殺出重圍,也能在極度艱險的情況潛入嚴密防守的碉堡取敵軍上將首級,但他畢竟不是神,只不過是一個不管身心此刻都充滿傷痕的凡人,即將倒在人生的旅途之中。
看著李昂緩慢卻堅定的搖了搖頭,表示不會留自己等死,海柔爾眼眶一熱,連忙別過頭去,不讓李昂看到自己留下的熱淚。自從四天前海柔爾看到全身是傷的李昂單獨出現時,結合那場驚天爆炸,聰明如她很快便推測出她再也看不到那個總是充滿自信,一臉英氣的肅清者隊長了。雖然和安琪拉相處不久,但海柔爾已經將其當成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在知道她的死訊時難過的兩天吃不下任何東西。
連她都傷心成這樣,而和安琪拉相處更久的李昂必定更加難受,她並不知道其他肅清者已全數在這場內戰中喪生,但也能看出李昂那發自靈魂的悲傷。可是緊湊的逃亡生活並沒有給這位命運多桀之人一點喘息療傷的機會,便又讓他揹負了殺害許多盡忠職守之人的罪惡感,這一路上的亡命奔逃最讓海柔爾感到震撼的不是在漆黑小巷中躲避搜索,也不是高速公路上感受到子彈擊碎擋風玻璃從頭邊劃過的槍戰,而是在某天兩人躲藏到一處偏僻公園換車時,海柔爾當時寬慰李昂,試圖說服對方相信他所殺的那些人是逼不得以的,但李昂的回答卻讓她愣了許久。
「有時在這個世界上你需要與之搏命戰鬥的人未必都是極惡之徒。」當時正在撬開一台汽車門鎖的李昂聽到海柔爾安慰的話語時微微搖頭,頭也不抬語氣平淡的說到。
「事實上,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戰鬥都是由兩群正直友善的人所互相戰鬥,不是因為他們想要這麼做,而是因為局勢所逼。我們華人稱這個為「大勢」,也可以理解為命運,有時候人就是無法逃脫那既定的宿命,有時你必須讓你自己的雙手沾滿善良之人的鮮血才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不管你願不願意,有時人生就是這麼該死。」
李昂的那段看似不含任何情感,平淡的像是在評論電影劇情的發言讓海柔爾受到了極大的震撼,由這段交談中她彷彿將覆蓋在李昂身上的迷霧掀開一個小角,瞥見了李昂二十幾年的人生。
「海柔爾?想什麼呢!打起精神,今晚我們在前方那座廢棄的工廠裡對付一宿,明天繼續上路,現在艾瑪炸掉了雅典娜公司的庫存,他們應該會收縮兵力,對我們的搜捕力道應該會有所減緩,希望如此吧。」李昂的聲音將海柔爾從回憶中喚回,她抬頭從擋風玻璃中望去,看見了前方廢棄廠房在黑暗中的陰影輪廓。
兩人迅速下車,打開手電筒走入工廠中,在攀上一道生鏽的極為嚴重,一踩上去就發出猶如嬰兒啼哭般刺耳摩擦聲的鐵梯來到三樓,李昂找了個可以看到路口的位置紮營,這個位置可以升火而不被樓下或遠方的人看見火光,而自己則可隨時注意車子跟大門處的動靜,一有風吹草動自己都能隨時做出反應。
在李昂小心確認附近的安全時,海柔爾熟練的利用打火機和一個小鐵盒做成的簡易小火爐升起一堆火,並將一個原本是裝甲零件變成的薄鐵片架在火上充當架子,隨後從背包中拿出兩個裝著牛肉的罐頭進行加熱。短短四天的亡命生活讓原本對求生一竅不通的海柔爾迅速掌握了這些技能,有時壓力會逼迫人們快速成長。
等到李昂回到火堆邊時,罐頭也剛好加熱完成,兩人沉默的吃著晚餐,連續幾天緊繃神經產生的疲勞讓兩人已經沒有力氣進行談話了。
「我原本很期待這天到來的,但我沒有想到你會落魄成如今的樣子,李昂。」一道女聲在李昂才吃下第三口食物時突兀的在空曠的工廠中響起,讓李昂瞬間從地上彈起,腰間得兩把奎蛇手槍已經握在手中,直接朝聲音來源射出好幾發子彈。
子彈撞擊在護盾上的光芒微微照亮了昏暗的空間,一名身穿潔白裝甲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入火光之中,對方擁有裝甲和護盾的情況讓李昂心頭微微一沉,這對於已經沒有大口徑槍械可擊穿對方裝甲的的李昂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原本李昂還以為是聖裁小組終於追上他們,但他卻發現那套裝甲上方並沒有聖裁小組的標誌,就連裝甲的型號也和雅典娜公司出產的型號大不相同。
