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高跟鞋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一名身穿OL套裝的拉丁裔女秘書快步走向走廊對面的房間。
房間位於走廊底端,兩扇銀色的大門緊閉,上面刻有精美浮雕,十二把長劍由左右相互交叉形成兩排類似通道的圖形,長劍相交之處剛好位於大門的中央,而兩排長劍交集處上方的空間雕刻了一頂精美的王冠懸浮於上方,王冠呈圓形,底座為圓弧狀圍繞一圈,而在前後左右處皆有立體菱形裝飾往上延伸,四個菱形裝飾上面分別雕刻了瘟疫、戰爭、飢荒和死亡天啟四騎士的圖騰,底部圓環則以細膩的手法雕刻了許多山水和建築的圖案,如果仔細觀看,可發現能在其中找到諸如萬里長城、埃及金字塔和富士山、總統山這些具有重大象徵的事物剪影。而位於劍柄所組成通道的正中央,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凝視著一切,瞳孔處雕刻著時間和空間的標誌。
女秘書在門前停頓了一會,抬頭看著大門的裝飾,不由得打了個冷顫。就算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每次看到門上的眼睛還是令她感到一陣不安。緩了緩心神,秘書舉起手敲了敲門,也不見她多麼用力,大門便發出空洞的回聲,打開了一條縫隙,秘書快步溜進房間,厚重的大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房間內部呈方正格局,地面鋪設了名貴的純白地毯,兩旁陳列了許多巨大書櫃和酒櫃,許多沙發和茶几散落有致的布滿整個房間,在房間的一角還有一個充滿後現代風格的吧檯;房間的中央由一張碩大的黑色圓桌佔據,十二個種族、年齡還有性別各異的身影以圍繞著圓桌等候多時。
秘書快步走到桌前,將手錶連接圓桌的虛擬投影,肅清者出發前往A74宇宙的直播立刻出現在圓桌中央,眾人安靜的觀看著,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房間內只有直播畫面的聲響迴盪在房中。約過了半小時,投影畫面消失,房中陷入一片寂靜。
「肅清者小隊離開了,齒輪已經開始轉動,這段時間可能要不太平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打破沉默,一名從服裝上看起來像是沙烏地阿拉伯酋長的老者開口說到,他露出一抹意義難明的笑容,環視著桌旁的眾人。他身前的麥克風迅速將他的話轉換翻譯成其餘成員的母語,再傳達給其他與會人員。
「離開就離開,我們照常過日子,難道我們耀世會還怕過誰?」一名有著斯拉夫民族長相的白人壯漢隨意的回答到。
「喔?白熊,你的口氣還是一樣大啊!難道雅典娜公司你也不放在心上?那麻煩你去解決掉他們,小女子在這邊先謝過了。」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一位身著和服的年輕日本女子斜看了白熊一眼,摀著嘴嬌笑到,隨著她的笑聲,她豐滿的身材也跟著顫動著,在她那身特殊剪裁過的和服襯托下顯得更加誘人,不過此時卻沒有人有心思觀看這美好的春光。
「山本智子!妳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這就生氣了?真不知你們家族為什麼要選你當他們的家主。」
看著白熊被氣的腦門青筋直跳,一個身穿中山裝的中年華人男子嘆了一口氣,輕聲說到。
「別吵了,各國政府都派人請求支援了,好歹也是我們拱上台的人,能幫就幫吧。」
「沒錯,各國政府發來訊息,他們跟雅典娜公司的暗戰越發激烈,現在敵我不明,他們的人手都用來對付聖裁小組,沒有精力和人手去處理其他問題,我們需要平衡一下情勢了。」一名身穿精緻訂做燕尾服,留著小鬍子的英國中年紳士點贊同到。
「拜倫,你老糊塗了吧?幫他們做什麼?你們忘記我們現在實力大幅縮水.都是那些人和我們爭權奪利的結果嗎?搞得我們現在只能在幕後操控,對這個世界的掌控力越來越小!」白熊怒氣沖沖的說到。
