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慎的左右查看,傍晚的皇后區街道顯的非常祥和,在確定附近沒有追兵和監視器後,李昂從口袋掏出鑰匙打開了公寓的房門。
「快進去吧,我們可能需要在這裡躲個幾天。最裡面的房間是安琪拉的,靠走廊左手邊的房間是留給妳的,簡單梳洗後我們在客廳會合,那時安琪拉也差不多快回來了。」將手上的行李放到桌上,李昂指著一側的房間說到。
微微點頭,海柔爾拎著自己的小背包沿著走廊前往房間,她和李昂還有安琪拉從基地逃出來時身上只有自己的平板和電腦,加上自己的錢包,手機被安琪拉放置在一處小巷當作引開追兵的誘餌,此時海柔爾不禁慶幸自己的電腦和平板不是用公司所配發的,不然她就必須忍痛將儲存了自己研究成果的電腦捨棄。
邁步進入房間,入眼的空間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四四方方的格局,其中靠近街道的那面牆上有著一扇設計的小巧可愛的白色雙面推窗,一張實木書桌擺放在下方,上頭整齊的擺放著一疊小說,海柔爾好奇的拿起幾本翻看,驚訝的發現這幾本小說都是非常久遠以前的作品,包括了喬治˙歐威爾的<一九八四>和<動物農莊>、馬奎斯的<百年孤寂>、雷馬克的<西線無戰事>等,都是已經絕版了很久的實體書。
一股清香傳入鼻間,海柔爾仔細望去,發現窗戶旁放著一盆薰衣草,在夜風的吹拂下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轉頭往另一個方向看去,一張單人床靠著牆壁,床頭櫃上有著一盞畫著神奈川衝浪裏的小夜燈正散發著溫暖的橘黃色光芒。將背包放置在桌上,海柔爾往床上一坐,凝視著桌上的小夜燈,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她不後悔自己所做出的決定,雖然代價可能是在往後餘生中都必需東躲西藏,但她是不可能在知道肅清者正被利用來屠殺那麼多條生命的事實後還無動於衷的。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為難父親。海柔爾輕輕撫摸著左手腕上的手鍊,不禁感到一陣擔心,雖然她對於父親的行為感到不齒和厭惡,但此時的她還是開始擔心起父親的安危,畢竟那是她在世上僅存的親人了。
開門聲打斷了海柔爾的思緒,她警惕的站起身來,一個箭步來到桌邊從背包中抽出一把手槍緊張的對準門口,直到聽到李昂和安琪拉的交談聲後才鬆了口氣。將槍別在褲子後方,撩起衣服遮住武器,海柔爾走出房間來到客廳,安琪拉看到她時微微點頭致意,並將一袋東西遞給了她。
「我幫妳多買了幾件備用的內衣,這次聖裁小組的出現真的出乎我們意料之外,沒能讓妳拿準備好的行李。這幾天就湊合一下,外衣或外套妳可以和我共用,等情況穩定點再做打算吧。」點頭向安琪拉致謝,她原本還在為這件事煩惱,沒想到安琪拉也有如此細心的一面,倒是讓她省去開口的時間。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距離海柔爾發出示警已經過了快五個小時,白宮開始對雅典娜公司動手了嗎?」李昂從冰箱中拿出一塊義式千層麵準備加熱,一邊關心的問到。安琪拉臉色陰沉的搖了搖頭,示意海柔爾打開客廳的電視,隨後沉聲說到。
「情況非常糟糕,我聯繫以前在中情局的朋友,他告訴我現在已經亂套了,白宮徹底陷落,沖天的火光在十幾公里外都能看見;中國的領導階層在開全國人大時被一顆搭載了死神之吻的飛彈擊中,因為發射點在北京郊區,距離實在太過接近,會場外的防禦能量力場根本來不及啟動防禦,所有與會人員全部死亡,中國現在正因群龍無首即將陷入內戰,無暇顧及雅典娜公司。所有歐洲國家加上日韓還有新加坡的領導人不是被殺就是被俘,被雅典娜公司扶持的魁儡政權控制,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各國的軍隊還是保持著戒備的狀態,沒有直接投誠雅典娜公司。而俄羅斯雖然因領導人沒有第一時間被斬首,成功困住兩台創世機甲,現在仍還在抵抗,但幾大軍區挨了幾發詭異的飛彈後全部都失去了作戰能力,反抗隨時都會被撲滅。」
如此嚴重的局勢讓李昂臉色陰沉的可怕,海柔爾則痛苦的摀著臉,他們所付諸的努力和犧牲似乎在此刻並沒有對雅典娜公司的計劃起到很大的阻攔功用,世界此刻逐漸的落入雅典娜公司的魔掌,而他們此時可能都將遭到全球通緝,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看著夥伴意志消沉的模樣,安琪拉內心暗暗自責自己的心慈手軟,她的婦人之仁造成了許多無辜之人的死亡,在聽到白宮的慘狀後她就知道洛毅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充滿了同理心的青梅竹馬了。
「如你們所見,總統已經被他們控制,我們已經成為襲擊白宮的恐怖分子,全國現在都在通緝我們。要度過這道難關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艱難。」指著電視上播放的即時新聞,安琪拉略帶歉意的說到。她也希望此時能帶給夥伴好消息,但局勢對他們來說真的非常不樂觀。
看著電視上總統發表全國性演講,將他們三人列為頭號通緝犯的畫面,李昂沉默了片刻,伸手用力的搓搓臉站起身來,將千層麵放進微波爐後轉過頭看著夥伴們,堅定的說到。「我不會放棄的,我的家人現在還在外面某處躲藏,我不會讓我的家人一輩子生活在恐懼之中,我會想辦法除掉洛毅。」
海柔爾用力的點了點頭,看著身邊的伙伴,她知道現在還遠遠不到認輸的時候。安琪拉看著李昂,心中五味雜陳,但她知道李昂所說的方法是最直接解決這場浩劫的作法,只要首腦一死,那些因恐懼而不敢反抗的政客就會想辦法接觸軍隊,而那時沒有後援的創世機甲部隊也只能棄械投降。似乎是看出安琪拉心中的糾結,海柔爾趕忙咳嗽一聲,開口轉移話題。
「對了,李。你還沒和我說這間房子是哪來的?」
「這間房子是我還在道上討生活時租的安全屋,那時候錢來的快又多,但風險也和報酬成正比,我在洛杉磯有許多仇家,所以等我來到紐約後出於習慣就找了間房子存放武器,如果被追殺時也有個地方能躲躲。在我們決定發動波士頓計劃後我和安琪拉就利用權限從基地搬了許多裝備和武器彈藥來這存放。」
伸手往桌上敲了敲,在海柔爾驚訝的表情中桌子緩緩從中一分為二,露出下方擺滿了各式武器的櫃子,李昂伸手往一旁的櫥櫃和走廊的畫框還有沙發一比,示意這些地方後面也藏有可以容納裝備的機關。看著放在最上方的撕裂者步槍,安琪拉忽然想起了某件事,出聲打斷了正在規畫如何最有效率的利用這些藏匿設計的夥伴。