「妳是誰?」李昂的槍依舊遙指對方的頭部,雖然手槍無法直接射穿對方的防禦,但憑藉這把手槍的射速和李昂的槍法,只要找準時機還是有機會傷到對方的。
「你怎麼能不記得我呢?我是你的罪行,你的惡夢,你心中最黑暗的部分!」來人摘下面甲,露出隱藏在後面的年輕面容,那熟悉的臉孔讓李昂心神一震,來不及想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也管不了會被對方發現,直接轉頭向海柔爾吼到。
「快跑!」
海柔爾一聽到指令立刻抓起背包朝樓梯處跑去,她知道自己在接下來發生的戰鬥中幫不上任何忙,留在現場反而會造成李昂的麻煩,因此她頭也不回的按照規劃好的逃生路線迅速消失在了三樓,留下李昂獨自面對眼前的故人。
「你還有閒情逸致關心別人的安危啊,李昂。你還是好好擔心自己吧,我發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奧維猛的關上面甲,沒有選擇步槍,而是從背上抽出一把二尺長的粒子震盪太刀,開啟背後的推進器朝李昂猛的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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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手中的雙槍綻放出明亮的焰火,五十幾發子彈高速射出槍膛擊打在奧維的頭部之上,而他則迅速後退盡量替自己拉開距離,而打完兩個彈夾後他又迅速換彈繼續射擊,試圖在對方靠近自己之前將對方的護盾消耗乾淨,逼迫對方暫停攻勢。
但李昂低估了奧維復仇的決心,她完全不閃不避,只是將沒有持刀的手臂擋在臉前抵擋不斷往腦門鑽射的彈雨,一鼓作氣的直接衝到了李昂身前,對準對方的脖頸就是一刀,逼的李昂不得不丟下左手的手槍,利用萬象裝甲召喚出的臂盾擋住了對方的含恨一擊。
接住對方的攻擊後李昂不退反進,左手猛的用力直接將對方的太刀推開,右手的奎蛇手槍對著對方近在咫尺的頭部和胸口就是一通連射,直接將裝有二十五發子彈的彈夾清空,將對方打的後退了好幾步,隨後右手的裝甲延伸成一把中古騎士大劍,李昂腰身發力,將左手的臂盾收回,雙手持劍全力對著奧維的腰部揮出致命一擊,想直接一劍讓對方失去反抗能力。
他對自己身體目前的狀況非常了解,多處的傷勢一再折磨著他的意志和肉體,也讓他的動作不再迅速有力,李昂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本錢和對方進行持久作戰,面對裝備和體力都優於自己的敵人他只能兵行險招,奮力一搏,期望在自己氣力放盡之前能擊傷敵人讓對方知難而退。按照他的設想,萬象裝甲自帶的EMP特性因該會讓對方的裝甲失去動能,自己揮出的那一劍至少可以對其造成嚴重的傷害,到那時李昂就能趁亂逃離。
其實李昂是極不願意對奧維痛下殺手的,這一路走來他已經殺害太多本不該死之人,面對奧維這個他人生中非常後悔的誤殺事件中唯一的倖存者,他將原本朝頭顱砍去的長劍改為朝腹部攻擊,祈禱這一擊能順利擊倒對方讓自己脫身離開,這樣自己就不必動手殺掉眼前還是一個高中生年紀的奧維。
金屬交集的響亮嗡鳴聲響起,但李昂卻瞬間感到不對勁,手中揮出的長劍反饋回來的觸感並不像是擊中了敵人,反而像是被同樣堅硬的東西給擋了下來,他低頭往下方看去,駭然發現本應該因為裝甲失靈而動彈不得的奧維竟然單手接下了他揮出的長劍,正抬頭瞧著他,隔著面甲李昂都能感受到對方那充滿惡意的眼神和笑容。
「是不是很驚訝?你在肅清者基地前殺掉將臣的視頻早就流傳出去了,你以為我來殺你不會多做一層防護EMP的設備嗎?」
奧維右手緊抓著李昂的長劍,左手猛的由下往上揮出勢大力沉的左勾拳,李昂只來的及操控萬象裝甲升起面甲保護頭部,下一秒包覆著鋼鐵的裝甲拳頭就砸到了他的臉上,將他直接打飛了出去,整個人撞穿了一堵廢棄的水泥牆,重重的摔倒在地。