「時代變了,所有事物都逃不過興衰。我們耀世會已經屹立了八百多年,也對世界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其中成員也換過不少人,如今衰落不也是很正常的嗎?於公,我們不幫各國政府,等雅典娜弄完他那神秘的計畫,到時候誰能阻擋他們,到時候我們處境不也更加艱難?於私,難道各位覺得雅典娜公司和我們耀世會是完全對立的?如果各位這樣想就天真了,除了洛家之外,組成雅典娜公司的其他人是當權者的反對派和在野黨,裡面也包括了我們各個家族中的成員,我們其實是兩頭下注,從中獲利。最好的情況是他們兩敗俱傷,現在官方被壓著打可不是我們樂見的局面,而且萬一政府贏了呢?萬事都要有所準備啊!」
話音落下,房間陷入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低著頭思考著。人類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依然改變不了內鬥的習慣,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我同意派出家族的私人武力幫助官方,往自私的說,畢竟肅清者中有我們家族的的人。」英國紳士拜倫率先表態,其與人也紛紛舉手投票,最後全票通過,這個神秘古老的團體決定出手支援。
「他們需要什麼幫助?」
「非常多,例如美國希望我們幫助他們解決一個名叫琳達的「渡鴉」系統程序員,那個程序員手上握有不利政府的資料,雅典娜公司已經暗中把那個人保護起來了,只等時機一到就能從公關和大義名分上痛擊美國政府。」秘書用手錶叫出投影資料畫面,一位長相溫柔的女性臉蛋出現在眾人眼前。
「雅典娜公司真的是不容小覷,竟然能把美國政府逼到連處理一個程序員都沒有人手。」山本智子輕嘆到。
「啟動內應「海妖」,是時候將所有事情嫁禍給雅典娜公司了。我們就坐山觀虎鬥,當聯合政府和雅典娜公司兩敗俱傷時,就是我們耀世會崛起之時!」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秘書悄悄退出房間,前去下達會議的命令,一場更為狂暴的陰謀漩渦正當頭朝著肅清者罩來,但他們卻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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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有人尋問李昂宇宙穿梭是種怎麼樣的體驗,李昂給出的回答是「別嘗試,相信我。那種感覺像是在生孩子,不過是在你的腦袋之中。」不過當時李昂踏上傳送平台可沒有人給予他這個忠告。
隨著刺眼的白光,李昂只覺得一陣強烈的推背感,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五彩繽紛的光軌,如流星般在眼前劃過,身體感覺像是被丟進攪拌機一般,沒有痛感,卻感覺的到身體似乎正分裂成碎片,思緒似乎被以蠻力拉長,黏貼在所有經過的空間,彷彿是身體跑得太快讓腦袋來不及跟上。
又是一陣刺眼的白光,李昂感覺自己似乎像被大力扔出門外的垃圾袋般噴飛,一股失重感隨即傳來,李昂奮力振奮精神,促使雙腳微彎,繃緊了肌肉,下一刻撞擊感如約而至,李昂向前翻滾卸掉落地的力量,眼前依舊一片朦朧,腦袋也傳來強烈的暈眩感,但逐漸能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
入眼的是一片充滿灰塵的水泥地,挑高的水泥和鋼筋梁柱佔據了大部分的視野空間,幾盞亮到像是要變成太陽的白色燈泡懸掛在附近,照耀出眾人的影子。李昂用力的眨了眨眼,將眼中的黑點和光斑趕走,他往四周看去,其餘肅清者夥伴也出現在他身邊,不過也不是每個人狀態都像李昂一樣「好」;盧克和約翰遜似乎是降落時來不及站穩,此時分別摔了個仰面朝天和五體投地,不過有身上的裝甲保護,兩人看起來除了頭暈外並無大礙;左後方的珍妮倒是站得穩穩當當,但卻扶著一旁的水泥柱大吐特吐,要不是及時打開面罩,她可能會被自己的嘔吐物嗆死;安琪拉和兩三個教官似乎還沒脫離暈眩,走的搖搖晃晃,像是一群凌晨出現在公園的醉鬼。
「上帝啊!我快死了,模擬訓練根本沒有像現在這樣。」盧克奮力爬起,一邊搖頭晃腦,似乎想將暈眩甩出腦袋。