「我的朋友還提供我一個有趣的資訊,據傳艾瑪和艾娃在阻止聖裁小組和其餘肅清者攔下我們後也離開了基地,現在毫無影蹤。」看著雙眼露出精芒的李昂,安琪拉起身將微波爐中已經加熱完成的千層麵放置到桌上,隨後將一旁的叉子遞給兩人。
「或許,面對雅典娜公司的威脅我們不用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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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島,洛家大宅,洛毅帶著曼陀羅穿過走廊往父親的書房前進。
創世計劃發動至今局面都還算維持的住,創世機甲和各國正規部隊達成了一個微妙的恐怖平衡,雅典娜公司控制住了首都沒有繼續往外攻擊,而軍隊則包圍首都按兵不動,雙方此時都進入了休兵狀態,接下來的戰場將會交給政客去表演,而洛毅相信在自己扶持下安插進去的那些人能趁權力出現真空時快速穩住局勢並坐上高位,到時候創世計劃也就能大功告成,一切都還算是平穩順利,他不知道父親為何要在緊要關頭時將他召回。
邁入父親的書房,洛毅的父親,雅典娜公司真正的掌權者洛遠山此時不像以往一般坐在屏風之後,而是坐在了一張茶几之前,正用熟練的動作泡著茶。
有個面像大師在洛遠山年輕時幫他看過一次面像,便做出了「此子梟雄也。」的評價,正如評價所說,洛遠山擁有一米八八的身高,長相豪邁大氣,頗有江湖大豪的風範,但那雙眼睛中卻有一般草莽人物沒有的機智和奸險,一看就知道此人不是個好惹的主。此時看到兒子,洛遠山拍了拍一旁的座位示意對方坐到自己的身邊。
「這一次你可真是給我們洛家惹了大麻煩,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解決?」將一杯茶放到兒子面前,洛遠山淡淡的問到,深知父親個性的洛毅感受到了父親語氣裡的不悅,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陣惱怒,同時也感到一陣委屈。
「父親,我不認為目前的局勢對我們洛家是個麻煩,我們已經將美國政府控制在了掌心,全部的軍隊此刻都聽洛家號令,媒體也在掌控之中,沒有人敢多嚼舌根。核彈手提箱在我們手中,我們掌握了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歐洲各國的軍隊雖然和創世機甲僵持著,但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雖然已經有消息開始在網路上發酵,但那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都是沒有用的。」
聽著兒子的辯解,洛遠山定定的看著兒子許久,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聲,那爽朗的笑聲穿透庭園,驚的湖中的水鳥們紛紛四散,同時也深深刺痛了洛毅的內心。重重的拍了拍洛毅的肩膀,洛遠山站起身望著不遠處的庭院造景,緩緩說到。
「兒子,羅馬帝國盛極一時也不過維繫了一千五百多年,秦朝一掃六國統一天下卻二世而亡,曾經將歐洲人打的望風而逃,百年後仍有陰影將其稱為黃禍的蒙古人所建立的元帝國也只存在了九十七年。這些帝國不乏雄才大略的君主,凱薩大帝、秦始皇還有忽必烈這些名字流傳千古,但他們的帝國卻早早消亡,你可知為何?」
「依兒子所見,每個帝國的衰落都離不開官僚制度的腐敗,而這也是兒子成立創世計劃的初衷,我想改變這個世界,讓那些只知掠奪的人消失在這世上!」洛毅斬釘截鐵的回答到,他此刻只剩下這個夢想支撐他繼續前行,如果失去這個目標和理念,他不知道夜深人靜時自己該如何面對那些死去之人的面容。
「既然你知道這點,那為何還要用武力控制政府呢?我們原先的計劃是用創世機甲得到自保之力,並依靠金錢收買官僚,我們洛氏家族隱居在幕後操盤,管他是誰當上總統,我們洛家在全球的勢力盤根錯節,只要不出太多敗家子孫,一定可萬世不衰。」洛遠山撿起一顆小石子放在掌心細細觀察紋路,隨後揚手將其丟向湖心,看著漣漪逐漸擴散,他伸手輕敲了幾下玉石欄杆。
「原本計劃如此,可你倒好,在沒和我商量的情況下擅自發動計劃,且不說你要怎麼防止手下官僚出現問題,難道你不知成為一個國家的領導人是最吃力不討好的嗎?你會變成一個最醒目的標靶,國家出了所有的災禍都會是你要負責。」轉過頭看著洛毅,洛遠山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聲音也是越來越大,最後簡直像是在怒吼一般。
「歷史上血淋淋的教訓你難道都忘了嗎?法國大革命、辛亥革命都是現成的例子,民智已開啊。人民不會再由著強權欺凌,管你是皇帝還是國王,只要不順他們的意,革命也只不過是家常便飯,何況你還是靠血腥屠殺掌控政權,你覺得你能維持這種恐怖平衡多久?現在各國無法提供資金供傳送平台運作,霧金和鬼金存量會越來越少,你有把握在我們礦藏消耗完畢前完全控制那麼多個國家嗎?如果我們失去了創世機甲,你覺得那些人會繼續容忍我們的統治嗎?在這種情況下你將我們洛家推上了風口浪尖,你是想害死我們家族嗎?其心可誅!」
聽著父親的話,洛毅臉色慘白,豆大的汗滴不停的從額頭上滑落,父親長年對他的威壓讓他此刻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那種恐懼已經深入骨髓,但他依然咬著牙硬著頭皮將自己內心的話說了出來。
「父親,您說的是有道理,但我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能不能行?如果只是想要當個隱形的豪門,我們根本不必用這麼困難的方法,我必需為在整個創世計劃中犧牲的人負責,我不能讓那些人白死了。」
啪的一聲脆響,將洛毅還未說完的話直接打斷,洛毅錯愕的摀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看著父親高舉的右手,不敢相信父親搧了自己一巴掌。只見洛遠山怒目圓睜,伸手指著洛毅開始痛罵,眼神中的失望更是如寒冰般凍結洛毅心中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奢望。
「犧牲?如果不是你胡搞瞎搞,將臣和小娟怎麼會死?我早就叫你處理掉安琪拉這個不穩定的因素,你偏偏心慈手軟,現在她和那個李昂害死了我們的人逃之夭夭,你怎麼不反省反省,你都幾歲了怎麼還這麼天真?理想?理想能擋得住人心的險惡或槍砲嗎?」
一聲槍響掩蓋了洛遠山的怒吼,一個彈孔出現在洛遠山的眉心,他的身軀往前傾倒,重重摔倒在茶几之上,杯具和茶水四濺,嚇的洛毅跌坐在地,隨即又是兩聲槍響,兩個黑影從庭院外的樹叢中栽倒出來,鮮血浸透了地上鋪好的白沙,彷彿在一捲潔白的畫布上塗抹上兩個巨大的紅色汙點一般。