將插在一旁的太刀從地上拔起,奧維緩步朝李昂走去,她一點也不著急殺掉對方,此時是她專屬的復仇時刻,為了慘死的朋友和她所受的折磨,她會讓李昂流乾鮮血而死。
李昂費力的爬起身來,迎接他的卻是一梭彈雨,他只好召喚出一面圓盾擋在身前,感受著步槍強大的穿透力和變形金屬自我修復的能力不斷對抗著,而虛弱的他赫然發現此刻的自己已經沒有力氣頂著強大的衝擊力站起身來,只能藏身於圓盾之後苦苦支撐。
不知道海柔爾成功跑出去了沒,我死了雅典娜公司會放過她嗎?怎麼可能,海柔爾是將創世計劃洩漏出去的人,洛毅不可能會饒的了她的。隨著奧維逼近,李昂的腦中卻像是跑馬燈一般閃過許多念頭,而海柔爾的安危讓他不願就此認輸,而是在奧維一腳踹向圓盾時猛的撤銷圓盾,讓一腳踏空的奧維失去重心,而李昂則奮起最後一絲力氣將左手由萬象裝甲變化而成的利斧狠狠朝奧維的脖頸砍去,直接突破了對方的護盾,而同時李昂的右手一抖,陪伴了他幾乎一輩子,父親送給五歲的他當生日禮物的那把鋒利彈簧刀出現在了掌心,化作一道寒光朝護甲短暫出現的那個漏洞捅去。
短刀入肉的聲音響起,奧維有些驚訝的看著直接刺穿她手部裝甲貫穿整個手掌的彈簧刀,眼中的不屑轉為一股憤怒,她沒想到在裝備和狀態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下,李昂竟然還能靠這一把詭異的小刀刺穿裝甲傷了自己,一想到要不是自己剛才下意識伸手去擋這把彈簧刀,現在刀就已經插在自己脖子上了,奧維眼中殺心更熾,直接抓起李昂的手臂用力往上一甩,李昂直接往上撞擊到天花板後在硬生生的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之上,身體痛苦的蜷縮在了一起,剛才這劇烈的撞擊讓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再次裂開,連接好的骨頭都產生了劇烈的摩擦,椎心刺骨的疼痛讓李昂痛到意識模糊,一眼望出去的畫面充滿了閃爍的光圈,讓他根本站不起來。
「我承認自己有些大意了,沒想到你都這樣了還能傷到我,不愧是肅清者。不過時間也不早了,我把和你的恩怨處理完後我就會去找那個叫做艾瑪的殺掉她,讓你們肅清者整整齊齊的一起下地獄去!」
將手掌中的彈簧刀拔出往樓下一扔,奧維一腳踩住李昂的胸口高高舉起了太刀,而聽到對方還想殺害艾瑪的李昂奮力的掙扎,但虛弱的他就算有萬象裝甲的幫忙仍然推不開踩在自己身上的腳,劇烈的疼痛也讓他無法專注精神去改變裝甲的外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寒光閃閃,發出粒子震動嗡鳴的切割刃朝自己的頭部砍來。
彷彿一顆炮彈穿過工廠一般,李昂只覺得一陣狂風颳過,隨後身子一輕,上方奧維的身影不翼而飛,隨後一聲足以將人震聾的巨響此時才傳入耳朵,讓李昂本就昏沉的腦袋變的更加的混亂,在他暈過去的最後一秒,他看見父親帶著一名燙著羊毛捲髮型,扛著一把大槍的年輕女子出現在了身邊,隨後他的意識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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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射在臉上,李昂本能的抬手去遮擋光線,一股鑽心的疼痛卻讓他猛的從恍惚狀態中甦醒,摀住自己的手臂上的傷口拼命忍住不讓自己吼叫出來。
「你看,我就說他沒事,我都已經幫他使用治療儀修復最嚴重傷口和感染了,斷骨和撕裂傷也都已接回和縫合,再加上那管貴到離譜的治療液,他要是死了才是不合常理。」
一道充滿磁性的低沉女性嗓音在李昂耳邊響起,他勉強睜開眼睛往聲音來源看去,發現自己仍待在被奧維伏擊的工廠,天空依然黑濛濛的一片,只見父親正一臉擔憂的望著自己,而他的身旁則有一名身高大約一米七零左右,面容嬌俏可愛的女子正盯著自己上下打量,李昂過了好一會後那顆仍昏昏沉沉的腦袋才察覺原來剛才那低沉的嗓音竟然是這個看起來很可愛甜美的女孩所發出的。