「拉我一把黑大個,我起不來。」
碧翠絲掙扎了一會後還是決定向隊友求援,李昂還有艾瑪、彼得幾個症狀較為輕微的人連忙上前拉起隊友,盧克聽到召喚倒是想要幫忙,不過卻又一頭栽倒。
「看來你們需要好好緩緩。」一個輕快的聲音傳來,一名有著一頭紅髮的青年出現在眾人的面前,迎接他的卻是二十四把殺氣騰騰的步槍。
「哇喔!冷靜各位!我是先遣部隊的負責人吉姆,是友軍!」吉姆嚇得起雙手,碧綠的眼睛睜的老大,看著一群東倒西歪,或坐或躺的戰士,卻能把武器精準的指向自己,屬實是個可怕的體驗。
「口令:倫敦。」
安琪拉看著對方,搶先說出接頭暗號,手中的槍依然指著對方。
「口令:迷霧之子。」
隨著吉姆講出正確的接頭暗號,一行人終於放下緊繃的神經,癱坐在地上。
「你們快嚇死我,難道你們不記得我?我有出現在戰情室啊?」吉姆一邊指揮手下的人幫忙肅清者成員,一邊吐槽到。
「我們的眼睛現在還一堆閃光,根本看不清楚。」
聽著安琪拉的話,吉姆啞然,但隨後往安琪拉身後一指。
「那他呢?」
安琪拉回頭一看,李昂正攙扶著珍妮坐在椅子上,身上還背著好幾個人的戰術背包,不禁搖頭苦笑。
「他是異類,當初裂解抗性測驗時,只有他是S級。」
「他就是李昂?」
吉姆立刻猜出了李昂的身分,看著對方忙碌的身影,他點了點頭。
「你們先休整一下吧。這座廢棄的工廠是我們設立的補給站,將你們傳送到這也是為了保密性,總不能讓你們全副武裝,頭昏腦脹的出現在莫斯科的街頭。」
伸手拿起安琪拉的背包,和眾人招呼了一聲,吉姆便帶著大夥前往休息之處。
在前往二樓床鋪的路上,吉姆抓緊時間和大夥說明工廠的設置,工廠外圍佈滿紅外線感應器和訊號干擾器,盡最大可能為這支部隊做出戰術遮蔽,避免衛星發現異常,樓頂和工廠四個角落總共架設了十挺高射機槍,做為工廠遇襲時的拱衛力量。休息的床鋪和餐廳都在二樓,一樓擺放了十幾台交通工具,從防彈的裝甲車到要價五百萬美元的布加迪跑車一應俱全,可提供肅清者扮演不同身分進行滲透偵查,根據吉姆說甚至有一台黑鷹直升機停在頂樓隨時待命。
在汽車區一旁有著用軍用物資堆起的小山丘,無數彈藥和槍枝還有護具應有盡有,嶄新裝備的槍油和金屬味撲面而來,再往右走,數十個巨大的櫃子被整齊的堆放在牆邊,有一半的櫃子中掛滿各式服裝,方便眾人進行偽裝,另一半的櫃子則裝滿特工的工具,耳戴式通訊器、毒針手錶和電擊戒指等小玩意包羅萬象,讓人眼花撩亂。
「我愛死我們的後勤兄弟了。」盧克左看右看,尤其是看到那輛銀色的布加迪威龍時,感覺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感謝誇讚,但其實我們後勤部門這次出動的女性成員較多,你可以感謝後勤姊妹們。不是要宣揚刻板印象,只是通常大家認為女性比較沒有威脅,我們不想有人發現一群彪形大漢聚集在廢棄工廠,你們肅清者已經夠惹眼了。」吉姆攤開手聳聳肩,同時轉頭向艾瑪等人露出歉意的笑容,碧翠絲無語的嘆了口氣,沒好氣的看了眼在一旁偷笑的盧克。
「好啦,我們到了。左邊是先生們的房間,右邊是女士們的,洗漱的地方男士在走廊走到底左邊,女士在走廊的最右邊。如果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我或後勤部門的人,我就先不打擾各位休息了,下午五點在一樓會和大家報告這個宇宙的狀況,那就先這樣,好好休息吧。」
看著吉姆消失在樓梯的身影,眾人互相對視,都看到彼此眼裡的念頭。這一次,是一場沒有後援的任務。看著樓下忙碌的士兵,李昂再次感到此次任務真實的攤開在眼前,不是模擬,也不是演戲,他們已經抵達殘酷戰場的最前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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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嗡鳴聲響起,鐵柵門緩緩向一側滑開,門上的紅色警示燈閃爍著刺目的紅光,照射在每個路過的罪惡靈魂之上。奧維˙拜恩面無表情的往前走著,腳踝上的腳鐐隨著她的前進而框啷作響,兩名魁武的獄警將她夾在中間,防止她有任何異動。
我能做什麼?反正我的人生已經完了。奧維在心中自嘲到。