「伊甸,妳幹了什麼!」看著曼陀羅緩緩將槍插回腰間,洛毅驚怒的大吼到,他上前想對父親展開急救,但在看到洛遠山腦後那巨大的窟窿和已經灑的滿地都是的腦漿後也只能頹然的放下自己的手,無力的坐在地上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父親已經跟不上時代了,你才是將洛家推上巔峰的人,他卻這樣輕賤於你,不管是從族長還是父親的角度,在我看來都不合格。」曼陀羅來到洛毅身旁蹲下,語氣輕柔但堅定的說到。
「可是......可是旱魃他們會同意嗎?要知道我父親就算有許多缺點,但他的人格魅力卻讓他有一批死忠的支持者,他一死如果洛家發生內亂那我們所付出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
「人格魅力是基於那個人還活著才有用,何況你的人格魅力難道比你父親差?我相信你能牢牢掌控住局面的,至於那些死硬分子就交給我處理,我答應過你,無論誰擋在你實現夢想的道路上,我都會替你除掉他們!」
聽著曼陀羅斬釘截鐵的承諾,洛毅逐漸恢復冷靜,看著地上三具已經逐漸變的冰冷的屍體,他的眼神逐漸轉為冷酷。「妳說的對,為了目標現在什麼也管不上了。動員所有人馬,將李昂三人抓回來,我不允許接下來的計劃中還有人給我添亂,如果他們拒絕投降,就算是安琪拉也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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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底要去哪裡?」隨著艾娃走過一條寬敞且富麗堂皇的走廊,艾瑪終於忍不住出聲問到。自從和艾娃從基地叛逃,兩人就驅車一路離開紐約,經過三個小時的車程後來到一座不知位於何處的私人機場,他們到達時已經有一架豪華的私人飛機等著她們。
在經過了長達好幾個小時的飛行後,艾瑪驚訝的發現她們回到了英國,但飛機卻沒有在倫敦降落,而是飛到了伯明罕的一處偏僻郊區中的隱密機場,隨後又是長達兩小時的車程,她們才來到一座外觀宏偉,由乳白色大理石建造的豪宅。長達快十小時的旅途讓艾瑪感到非常的疲憊,再加上對李昂和安琪拉安危的擔憂讓她的脾氣變的有些爆躁。
「別急,穿過前面的庭院再往左轉後第三個房間就是我們的目的地,妳的父親已經等候妳多時了。」艾娃並沒有因艾瑪的語氣而感到不悅,而是露出微笑繼續在前方帶路,穿過庭院時,艾娃側過頭來看著艾瑪,臉上有著一些疑惑。
「我原本以為妳會知道這座豪宅的,但看妳的反應似乎柯昂閣下沒有和妳提過。妳對耀世會到底有多少了解?」
「基本上完全不了解,我除了知道耀世會高層有十二個席次,而我的家族屬於圓桌鐵衛這個組織,我還知道中國的天劍會,除此之外我一點都不了解。」艾瑪不安的摸了摸腰間的配槍,這間豪宅實在太詭異了,她們已經走過快要五百公尺卻沒有聽到任何一絲噪音,路過的僕人們只會優雅迅速的清掃環境和打理庭園,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聲音,彷彿怕破壞了此地的寧靜會遭致天譴一般。
似乎看出了艾瑪的疑惑,艾娃對她比出了一個放鬆的手勢,帶著她轉過最後一個轉角,走入通往目的地的走廊。「這棟豪宅是妳父親的資產,專門用來招待同為耀世會的盟友,而這些服務人員會這麼安靜是因為除了妳之外妳父親還有另一位客人。那個客人是十二席會之中霧影組的話事人山本智子,她的個性喜怒無常,常因一些小原因就處死別人,而她的身份處死一些人根本不會有什麼後果,因此這些服務人員才會大氣也不敢喘。」
艾瑪聽到艾娃的解釋後微微皺眉,心中對家族所參與的這個名叫耀世會的組織打上了一個負面的標籤,就算這個組織其他人不會濫殺無辜,但留著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在組織中,她就知道耀世會必定也不是什麼有道德準則的聯盟。
跟著艾娃走入大廳,艾瑪一眼就看見了父親正在和一名長相極為美貌的女子輕聲交談,傑克則全副武裝的站在父親的身後,警覺的查看四周,當他看到艾瑪時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眼神彷彿是在歡迎艾瑪加入他們的行列。
「柯昂閣下,山本女士,我已將肅清者艾瑪帶來了,接下來容我告退,我還得回去向冥王大人匯報。」
柯昂舉起手揮了揮示意艾娃可以退下,山本智子則溫柔的向艾娃到謝,並請對方代替自己向冥王問好。艾瑪上下打量一襲白色和服的山本智子,心裡不禁微微感到訝異。在聽到艾娃描述她的暴行時,她沒有想到有著如此兇殘名聲的山本智子竟然會有一張如此溫柔秀美的臉龐,就像一朵人畜無害的山茶花一般。
完全相信事物或人表面所呈現出的樣子往往是使人喪命的原因。李昂的聲音在艾瑪腦中響起,讓她微微一愣。在經歷了如此多的事情後她的腦中還是不時會有和李昂相關的回憶突然冒出打她個措手不及,每當這時候她的心裡都會泛起一絲苦澀。
看著有些走神的艾瑪,柯昂公爵還以為女兒是因長途旅程時差還沒調整過來而感到勞累,連忙叫住一名服務生搬來一張座椅放在身旁讓艾瑪坐下。
「女兒,我很高興妳出現在這裡,妳為了家庭做出了偉大的犧牲,我們不會忘記這點的。」親暱的拍了拍艾瑪的大腿,柯昂拿起一杯酒遞給了艾瑪,但心煩意亂的艾瑪果斷的拒絕了,看著父親一派輕鬆寫意的樣子,她就感到氣不打一處來。
「父親,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但我已經盡力破壞了雅典娜公司的行動,在李昂將我們拉回主宇宙時沒有出手攻擊他,也阻止了聖裁小組,但雅典娜公司還是攻陷了白宮,這證明了李昂他們一直都是對的。我不懂的是當初你說如果雅典娜公司得勢我們的家族會有滅頂之災,但我此時完全看不出你有緊張的感覺,對方現在可說是控制了三分之二的地球啊,你難道就只有在這裡喝香檳一件事可做嗎?」
面對女兒疾風暴雨般的咒罵,柯昂似乎有些掛不住面子,只能尷尬的笑了笑,此時山本智子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了艾瑪身旁,友善的說到。
「艾瑪,我和妳父親雖然在地位上算平輩,但我也只不過虛長妳幾歲,如果妳願意的話就稱我聲智子姊就行。妳的父親可不是毫無作為,俗話說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敵人,此前我們並不知道雅典娜公司準備了什麼計劃對付我們,我們並沒有方法進行反制。但此時對方底牌盡出,雖然看似氣勢雄渾,有睥睨天下之勢,但處於我們這個位置的人都知道他們根本沒有準備好就被李昂逼的提早出手,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必定無法延續如此強硬的態勢,只要出現一個小小的失誤,他們創造的王朝也會在一瞬間倒塌。」