「李昂,你還好嗎?」李涯小心翼翼的將李昂扶起,眼神中的心痛讓李昂感到一陣彆扭,在他的記憶中父親完全沒有對他表達出這種程度的關心,就連他還沒拋下李昂母子時也一樣,這讓李昂一時感到非常的不適應。
「我沒事,就是身體痛的好像被一整群非洲野牛踐踏而已。海柔爾呢?她還好吧?還有你怎麼會在這裡?」努力想要撐起身子離開床舖,但腹部傳來的肌肉撕裂感讓李昂放棄了這個想法,乖乖躺回地上,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的身下墊了好幾層保暖的布料,將自己和冰冷的水泥地隔開,心中不由一顫,眼眶微微泛紅。
「李,我在這。」還不等李涯回答,海柔爾那頭銀髮就出現在了李昂的視線中,她快步來到李昂身邊,還不等李昂開口就緊緊抱住李昂開始痛哭,雙手用力的像是要勒死李昂一般,李昂痛的面目猙獰,但卻又不好意思直接趕走對方,只能拼命的咬牙忍受,直到李涯實在看不下去大聲咳嗽了幾聲,海柔爾才紅著臉鬆開抱著李昂的雙手,有些尷尬的退到了一邊。
看著海柔爾泛紅的眼眶,李昂感到心中一暖,在這個瘋狂又無情的世道中還有人會關心並為你哭泣,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轉頭看著饒有興致的將眼神在自己和海柔爾間來回移動的年輕女子,李昂再次將視線轉回父親的臉上。
「現在有人可以和我說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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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女生是我的堂妹李雨綺,而我的叔叔是李天是一個叫做天劍會的組織首領,組織中的核心成員是我們李家的親戚,而這個組織又和艾瑪的拜倫家族同屬於一個叫做耀世會的組織?」李昂面無表情的看著父親,對於自己突然多出來的一大家子親戚感到有些不知該做何表態,他在世上除了李涯和李妤之外還有親人的消息對他來說比什麼神秘組織耀世會的出現來的更難讓他相信。
看著兒子有些難以接受的表情,李涯點了點頭,開始將事情始末從頭說起。當年李涯之所以突然的離開李昂母子,就是因為隸屬於耀世會的天劍會爆發了家族內亂,兩派人馬為了天劍會的領導權開始了兵戎相向,原本已經不管家族事務的李涯在哥哥李天的請求下無奈返回中國穩定局面。
而為了避免家人被波及,李涯隱藏了妻兒和自己的關係,消失的無影無蹤,原本想說風波很快就會過去,自己可以回到美國和妻兒團聚,但沒想到內戰一直持續了八年之久,仇家滿天下的李涯被迫放棄回到美國,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小心洩漏了妻兒的消息,他們必定會遭到仇家的殺害,他連打探消息都不敢。
等到家族內部的紛爭解決,李天坐上了族長之位,李涯卻得到了妻子身死兒女失散的消息,他瘋了一般花了三年時間尋找,卻始終找不到浪跡在道上的李昂,直到通過李妤才確定了兒女都尚在人世,但那時滿心愧疚的李涯卻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己的兒女,只能在背後默默保護著兩人。
之後李昂加入了肅清者,覺得若在不出面就有可能真的天人永隔的李涯中於出現在了李昂面前,卻如他所預料的一般,兒子完全不能諒解他的不告而別,甚至連給他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但李涯卻甘之如飴,他覺得還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健康長大就算是一種幸運了。
到後來李昂和安琪拉還有海柔爾發現了創世計劃,在第三次肅清行動出發前李涯收到了李昂隱晦的警告,便帶著女兒躲去天劍會的勢力範圍之中,並要求兄弟李天出手保護自己的兒子,但個性保守的李天卻不願捲入和雅典娜公司正面鬥爭的渾水,因此直接拒絕了兄弟的請求。