自從那失敗透頂,情勢一路急轉直下的搶案發生後,奧維目睹了六名朋友慘死街頭,自己則被丟進監獄之中,沒有人會記得她這麼個青年罪犯是否會在這座監獄中腐爛。
「等下的會面妳最好老實點,對方是個大人物。我不知道那位女士為何堅持要和妳無隔離接觸,依我看來和妳這種人渣見面隔著防彈玻璃就行了,不過大人物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我會死死的盯著妳,妳最好不要耍什麼小花招,不然我會讓妳生不如死!」三人停在通往室外探視場的門前,一位獄警彎下腰,低聲在奧維耳邊惡狠狠的威脅到。
奧維聳了聳肩,歪頭示意獄警打開面前的大門,獄警對視了一眼,隨後掏出鑰匙打開了門,示意奧維前進。進到探視區,奧維深吸了一口空氣,這裡是她近期最接近自由的地方了。她往前看去,三三兩兩的囚犯正和獲准進入的家屬談話,奧維瞇起眼睛,尋找獄警提到的那位女士,她很快就看到了對方。
在探視區的角落圓桌旁,一位身穿白色絲質長裙的女子端著一杯監獄的即溶咖啡低頭啜飲,女子有著一張東方面孔,就算奧維站在女人的角度,也不得不驚艷於對方的長相,她有著一張瓜子臉,精緻小巧的五官透著一股柔弱之感,明眸善來的眼睛似乎隨時泛著一絲水氣,就好像稍不注意就會落下淚來,令人見了心生憐惜,但她臉上的微笑卻充滿了挑逗之感,尤其是那不自覺用貝齒輕咬紅唇的姿態更是令奧維身後的獄警不敢多看,生怕自己把持不住而出糗。
女子身高大約一百六十八公分出頭,身材比例卻極為勻稱,火辣的身材將那件本該穿著起來較為保守的東方式長裙穿出性感的味道,當真是嬌中帶柔,柔中帶媚,一時間讓奧維愣在原地,深怕唐突了眼前的女子。
女子微微仰起脖子將咖啡一飲而盡,就算是喝即溶咖啡,她的動作一樣高雅非凡,彷彿她喝的不是咖啡,而是一杯高檔的拉菲紅酒一般。看見奧維站在遠處,女子笑著舉起手揮了揮,示意奧維上前。奧維戰戰兢兢的走到女子對面坐下,低頭不敢直視女子的面貌,她從沒有想到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有一天會不敢直視一個人的臉龐。
算上那個李昂,應該是第二個讓我不敢直視的人了。奧維心想。
「奧維˙拜恩,很高興見到妳,我叫山本智子,妳也可以叫我智子小姐就好。」
女子聲如其人,柔柔的,彷彿流水一般,讓人聽了便忍不住心中對她升起好感,她講話帶有輕微的日本口音,卻為自己增添了一分來自東方的神秘魅力。奧維鼓起勇氣抬頭看向對方那眼波流轉的眼睛,結結巴巴的問到。
「山本智子小姐,妳為什麼要見我?我只是一個囚犯而已。」
山本智子笑了,她輕拍奧維的手,轉頭向獄警說到。
「我想和她單獨聊聊,你們退下吧。」
「女士,這不好吧?這......。」
山本智子伸出如青蔥般的食指放小巧的紅唇上,打斷了獄警的話,她直視獄警的眼睛,才短短幾秒獄警便妥協退讓,離開圓桌站到門前等待。
「我找妳,自然有我的用意。我只問妳兩個問題,第一,妳想不想消除所有犯罪紀錄,離開這個地方?第二,妳想不想為妳朋友討個公道,向那些肅清者復仇?」山本智子握著奧維的手,輕聲笑著問到。
奧維心中一驚,眼前這個女子絕不像她表面一般柔弱,在肅清者如日中天時還敢直接明說要找對方尋仇,不是瘋子就是有真本事,依奧維看來,山本智子必定屬於第二種人。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奧維問到。
「想,我能消除妳的紀錄帶妳出去,條件是從此妳必需效忠於我,接受殘酷的訓練,老實和妳說,妳會感覺像活在地獄;如果不同意,那妳就按照原本的刑期服刑。會找上妳,是因為我們需要心智堅定的戰士,技巧很容易就能培養,但強烈的復仇動機不可多得,妳剛好符合條件。」山本智子優雅的拿起咖啡杯站起身來,低頭看著愣住的奧維。
「妳只有幾秒鐘的時間考慮,是此時此刻跟著我穿過那扇門,還是要乖乖服完刑,自己考慮清楚,我走出那扇門前如果妳沒有跟上,那麼今天將是妳最後一次看見我。」
不等奧維回答,山本智子繞過桌子,朝門口緩緩走去。奧維低頭看著自己橘色的囚服和腳上的鐐銬,六個朋友的臉浮現在了眼前。她猛的站起,跌跌撞撞的跟上山本智子。聽著身後鐐銬的響動,山本智子臉上露出甜美而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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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我們已經用掃描儀縮小範圍,經過交叉比對,目標的磁場訊號經常在克里姆林宮出現。」工廠一樓一處空地,肅清者們圍成一個半圓形,雙眼緊盯前方的投影桌,莫斯科空拍圖的全息投影懸浮在眾人面前,淺藍色的光芒映得眾人的臉龐忽明忽暗。