鼻中嗅到山本智子身上淡淡的百合花香,明明是一種味道設計的比較淡的香水,卻讓艾瑪感到一陣甜膩中夾雜著腐爛的氣息,彷彿一隻百步王蛇從身邊爬過一般,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她轉頭看向父親,柯昂微微點了點頭,將放置於桌上的資料遞給了艾瑪。
「後勤倉庫?」艾瑪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她帶著有些忍俊不禁的表情看向兩名耀世會大佬,心裡暗自思考自己離開肅清者是否是個明智的決定。自從海柔爾駭進基地系統後,艾瑪完全有理由相信此刻的肅清者基地必定布滿了軍隊,尤其是後勤重地一定會有至少五台創世機甲看守,父親和眼前的女人竟然想打倉庫的主意,簡直可以說是異想天開。
山本智子搖了搖頭,點了點腕表將一張紐約地圖叫了出來,指著曼哈頓大橋的位置點了點,屏幕上的畫面隨著她的觸碰微微晃動,乍看之下曼哈頓大橋彷彿一分為二。
「我們不是攻擊基地的後勤倉庫,而是要搶目前存放在裡面的霧金和鬼金。雅典娜公司現在面臨的問題是他們儲備的特殊金屬不足,無法製造一支人數足夠的軍隊控制所有國家,我們獲得一個重要線報,三天後雅典娜公司會將庫存押運到公司替值勤的創世機甲更換能源,途經曼哈頓大橋。如果我們把對方僅有的庫存毀掉,就等於讓創世機甲部隊斷了一臂,我相信李昂和安琪拉並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只要配合得當,雅典娜公司的輝煌不過是曇花一現。」
向著山本智子微微一笑表示認同,艾瑪腦中的思緒卻在飛速運轉,她根本信不過眼前的女人,雖然山本智子在她面前一直保持著溫柔淑女的形象,但艾瑪相信自己從戰場搏殺練就的第六感,剛才那股讓她全身顫慄的感覺說明了山本智子是個危險人物,雖然她表面說要銷毀特殊金屬,但海柔爾確定只要她有機會,那些金屬絕對會被山本智子據為己有,要是創世機甲落入這女人手中,艾瑪相信世界絕對會出更大的亂子。
看著艾瑪沉默不語,柯昂放下手上的酒杯,握住了艾瑪的手,嚴肅的問到。「我們說了那麼多,就是想表達破壞對方運送礦石的重要性,艾瑪,妳身為肅清者,對於雅典娜公司的防禦方式非常了解,是執行這項任務的最佳人選。妳是否有意願帶領這一次的任務?耀世會所有精銳任妳挑選,但如果妳不想去也絕不用勉強,我是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被強迫奔向戰場的。」
艾瑪看著父親真誠的眼神,原本有些氣憤的內心頓時一軟,自己的父親雖然不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但至少在做父親這一點上他一直都很盡責,從來沒有讓艾瑪受過一點委屈。微微思考了一下,艾瑪點了點頭接受了帶領隊伍的身份,並提出去將李昂和安琪拉拉攏過來的想法,卻被父親語焉不詳的拒絕,只說李昂已經由中國的天劍會負責,他們不便參與過多,並且如果他們都聚集在一起行動,就會失去多線對雅典娜公司造成打擊的優勢。見父親都說到這個份上,艾瑪雖然感到疑惑,但畢竟山本智子這個外人還在場,也只能先將想法暫時隱藏在心底,在和父親交談幾句後艾瑪就提出要回房休息,跟隨著服務人員離開了房間。
「柯昂,今天也打擾你許久了,我這就告辭。影刃的預備組會在明天中午前抵達,他們會完全服從你們的命令,希望我能收到好消息。」
在艾瑪離開不久後,山本智子也起身告辭,一名站在牆邊,身穿一身白色裝甲的護衛立刻邁步跟上,兩人迅速穿過長廊和大廳來到門口,停步等待自己的坐駕從停車場開到門前。
「奧維,剛才我們討論的妳都聽到了,李昂已經失去了雅典娜公司的庇護,對於大局可說是一點用處也沒有了。妳影刃的同輩成員們正在趕來,這裡不缺妳一個人手,我答應過讓妳親手報仇,現在機會已經到來了。」山本智子看著身後的護衛,淡淡的說到。奧維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去,她等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了。
看著啟動推進器消失在遠方的奧維,山本智子轉過頭看著從遠處駛來的坐駕,喃喃說到。「天劍會,你們已經當老大太久了。希望我送的大禮你們會喜歡,親姪子的血啊,李天啊,李天,我真好奇當你兄弟接到噩耗和你反目成仇時,你還能不能保持那張撲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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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輕柔的將槍管抽出塗上保養油,隨後用油布將其餘零件仔細的擦拭,動作迅速又仔細,十根指頭迅速在槍械零件上飛舞,就像在彈奏鋼琴一般優雅,將保養武器這一件原本枯燥的工作變的就像是一場藝術表演般,讓一旁的海柔爾看的眼睛都直了,不時就用眼神偷瞄李昂,眼神中的崇拜完全隱藏不住。
安琪拉看著海柔爾那偷偷摸摸的樣子,不由的嘆了口氣。李昂和艾瑪的感情糾葛她雖然不能說是非常了解但也略有耳聞,兩人的戀愛過程可說是非常的坎坷曲折,至今都還沒有個結果,在這種情況下海柔爾竟然對李昂動了心,在安琪拉看來這注定會是一場以單戀告終的情感。海柔爾似乎察覺到安琪拉正注視著自己,臉頰瞬間變的有些通紅,連忙轉過頭盯著電腦假裝正在查詢資料,緊張之下把鍵盤敲的劈啪作響,連李昂都疑惑的抬頭往海柔爾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過幾天會試著潛回雅典娜公司周遭打探敵情。雖然我們從基地撤離的途中海柔爾都關閉了市區的監視器,幫助我們掩藏蹤跡,但不排除衛星有沒有拍攝到我們駕駛的飛機,此地也不是能久留之處,我建議我們前往洛杉磯,那裡算是我非常熟悉的地方,如果需要躲藏或是戰鬥至少讓我們有主場優勢增加勝算。」將保養好的槍械擺回桌上,李昂轉過頭看著自己被擺放在牆邊的阿基里斯之盾裝甲一邊說到,在看向裝甲胸口那巨大的裂痕時不由心疼的皺了皺眉。
安琪拉點了點頭,根據他們討論出的策略,目前能算是友軍的人只有他們三個,頂多算上同樣叛逃的艾瑪和艾娃,可是他們現在也無法聯繫上對方,幾乎可以忽略。單憑他們三人想要挑戰如今擁有雄厚兵力的雅典娜公司,這個人數明顯是不夠的,於是李昂提出等打探出最新情勢後便回洛杉磯招兵買馬,他在道上生活時認識了許多極為有實力的殺手,只要幫他們配上能突破安保部隊盔甲的槍械,就能拉起一支足以威脅洛毅安危的隊伍。