不死心的李涯便直接跑去找自己的姪女,在天劍會中有著「蓮花大炮」之稱的李雨綺出面幫忙,從小就和叔叔維持良好的關係,並且又剛好是年輕氣盛的年紀,初生牛犢不怕虎根本不將雅典娜公司放在眼裡的李雨綺一口答應了叔叔的請求,帶著一支二十人的精銳小隊便追著李昂的方向來到波士頓,剛好遇到從工廠逃出來的海柔爾,最後在千鈞一髮之際來到現場,趕在奧維殺死李昂之前李雨琦直接用一把綽號葛羅魔炮的大口徑連射霰彈槍將奧維擊飛,造成對方的右臂出現嚴重傷勢,眼看敵人已經包抄過來的奧維也只能一咬牙放棄殺死李昂的計劃消失於夜色之中,這段跨洲救援才算告一段落。
聽著像是神話故事般曲折離奇過程的李昂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畢竟雅典娜公司都能蒙騙全世界,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以死相搏,而一名本該在牢裡的高中女生突然穿著裝甲前來刺殺他等事件讓李昂覺得父親所說的故事雖然非常離奇,但至少有理有據,脈絡清晰,也解釋了A05宇宙中的李涯為何會有能擊倒盧克和彼得的身手,而自己的確倖存了下來,自己又何必考慮太多?就算想要考證父親離開的原因或者耀世會也不必心急,對李昂來說這些都是次要的事情,他現在心中只有幹掉洛毅,讓肅清者和洛家的恩怨徹底畫上休止符。
「還真不愧是肅清者啊,都傷成這樣子了你還想去殺洛毅,依我看我爸說的其實也沒錯,我們根本不用出手,已經有很多勢力看不慣雅典娜公司了,也不差我們家族,你乾脆就和我們一起回家吧,雖然父親一定會在事情塵埃落定前拒絕接納你,但我們幾個人不說,天劍會那麼多處聚點,我就不相信沒有一個地方能讓你安穩的度過這段災難。」李雨綺撇了撇嘴,抱著那把立起來到達她脖頸高度的霰彈槍說到。在她看來李昂這個堂哥的行為根本是在自己找罪受。
「有些事情不能委託他人,有些復仇更不能假手他人,是雅典娜公司教會我怎麼精準殺人的,而現在他們必須面對自己種下的因和結出的果,我是絕對不可能讓這個喪心病狂的惡魔繼續活在世界上的!我們所有人的犧牲都不會白費,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李昂瞥了眼自己的堂妹,輕聲說到。
他不奢望有人理解自己看起來像是執念的復仇慾望,但那是沒親身感受必須殺死最好的朋友和看著朋友糾纏在一塊,被炸的血肉模糊景象之人無法感同身受的極致仇恨,從吉米的死亡到安琪拉的犧牲,背後都有雅典娜公司的影子,這又怎麼能讓失去了許多在乎之人的李昂能輕易釋懷呢?
聽著李昂斬釘截鐵的語氣,李雨綺似乎也被震懾住了,她發現眼前這位只比自己大兩歲,看起來狼狽不堪的堂哥似乎真的已經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一般,像個準備就緒的殉道者,隨時可以為自己心中的那團火犧牲自己。
「如果你堅持我也勸不了你,不過李涯叔叔和你妹妹應該都會很難過吧。因為我爸的原因,家族不能對你提供太多的幫助,但我帶出來的二十人還有我都可以聽你調遣,李涯叔叔會替你照顧好海柔爾,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李雨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來,看著依然坐臥在地的李昂,主動向李昂伸出了右手。
「很高興認識你,堂哥。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你,但我相信你可以達成自己的目標的,你的眼神已經透露出了你的決心。」
伸出手和李雨綺握了握,李昂轉頭看向一旁的黑夜,就像看進了自己的未來一般。「說到幫忙,我真有用的著那二十人的計劃。」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6OQL4Ah3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