「這下可好,目標本可能是任何人,偏偏他就和克里姆林宮扯上關係,目標不會是俄羅斯的總統吧?」碧翠絲微微皺眉問到,眾人抬頭看向吉姆,這位後勤部門主管擺了擺手。
「不是。」
眾人長舒了一口氣,但還沒等眾人放下懸著的心,吉姆卻丟出了一個震撼彈。
「目標是俄羅斯總統的心腹,國家的二把手,俄羅斯聯邦元帥|列夫˙阿列克謝˙謝爾蓋,還有他的警衛員和秘書。」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的運氣著實不好,基本上想殺這位列夫元帥的難度和刺殺總統是同一個等級的。
「等等,為什麼目標是三個人?必然之人不是一個宇宙只會有一位嗎?」安琪拉疑惑的看著吉姆,這有違於他們所受訓練的資訊讓她一頭霧水。
「安琪拉說的沒錯,我們又不是在做生意,難道刺殺還有買一送二的?」盧克翹著二郎腿,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吉姆雙手虛按,示意眾人耐心的往下聽。他伸手往屏幕一揮,畫面一變,地圖往前拉近,標示出一個代表目標的小紅點。
「我們的儀器掃描需要時間,這種目標身上的獨特磁場和一般的電波訊號不同,非常難以確認精細範圍,我們只能透過目標移動時駭進對方的衛星和監視器系統,來查看目標身分,但列夫元帥的警衛員和秘書和他形影不離,我們至今無法確認這三個人到底誰才是必然之人,最糟的是和必然之人長時間待在一起,就算短暫離開,身上也會沾染部分輻射磁場,至少經過三小時才會消散,我們花了好幾天才將目標縮小為這三個人,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一口氣將三人解決。」
吉姆指著螢幕上的紅點,畫面一旁出現佐證他說法的照片和影片,畫面上出現一位頭髮花白,留著一部大鬍子,穿著一身掛滿榮譽勳章軍裝的老人,他的身旁站著一位身材高大,肌肉發達,壯的像隻棕熊的魁武男子,男子左邊的臉部有一道巨大醜陋的疤痕,疤痕從左邊眼角一路向下,滑過大半個左臉,直達咽喉處,這個疤痕讓男子本就粗曠的臉龐顯得更加兇惡,李昂對於他那道猙獰的疤痕是怎麼得來的一點興趣也沒有。
老人的另一旁,一位身材高挑,綁著一頭俐落的金色馬尾,有著深邃五官的俄羅斯美女正拿著一台平板低頭和老人談話。看著那名漂亮的麗人,肅清者中許多男性都發出惋惜的嘖嘖聲,引的女性隊員一陣白眼。
「彼得˙亞歷山大和葉卡捷琳娜˙羅曼諾夫,男的看外表想必不用我提醒,是個狠角色;而這位「凱瑟琳二世」,別看人家金髮藍眼是位美妞就掉以輕心,根據我們調查,她是從「紅房」以第一名成績畢業的間諜和特工,執行過二十餘次刺殺任務從沒失手,奉勸各位男性隊員面對她時最好打起精神。」吉姆幽默的話語引起一陣轟笑,稍微沖淡了一絲緊張的氛圍。
「彼得,那個猛男和你同名,就交給你對付了。」盧克槌了槌彼德的肩頭,調侃的說到。
「不好吧,彼得那小身板可能沒辦法接他一拳,還是交給我這個真正的偉男子。」約翰遜的話引起一陣噓聲,但他反而自得其樂地鼓起手臂的二頭肌,得意洋洋的賣弄。
「約翰遜,你如果任務進行到一半屁股被友軍的狙擊槍射中時,我看你笑不笑的出來。」彼德拍了拍手中的雷殛狙擊槍,毫不客氣的回嗆,犀利的回擊讓約翰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乖乖坐下,又引起了眾人的一陣笑聲。
「好啦各位,笑夠了就聽我說吧!」正當盧克和碧翠絲爭論誰去對付女特工時,吉姆的聲音再次出現,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投影上。