「兩位,我覺得你們需要來看一下這條新聞。」海柔爾提高聲音喊到,李昂放下手中的保養工具,和安琪拉對視一眼,一起走到海柔爾的背後朝屏幕望去。
「柯昂公爵公開斥責女兒叛逃,並表態支持雅典娜公司?」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頭條新聞,李昂驚訝的發出疑問,上次見到柯昂公爵時李昂能看出這位老公爵對艾瑪的愛是發自內心的,就算迫於壓力無法對女兒進行聲援,卻也不至於直接抨擊女兒,除非......。
「艾瑪應該和她的父親會合了,她父親是在用這種行為迷惑雅典娜公司,隱藏她女兒的行蹤。」安琪拉多年分析恐怖分子行為的經驗和洞悉戰場的敏銳判斷力迅速分析出了背後的真相,讓李昂欽佩的連連點頭。海柔爾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將畫面上柯昂公爵聲明稿文字的部分放大,凝聲說到。
「安琪拉分析的沒錯,但實情遠不只如此。當我發覺柯昂公爵和艾瑪的關係後立刻對拜倫家族進行了調查,發現許多有紀錄他們家族事蹟的檔案或資料都莫名其妙的消失或缺少,在網路上找到的資料可說是少之又少,不過我利用暗網還是查到了一些資料和傳說。傳言拜倫家族的歷史可追朔回亞瑟王時代,一直是英國君主最忠實的盟友,根據軍情六處在二零六四的一份報告中可看出他們懷疑拜倫家族已經扶持了超過二十屆英國首相,最後調查卻不知為何不了了之。要知道二十任首相往回推算,這代表他們扶持的對象甚至可以追朔回二戰時期的邱吉爾,這其中代表的涵義可說是令人細思即恐啊!」
安琪拉和李昂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意,要知道策畫創世之戰的洛氏家族不過也才三代而已,就能累積如此雄渾的勢力,那麼如果柯昂家族從二戰到現在都能左右大英帝國的首相選舉,他們隱藏在光明下的勢力又該是如何的盤根錯節?這一場原本看似是雅典娜公司野心勃勃的叛亂之戰,在出現柯昂家族這條線索之後頓時變的撲朔迷離,對權謀詭計非常敏感的李昂本能的就感覺到事情遠遠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雅典娜公司說不定只是這場混亂海嘯中率先拍打在岸邊的第一道海浪而已。
繼續指著螢幕,海柔爾用觸控筆將幾個單詞和字母圈了出來,繼續說到。「在發現拜倫家族並不簡單後,我對於柯昂公爵的聲明用AI進行了詳細的分析,並對照了當時的影片,發現柯昂公爵在演講時不時會有略為的停頓,一般人可能會認為那是演講的習慣,但如果將他停頓時的單字和開頭字幕列出排列,並用肅清者獨有的暗碼解析,就會拼湊出這一句話。」
海柔爾輕敲了幾下鍵盤,那幾個被圈起來的字迅速排列在一起,李昂和安琪拉凝神望去,利用已經爛熟於胸的暗碼進行破譯閱讀,迅速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內容。
「是友非敵,曼哈頓大橋伏擊特殊金屬,三天後由晨星領軍。」
將心中的句子念出,三人面面相覷,心中卻感到一股振奮之情,雖然盟友的身份還有許多的疑點,但至少他們所熟知的艾瑪也在某處幫助著他們,三人不需要獨自和雅典娜公司作戰。
一聲尖銳的警示蜂鳴聲從電腦中傳來,讓有些沉浸在喜悅中的三人嚇了一大跳,隨後安琪拉和李昂臉色丕變,安琪拉立刻將海柔爾撲倒在地,李昂則往牆邊的裝甲衝去,裝甲面罩剛落下遮住李昂的頭部,前門和靠近街道的牆壁就在劇烈的爆炸聲中被炸出兩個大洞,十幾道身影從破損的洞口殺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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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搏殺經驗讓李昂面對著突如其來的襲擊絲毫沒有自亂陣腳,裝甲背後噴射出能量粒子讓身體迅速浮空,肩上的空氣砲對著前門的和窗邊的地板就是一陣猛轟,直接將地上打出幾個大洞,幾名湧入的敵人煞車不及直接墜入洞口,摔進樓下的房子之中,要不是剛好樓下的家庭在上班時間出了門,現在絕對會被嚇個半死。
還沒等那些掉下樓的人反應過來,李昂一踢旁邊的櫃子,一挺重機槍直接從流理台打開的桌面彈出,李昂將槍口對準前門果斷扣下扳機,同時將一串提前連接在一起的的集束熱感手雷啟動往地上的大洞一扔,直接砸在了剛要從大洞重新回到房間的敵人臉上。金屬洪流瞬間將前門封鎖,打的敵人只能撐起一面合金巨盾退出門外,而李昂扔出的那串熱感手雷造成的衝擊波更是直接將整棟公寓震的都在搖晃,還有幾名敵人為了閃避手雷的爆炸範圍只能跳窗逃生。
一發空氣炮突如其來的重重轟擊在李昂的胸甲上,讓他整個人從空中被砸飛,撞進走廊的房間之中不見蹤影。數道黑影再次從洞口湧入,這次他們吸取了經驗全部利用裝甲推進器懸空而起,避免再遭受敵人的襲擊。
一陣彈雨朝他們當頭罩來,護盾替他們擋開幾發子彈後便被突破,有兩人躲閃不及被命中裝甲,第一發子彈打碎胸甲,第二發子彈便直接擊中他們的軀體,讓他們像是破布娃娃般栽倒在地,其餘入侵者咒罵了幾聲,反應迅速的往櫃子或牆壁後閃去尋找掩體,他們並不奢求牆壁擋住對方的穿甲彈,而是希望掩體能減緩子彈的動能,讓他們有更多時間能做出閃避。房中突然進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雙方都知道彼此的方位,但都不敢率先露頭,深怕遭受致命的打擊。
「李,你沒事吧?」
「我沒事!」
對著想從前門逼近的敵人開了幾槍逼退對方,安琪拉感到有些不對勁,雖然因爆炸產生的煙塵遮蔽了大部分的視野讓她無法看清敵人的面容,但從剛才短暫的交手之中安琪拉判斷對方配備的裝甲和武器並不會和他們相差太多,沒有理由用現在這種圍困戰略包圍自己,安琪拉非常確定對方如果一擁而上,自己頂多再帶走兩三人就會被擊斃,現在敵人的按兵不動讓她感到一陣不安,但幾秒後李昂的回應讓她因腎上腺素而極度緊繃的身軀感到些微放鬆。
「李昂,安琪拉,別開槍!和我們談談!」一道渾厚的嗓音從轉角入侵者躲藏的位置傳出,熟悉的嗓音讓李昂和安琪拉都愣了一下。
「盧克?」安琪拉因震驚而差點探頭出去查看,幸好在最後關頭回過神來,試探的出聲詢問。
「是我們沒錯!我們不想和你們動手,我們的家人全部都被雅典娜公司控制了,包括我的父母和珍妮的女兒都在他們手上,我們是逼不得已的。李,拜託你們投降吧,不然他們會殺掉我們的家人的。」
盧克的聲音繼續從轉角傳出,讓安琪拉先前的疑問得到了解答,難怪敵人破門而入到現在卻一槍也沒開過,想到剛才她擊倒的兩個敵人,安琪拉就感到一陣反胃。我不會殺了他們吧?念頭一出現在安琪拉的腦海中就開始瘋狂滋長,讓她感到一陣心煩意亂,愧疚和憤怒交織而成的情緒讓安琪拉發出粗重的喘息聲,使得一旁的海柔爾擔心的看向她。
「盧克,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很抱歉他們用家人威脅你們,但我們就算投降他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家人,看看他們做的事情,你很清楚知道雅典娜公司是群怎麼樣的人!他們只會一次又一次用家人為籌碼威脅你們,逼迫你們去替他們殺人,那難道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李昂的聲音從走廊傳來,此時的他手上舉著從走廊畫框後取出的撕裂者步槍,小心的靠在牆角邊,他開啟了共享視角傳送到安琪拉的智能頭盔,一邊慢慢的朝客廳摸去,如果不是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丟下安琪拉和海柔爾獨自撤離的。
「就算如此,至少我的家人們還活著!李,我沒有什麼志氣或偉大的情操,當初參加肅清者就是為了讓家人過上好生活,現在我只想讓家人活下去。」還不等盧克回話,一名肅清者突然從掩體後大步走出來到客廳中央,這一個突然的舉動讓氣氛瞬間變的緊繃,兩方原本低垂的步槍紛紛重新舉起瞄準彼此躲藏的地方。
「珍妮,妳在幹嘛!」彼得緊張的吼到,雖然他不太相信李昂或安琪拉會對他們這些老朋友開槍,但身旁那兩個倒臥在血泊中的隊友卻提醒著他槍彈無眼,誰都不知道在這種極度高壓的時刻人們會做出什麼事情,就像沒有人會想到珍妮就這樣違反了所有訓練時的規定直接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之下。
看著走廊中端著槍瞄準著自己的李昂,珍妮伸手將面甲脫下扔在地上,金屬和地板碰撞的聲音讓現場所有神經緊繃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
「李,求求你了,跟我們回去吧!我們都會替你求情的,你不是也看過我女兒的照片嗎?她還那麼小,拜託你別讓她就這樣被殘忍的殺死,拜託了。」
看著跪倒在地眼眶紅腫,泣不成聲的珍妮,李昂不忍的別過眼神,心臟感到一陣撕裂般的抽痛,聽著珍妮撕心裂肺的哭聲,珍妮女兒可愛的臉龐浮現在了腦中,他的眼淚也不自覺的在眼眶中打轉。
他深怕自己看著如此淒涼的場面會忍不住心軟答應投降,但他的理智卻時刻提醒著他自己已親手殺了對方的核心人物,雅典娜公司一定會對李妤和父親展開報復,此時父親不知帶著李妤藏到了何處,可是他如果落入雅典娜公司手中就再無其他人能保護家人了。
看著李昂低下頭卻始終保持沉默,珍妮絕望的站起身來,看著李昂淒涼的問到。「李,真的沒得商量了嗎?」
「抱歉,珍妮,這並非我所願意見到的場面,但我也有我的家人需要守護。」李昂堅定的搖了搖頭,傷感的說到。
「我明白了。」珍妮點了點頭,低聲說到,回身往盧克他們走去,卻在轉身之際手猛的往腰間摸去,將別在腰處的手槍抽出指向李昂。
「不!」
「珍妮!別那麼做!」和珍妮共享視角的盧克還有彼得在第一時間發現了珍妮的動作,紛紛驚恐的喊到,彼得甚至不管自己曝露在槍口的風險衝出掩體往珍妮撲去。
「砰!」兩聲槍聲同時響起,彼得的身子猛的一僵,伸出的手停在了珍妮的肩膀旁,眼睜睜的看著珍妮的頭部濺起一股血花,身軀像一塊僵硬的木頭般往後倒去,重重撞擊在地板之上,揚起一陣煙塵,那一瞬間眾人全都愣住了,只能不敢置信的看著珍妮倒臥在逐漸擴散的血泊之中。
「天殺的!為什麼要逼我,為什麼要做到這個份上!」李昂痛苦的吼叫到,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看著自己親手殺死的好友倒臥在塵埃之中,李昂只感覺到全身彷彿被火焰灼燒,滿腔的悲傷和憤怒無處發洩,讓他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你殺了她?」彼得有些僵硬的將視線轉向李昂,那空洞的語氣讓李昂心中警鈴大響。
「彼得,你冷靜!」李昂緊張的往後退了幾步,感受著空氣似乎逐漸變的冰冷,他悄悄的激活了自己背後的武器系統。肅殺的沉默只維持了兩三秒,混戰在彼得舉槍射出一陣彈雨後徹底打響,而這一次沒有人會再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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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臂盾擋下彼得的攻擊,肩上的空氣炮將彼得轟飛,李昂舉著步槍衝出了走廊,準備去接應安琪拉和海柔爾。他此刻身上的裝甲還沒經過維修,在基地和聖裁小組交手時裝甲就已經徹底失去了護罩保護,被困在走廊直面敵方火力絕對死路一條。
客廳的場面極度的混亂,所有人都啟動了身上的武器系統,機關槍、肩炮、聲波震盪器和報喪女妖暗器系統發射的奪命鐵球都在狹小的空間來回激射,若不是大部分的人都還保持著理智沒有將微型導彈或是激光投入戰鬥,恐怕整棟公寓都會被直接移平。
此時防守已經徹底失去了意義,所有人都頂著暴雨般的攻擊來回閃避,並用更加狂暴的攻擊回敬對方,整個客廳此時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所有牆壁都被打的坑坑巴巴,流理臺和各種家具也直接變成了一地的碎塊,要不是安琪拉在珍妮拔槍的那一刻就將海柔爾踹進拐腳處的廁所中躲避,此刻海柔爾應該已經成為了某人的槍下亡魂。
面對敵眾我寡的局面,安琪拉並沒有選擇游擊作戰,而是從背後抽出一把分子震盪刃,左手抽出戰術手槍便一頭衝進人群中展開貼身肉搏。
她的戰術取得了成功,怕誤傷隊友的肅清者們看到安琪拉和同伴糾纏在一起時趕忙關閉大範圍高殺傷力的武器系統,深怕誤殺了隊友,局面變成了異常緊張刺激的短距離作戰,手槍幾乎都是抵著對方的身子開火,每一發子彈都是貼著裝甲飛過,或是撞擊在護盾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搭載著高壓電的電棍,能切開坦克板金的激光刃和可輕鬆打凹保險櫃的動力槌在客廳中來回揮舞,發出陣陣攝人心魄的嗡嗡聲響,將空氣中的浮塵擾動的四處流竄。
低頭閃過一把切割刃,安琪拉將手槍中僅剩的五發子彈對著面前敵人的頭部射去,巨大的衝擊力讓那個人頭部往一旁偏去,失足從地板的大洞掉落,而安琪拉則將沒有子彈的手槍向盧克砸了過去,趁對方本能的做出閃避時控制裝甲一個衝刺舉起刀朝盧克砍去,直接將對方的電棍削斷,又是三刀逼迫對方狼狽的往後躲閃,肩上的一個黑水模組還在混亂中被一刀切了下來。