「列夫元帥的活動範圍非常的規律,每天早上八點從住家前往克里姆林宮,十一點時準時離開,到聖瓦西里主教座堂禱告,之後再前往紅場散步,有時會去列寧的陵墓致意;中午時則在附近的高檔餐廳吃飯,幾乎每間高檔餐都有他的專屬席位。下午時則乘車前往無名烈士公墓和那邊看望戰友陵墓的老兵或士兵家屬聊天談話,或是前往亞歷山大公園坐著看風景,晚上則回到位於盧布廖夫卡的豪宅,陪伴自己的家人和兩個孫女,而假日偶爾會參加一些聚會和活動,或者去莫斯科大劇院欣賞波修瓦芭蕾和歌劇。」
「這也太悠閒了吧?」珍妮疑惑的問到。
「這位聯邦元帥可能是個榮譽職位,畢竟現代少有戰事,這麼高的軍銜基本上都是榮譽職。」李昂摸了摸下巴回答到。
「李昂上校說的沒錯,根據資料記載,列夫元帥已經退休五年了,每天去克里姆林宮只是象徵性的去上班,頂多就是去和一些高官喝喝咖啡之類的社交活動。」吉姆讚賞的看了李昂一眼,轉頭回答珍妮的提問。
「這位元帥去的地方不是戒備森嚴就是人潮眾多,不是很好下手。」安琪拉皺著眉,看著投影儀上標記的路線,手指在大腿上輕敲,試著計劃出一個適合的伏擊計畫。
「依我看如果不想傷及無辜或因有太多不相干的人士在場破壞計畫,最好選在他回家的路上或者直接在盧布廖夫卡區動手。」李昂伸手在螢幕上點了點,標記出兩處位置,一處位於波杜甚金斯科高速公路,另一處則是列夫元帥的住所附近。
「風險很高,值得嘗試。」彼得看了看,點頭給出回應,其餘眾人思考了一陣,也認為這兩處是最適合的地點。
「地點如果是二選一,那我建議在目標住所附近設伏,因為此處雖然是富人區,警察會重點關注,但相比於高速公路有更多的掩體和伏擊點,尤其此處位於莫斯科西郊,軍隊趕來需要較久的時間,就算軍隊快速趕到,我們也有更多撤退的空間,不會像在高速公路只要兩頭被堵便無處可逃。退一步來說,我們在富人區也有許多高價值目標可以當人質,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還有轉圜的餘地。」
艾瑪快速將郊區的地圖放大,滔滔不絕的發表自己的看法,邏輯清晰,條理分明的分析讓眾人不斷點頭,連不輕易誇獎他人的安琪拉都向她投以讚賞的目光。
「如果你們確定好初步的計畫,明天就可以前往調查,我們會提供你們所需的衣服和車輛進行偽裝。現在還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們,諸位前來前想必已經知道此宇宙的俄羅斯有幾支特殊的生物科技部隊,其中一隻代號「死靈」的特殊部隊就長期駐紮在克里姆林宮軍械庫,只要發生任何事情,以他們的機動性半小時內就可趕到你們的伏擊地點,換句話說,當你們扣下板機攻擊時開始計算,你們只有半小時的時間擊斃目標並撤退回工廠,然後祈禱自己不要被死靈部隊追上。」
吉姆面色嚴肅的說到,看著一眾肅清者,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如果我們的據點真的被發現,我們後勤部隊會用生命掩護各位撤退,我們收到的命令是不計代價保護各位安全,我們已經做好必死的覺悟!」
肅清者們愕然的抬起頭,這才發現所有附近的後勤戰士們都起身望向眾人,眼裡寫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沒那麼誇張吧?幹嘛動不動就將死來死去掛在嘴邊,我們是肅清者,那個死靈還是幽靈的不可能比我們厲害吧?嗯?」盧克哈哈一笑想打破沉重的氛圍,但看著吉姆嚴肅的表情他的笑聲變得越來越小,直至悄然無聲。
吉姆環視眾人,眼神看過肅清者們震驚的臉龐,又看向更後方自己的下屬,他緩緩伸出手關閉了投影儀,使得空間變得更為黯淡。
「別掉以輕心了,諸位。就算是如海克力士般的戰士面對不死不滅的九頭蛇時也無法直接以武力擊敗對手,這支部隊叫死靈是有原因的。」吉姆的聲音在空蕩的工廠中迴響,一陣風雪從窗外刮過,發出淒厲的呼嘯聲,猶如從九幽之地傳來的索命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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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宇宙,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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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某處社區的街道上,傍晚微弱的月光灑落在街上,一排老舊的路燈因接觸不良而閃爍著昏暗的光芒,蘭斯站在門廊前謹慎的觀察著四周,今天昏暗的天色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右邊的灌木叢微微晃動,吸引了蘭斯的注意,他端起手中的槍,用槍上的手電筒往灌木叢照去。一隻波斯貓因突然的光線對著蘭斯齜牙咧嘴發出一聲怒吼,隨後便消失在更深處的灌木叢中。