本想繼續追擊的安琪拉突然感到側身一陣氣浪湧來,連忙將分子震盪刃往側身一擋,隨後一把動力槌惡狠狠的砸中了她的側身,雖然震盪刃將整個槌頭切了下來減緩了大部分的衝擊力,但剩餘的力道仍將安琪拉整個打飛出去,直接撞進廚房之中,鍋碗瓢盆一陣亂響。
一道烈焰從側邊湧來將想上前追擊的肅清者逼退,李昂扛著一把火焰噴射器將三名肅清者逼入走廊,替安琪拉解了圍,卻也因此背部空門大開,直接被一梭子子彈擊倒在地。
「殺了他。」殺紅了眼的彼得高聲吶喊,看著珍妮被李昂親手殺死徹底的掐滅他活捉李昂的想法,他肩上的衝擊炮亮起蓄能的藍光,卻被一道火光削去了炮管,隨後又被第二道火光直接擊倒在地,腹部的裝甲出現好幾個細微的血洞,讓他一時起不了身,身邊的隊友連忙拉著他往後退去,讓其他人接替他的戰鬥位置。
安琪拉舉著一把改裝過的UTS|15霰彈槍從廚房中對著客廳進行飽和式火力輸出,此時她對李昂在房子每個角落加裝武器收納櫃的決定感到暗暗佩服。加裝了龍息穿甲彈和由電磁供能系統軀動的霰彈槍對肅清者追兵們造成了巨大的傷亡,能抵擋普通子彈的護盾直接被穿甲彈擊穿,進而被子彈附加的火焰點燃裝甲,造成了二次傷害,當兩個彈倉共十四發霰彈全部打空後,客廳中又有兩名肅清者倒臥在地。
安琪拉暗暗咬牙,她所射殺的每一個人都曾經是她可以交付後背的親密戰友,雖然其中隱藏著一些被雅典娜公司收買的人,但她相信絕大多數人都是被逼迫來參加這一場追捕的,她每擊倒一個肅清者,她的心就像被捅了一刀般痛不欲生,但現實卻逼迫著兩方繼續在這個狹小空間裡以命相搏。
李昂狼狽的在地上打了一個滾閃過一發子彈,他身上的裝甲已經成為一塊廢鐵,要不是他裡面還穿著一件萬象裝甲,剛才那一梭子打中他後背的子彈就能要了他的命。
「安琪拉,該撤了。」解除身上了阿基里斯之盾裝甲,李昂一個飛撲躲進海柔爾的房間,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被炸出一個巨坑,房子發出一陣呻吟。
肅清者在被李昂他們連續幹掉六個同伴之後終於忍耐不住怒火,啟用了導彈和激光武器,只是一瞬間李昂和安琪拉就掛了彩,戰場也從原本的屋內擴及到一整層樓,許多還沒搞清楚情況的居民就慘遭流彈擊中,許多牆壁被轟出大洞,肅清者們的內戰就像是拆遷大隊般將好幾戶人家之間的牆壁打通,整層樓都變的一片狼藉,大樓的其他住戶紛紛倉皇逃命,也有許多人撥打了報警電話,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區已經被雅典娜控制的美國政府下令不許有警員到場,為的是幫肅清者們清空作戰空間,在這種情況下隨著戰鬥時間的拉長,肅清者們完全失去了控制,不過短短十五分鐘的交戰時間他們已經打穿了好幾層樓的地板,整棟大樓不斷往外冒著黑煙,吸引了許多不明真相的民眾駐足圍觀。
喘著粗氣躲在一堵牆壁後方,李昂摀著肩膀上的傷口小心往外查看,沒想到才剛探頭一梭子彈便擊打在一旁的牆壁之上,飛散的水泥碎屑灑了李昂一頭,讓他嚇的連忙縮回牆後。
此刻經歷一番狂轟亂炸後李昂和安琪拉總共殺死了八名肅清者,李昂在近身肉搏時利用變形金屬啟動後會產生EMP的特性關閉了麗雅的裝甲,隨後從手臂處變出一把長劍刺穿了對方的心臟,李昂此時都無法忘記對方臨死前看向自己的眼神。
但不過兩分鐘後他又利用視線死角偷襲另一名叫做韋伯的肅清者,在對方不瞭解萬象裝甲性能的情況下硬接了一整個彈夾的子彈衝到對方近前,利用對方換彈的空檔扔出電磁手銬,將對方的雙手和步槍吸在一起無法動彈,隨後拔出腰間的奎蛇速射手槍對著對方的面甲狂轟超過三十槍,硬生生轟碎了對方的護盾和面甲,最後再射穿對方的頭顱,而付出的代價是他的肩膀和腹部各中一彈,雖然擊中腹部的子彈沒有完全突破裝甲防禦,但還是造成了嚴重的挫傷,令李昂的左手幾乎無法舉起,而每次移動時腹部傳來的疼痛感更令他幾乎快要昏厥過去,如果加上此前戰鬥而斷裂的肋骨和受傷嚴重的背部,此時的李昂還能站著簡直可以說是奇蹟。
至此不過幾十分鐘的戰鬥,原本在第三次肅清任務前還有十二名成員的肅清者現在三人在逃,七人戰死,僅剩的盧克和彼得現在正瘋狂的追殺著安琪拉,盛極一時的肅清者經此一戰已經基本可以告別歷史的舞台了。
「海柔爾,妳還好嗎?」從韋伯的裝甲中拆下一根治療藥劑捅入腹部,李昂咬著牙忍受那劇烈的疼痛,一邊用虛弱的聲音問到,他此刻非常想念自己配有治療系統的阿基里斯之盾裝甲。
「我還躲在廁所,你們把敵人都引走了,我目前很安全,你和安琪拉還好嗎?許久都沒聽到槍聲了。」海柔爾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傳出,其中充滿了對兩位夥伴的擔憂,她敢發誓就連真正的戰場所發出的槍砲聲也不可能比剛才還要再更激烈了。
「我受了點傷,但死不了,安琪拉已經和我斷訊一段時間了。我們很幸運,盧克他們一開始沒有直接想殺死我們,讓安琪拉先擊斃了兩人,加上他們選擇的動手空間過於狹小,身上很多重火力武器因怕傷害友軍施展不開才被我們各個擊破。我親手殺了他們,我......我利用了他們對我們的情感。我也不想這麼做,但真的沒辦法.....。」
李昂深呼吸想壓下自己激動的情緒,但語氣中的哽咽卻怎麼也止不住,通話另一端的海柔爾一時間也不知怎麼安慰李昂,她也想不明白他們此刻的行為到底是對還是錯,他們揭發了雅典娜公司的陰謀,卻也沒有成功阻止對方發動創世計劃,反而因為他們的叛逃傷害了更多的人,就連昔日親密的戰友也不得不刀兵相向,前方的路途在此刻變的更加朦朧不清。
微微緩了一陣恢復情緒後,李昂費力的站起身,從韋伯的身旁撿起對方的步槍,搜刮了幾個彈夾和手雷後拖著疼痛的身軀往樓梯走去。
「海柔爾,現在專心聽我接下來說的話。妳的電腦已經在戰鬥中被破壞了,但妳的平版還擺放在房間的桌上,接下來妳離開廁所,去房間拿妳的平版,並在離開屋子前去門前的鞋櫃,下方有一個暗格,裡面放了一個黑色的手提箱,那是我準備的應急物資,拿上手提箱離開大樓,走後門沿著小巷直走,經過兩個路口後左轉再走一個路口,妳會看見一台黑色的賓士懸浮轎車,妳的指紋已經被我設定能解鎖車子,上車後將椅背放平躲起來,我之後去和妳會合。」
「那你呢?」
「我要去找安琪拉,盧克和彼得還在找她,我不能丟下她不管。」李昂拉動槍栓,隨後一跛一跛的走下樓梯,他已經再次聽到樓下傳來的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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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斜倚在牆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看著自己腹部那個不斷冒著鮮血的巨大傷口,她知道自己可能挺不過這關了。別看安琪拉戰績斐然,獨自殺掉了五名肅清者,但付出的代價就是她現在身中數十槍,腿部開放性骨折,破碎面甲下露出的臉有一半幾乎毀容,而她的持槍手上嵌著兩枚報喪女妖鐵球仍讓她的手不停的滴落著鮮血。
早在三分鐘前她的裝甲就因密集的攻擊和高功率運轉武器系統而失去了足夠的能量進行防禦,逼的她只能在沒有裝甲防護的情況下面對復仇心切的盧克和彼得,身上有一半的傷都是這個時候新添的。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安琪拉看著手中已經沒有子彈的手槍,有些釋懷的鬆手讓槍掉落在地上,她殺了那麼多自己的朋友,現在也該輪到她面對自己的結局了。
她驚訝的發現從轉角出現的臉龐不是自己預期的盧克或彼得,而是一臉慘白的李昂,而當李昂看到渾身是傷的安琪拉時連忙一拐一拐的走了過來,拿出一罐止血噴霧對著安琪拉腹部的傷口一陣猛噴,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安琪拉痛的面部猙獰,這讓她那張受了巨大損傷的臉龐看起來更加嚇人。
看著安琪拉原本美貌的面孔變成現在的模樣,李昂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一開口就哽咽的說不出半句話,最後只好默默的將安琪拉攙扶起來,讓她依靠著自己往外走去。
「海柔爾呢?」
「我讓她去車子那裏等我了,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後必須盡快幫妳治療傷口。」
虛弱的點了點頭,安琪拉看著窗外突然面色大變,用力的用完好的那一隻手將李昂推開,下一秒盧克和彼得就架著女武神之翼撞破窗戶撞了進來,將安琪拉擊倒在地。舉起步槍對準安琪拉,盧克眼神中沒有任何一絲溫度,毫不猶豫的扣下扳機,三顆子彈將安琪拉沒有受傷的腿射穿,子彈直接擊碎了她整根大腿骨,讓安琪拉發出痛苦的呻吟。
「要不是妳的老相好說要饒妳一條命,我現在就會殺了妳。」盧克惡狠狠的瞪著安琪拉,對於這個對他們痛下殺手的前隊長他可不會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想法。被壓制在地的安琪拉努力的扭過頭看向李昂的方向,卻看到已經受了傷的李昂在和有裝甲保護的彼得的對射中迅速敗下陣來,勉強利用萬象裝甲變化出的盾牌砸掉對方的槍後卻被彼得一拳命中頭部擊倒在地。
舉起槍瞄準李昂的頭部,彼得沒有想要留對方一命的想法,珍妮死去的身影還在他眼前閃爍,讓他盯著李昂因死亡逼近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的雙眼變的一片血紅,他的手指猛的扣動板機,他想親眼看著李昂死在自己的眼前,持槍的雙臂卻在扣動板機的那一刻突然被猛的往一旁一拉,志在必得的一槍立刻偏離了方向,子彈打在李昂頭部右側的地上,飛射的水泥破片將李昂的臉劃出數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還沒等彼得搞清楚發生什麼事,他只感覺腳部一緊,整個人在一瞬間被拖倒在地,耳邊也傳來盧克驚怒的吼聲,隨後他和盧克兩人就被迅速拉往安琪拉的方向。
李昂晃了晃因巨大槍響而有些暈眩的腦袋,看著安琪拉身上的變形金屬胸甲化為兩道繩索將盧克還有彼得和自己綑綁在了一起,其角度讓兩人背對著安琪拉,無法直接攻擊到安琪拉的頭部,兩人對著安琪拉的腳瘋狂開槍,卻無法阻止鎖鏈繼續纏住兩人,陷入恐慌的兩人開啟女武神之翼準備先行撤離再解決安琪拉變出來的鎖鏈,卻因翅膀過於巨大無法在室內伸展開而亂成一團。
無法攻擊到安琪拉也無法撤退的兩人於是將槍口指向李昂,密集的彈雨讓李昂倉皇閃躲,無法靠近幫助安琪拉。注意到繩索隨著兩人的掙扎而出現了鬆動,安琪拉眼裡升起一股決絕,抬頭看向努力往自己的方向衝了幾次卻都被彈雨逼回牆邊的李昂,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保護好海柔爾,接下來靠你了。」在李昂驚恐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死死抱住前方的盧克和彼得,將破碎的面甲關上,對已經千瘡百孔的裝甲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
「代號:熾天使,密語:家庭,行動指令:啟動自毀系統。」隨著安琪拉命令的下達,裝甲原本暗淡的能量核心瞬間亮起一道紅光,聽到安琪拉話語的彼得和盧克更加瘋狂的掙扎起來,要知道裝甲自爆可不是釋放核心中所存放的能量,而是直接將核心中的能量型態逆轉,而這個行為將使能量產生不穩定的裂變,那時候不受控制的能量爆發出的威力勘比小型的洲際飛彈,足以摧毀一整層的樓體,他們已經感到死神在背後低語了。
「快走啊,李!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李昂看著閃爍的越來越急促的紅光,在聽到安琪拉的嘶吼,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三名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狠下心回過頭一個助跑直接從窗戶躍出,利用萬象裝甲變形所製成的鎖鏈拉住自己下墜的身體往一旁的大樓盪去,還不等李昂到達,背後的大樓亮了一下,彷彿有一顆太陽突然出現又消失,隨後狂暴的衝擊波和火舌就從樓體噴發而出,重重的拍打在李昂的後背,將他直接拍進對面的大樓,撞破了一面厚重的落地窗,狼狽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讓原本因聽到槍響而躲在沙發後的女主人嚇的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沒有去管一旁的女人,轉身面對身後冒著滾滾濃煙,最後因為承受不住結構損傷整個樓頂垮掉的公寓,李昂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不發一語,他知道肅清者從此刻開始便已不復存在,而他在世上為數不多的朋友又再次像是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一般離自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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