蘭斯緩緩放下手中的槍,緊繃的心也微微放鬆,他走回門廊前,繼續盯著空無一人的馬路。我就是疑心太重,這只是個簡單的保護任務,屋內還有十幾個兄弟,我有什麼好擔心的?蘭斯自嘲的笑了笑。他抬頭看了看頭上的月亮,在放鬆心態後,頭頂的月色似乎也增添了些許美感和意境。
眼角餘光中黑影晃動,使的眼中的月色被稍稍破壞,蘭斯疑惑的往一旁看去,瞬間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對街的屋子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手中的槍械在月光下閃爍著肅殺的光芒。
「oh shit!」蘭斯手忙腳亂的想要舉起手中的槍,卻只見對面領頭一人手一揚,一道烏光劃過天際,蘭斯只感覺腦門一痛,視線變得一片血紅,他一聲不吭的倒臥在地,仰面朝天,額頭上的鮮血流入眼眶,看著逐漸泛上紅暈的月亮,蘭斯深深沉進了無盡的黑暗。
一道黑影籠罩在蘭斯的屍體上方,伸手將他額頭上的短斧拔出,在蘭斯的身體上擦了擦,他身後的黑影安靜無聲的越過他身邊,悄悄的包圍整座屋子,許多黑影拋出鉤爪,像一群忍者般悄無聲息的攀登到房頂之上,屋外的感測器一個一個被悄悄拔除,絲毫沒有驚動屋內的人。
「吉野桑,外側警戒已完全拔除。」一人快步走到領頭之人身旁,恭敬的拱手說到。
「殺!一個不留!」
低沉沙啞的日語從領頭之人嘴裡冒出,就像是啟動了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一般,房頂的黑衣人們抽出背上的武士刀抓著繩子一躍而下,從不同角度的窗戶撞進屋內,與此同時大門口傳來一陣爆響,一支穿著防彈盔甲,手拿衝鋒槍的部隊用微型炸彈炸開大門,舉著防彈盾牌就從前廊殺了進去,一時間房內傳來急促密集的搏鬥聲和槍聲,不時伴隨物品碎裂、刀刃揮舞之聲,短短不過一分鐘,當房內傳來最後一聲垂死的慘叫,整棟屋子歸於平靜。
領頭之人緩緩從支離破碎的前門走進屋內,屋中一片狼藉,地上撒滿了玻璃的碎屑,牆壁上噴滿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十幾具身穿雅典娜公司戰術服的屍體倒臥於房內各處,鮮血從屍體下泊泊流出,濃稠的血漿漸漸擴散,很快在地上積起一個個的小血泊。
領頭之人大步走入客廳,完全不在乎腳上的靴子沾到地板的血液。他看向客廳中央,此次的目標琳達正蜷縮在地,懷中抱著兩個嚇到哭不出聲音的孩子,而琳達的老公肯則倒臥在客廳口,手上握著一根球棒,他的咽喉上有一個巨大的刀口,使得他的頭幾乎快要和脖子分開,此刻他的眼神以黯淡無光,但眼神望向的方向依然是客廳中的妻兒,他的手伸向客廳,卻永遠無法在靠近家人一步。
「你們究竟要什麼?我不是已經照你要求的去做了?為什麼還要傷害我們?」琳達顫抖的問到,眼淚不停的從眼中流出,雙臂死死的環抱著兒女,深怕他們遭受到這群暴徒的攻擊,前幾天雅典娜公司派人來強行將他們帶走保護時她還認為對方小題大作,如今看著眼前的殺神,她只感覺到一股深入靈魂的悔意,她死不要緊,但是想到吉米還有布蘭達可能遭受的命運,就使她感到無比的恐懼。
「妳認錯人了,琳達女士。先聲明這不是私人恩怨。」
領頭人用彆腳的英文說到,緩緩舉起手中的衝鋒槍,琳達絕望的看著那漆黑的槍口,對方從面具透出冷酷無情的眼神讓她知道事情在無轉機。她低下頭輕撫兒女柔順的頭髮,看著他們如天使般光滑的小臉,用顫抖卻堅定的聲音輕聲說到。
「小乖,別怕。這是叔叔們在和爹地媽咪玩遊戲呢,眼睛閉起來,數到十在張開,就會有大驚喜喔!」
一陣急促的槍聲響起,槍口焰火從窗戶透出短暫的光影照亮長街,隨著倒地聲響起,黑衣人迅速撤離了事發地點,只留下慘白的月光從窗戶照進屋內,灑落在緊緊相擁倒臥於血泊之中的母親和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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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74宇宙,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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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交往後的第一次正式約會吧?」莫斯科,紅場附近一間高級法式餐廳門口的對街,艾瑪摟著李昂的胳膊抬頭看向他的臉龐。
艾瑪身高有一百七十八公分左右,但李昂卻有著比她高了一個頭的身高,讓艾瑪時常需要抬頭才能看到李昂的眼神,但艾瑪卻挺享受可以從這個角度看著愛人俊朗的側臉,冬天的暖陽從雲間透出,灑落在李昂的臉頰和雙肩上,溫暖的陽光讓他臉頰的線條變得更為柔和,彷彿拋下了一切背負的壓力和傷痛,顯得更加年輕,讓他成為一個普通的大男孩。
李昂有些無奈卻寵溺的看著艾瑪,他摸了摸艾瑪的頭,低頭在她耳邊問到。「艾瑪,我們到底在這做什麼?不是已經訂好作戰地點了嗎?我們穿成這樣做什麼?還要假扮成來度蜜月的夫妻?」
面對李昂發自內心的四連問,艾瑪白了這個不解風情的人一眼,嬌嗔的說到。「我們當然是來接近目標達成近距離觀察的目的,還有假扮成我丈夫怎麼了?覺得委屈啦?」
看著穿著一身雪白羽絨衣,雙頰凍得紅通通,一副鄰家女孩姿態的艾瑪,李昂想反駁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看著對方一頭金髮在風中舞動,李昂伸手幫她戴緊毛帽,順便將圍巾圍好,順手整理整理自己的黑色大衣,李昂將艾瑪摟進懷裡,用大衣為她擋住一部份的冷風。
「下次別這樣了,我們出任務呢,當初就是怕這樣才提議暫時和妳分開的,也是因為作戰日訂在後天,不然妳這個偵查計畫絕對會被否定的,妳是沒看到我們出發時碧翠絲他們笑得多詭異,我要是知道今天的偵查是來吃飯我也不會同意的。」
聽著李昂在耳邊絮絮叨叨,艾瑪臉上卻還是露出幸福的笑容,能在大戰來臨之前和自己所愛之人獨處的時間實在是彌足珍貴。艾瑪突然感到李昂身體短暫緊繃了一下,她若無其事的往四周快速一瞥,立刻發現了此行的目標。
列夫元帥從不遠處緩緩朝餐廳走來,彼得˙亞歷山大和葉卡捷琳娜˙羅曼諾夫緊緊跟隨在他的身旁,警惕的掃視著四周一切可疑的跡象。李昂和艾瑪對視一眼,邁開腳步跟在目標身後往餐廳走去。
餐廳門口身穿深紅制服的門衛一看到列夫一行人迎面走來,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微笑,恭敬的將列夫這位VIP級別的客人迎進餐廳。
「親愛的葉卡捷琳娜,今天想吃哪一道料理?我這個老頭子可以陪妳吃個甜點,但不能多吃,不然我的家庭醫師又要抓狂了。」列夫心情愉悅的問到。
葉卡捷琳娜微微一笑,開口輕聲說到。「這間餐廳的可麗露蠻有名的,聽說連總統閣下都讚不絕口,元帥有興趣可以試試。」
列夫哈哈一笑,慈愛的看著自己的秘書。今年已經七十五歲的列夫元帥,膝下兒女都在軍中擔任要職,平時忙的腳不沾地,只有假日才能見到,面對這個日夜照顧自己的秘書,列夫已將葉卡捷琳娜當作自己的半個女兒看待了。還沒等列夫回答,後方門口處傳來的對話讓他停下了腳步。
他轉頭看向門口,一對外型看起來十分般配的年輕情侶被門衛攔住,門衛正在向他們解釋餐廳的位置都已經被訂位了,目前沒有位置接待他們。年輕小情侶中的男生是東方人,身高約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身穿一件及膝的黑色大衣和深色牛仔褲,年齡看起來大約二十到三十歲間,列夫總是判斷不出亞洲人的真實年齡。他有著俊朗剛毅的面容,和一股和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憂鬱的氣質;而一旁小鳥依人,露出幸福笑容的女子有著一頭金髮和碧藍的雙眼,讓列夫想起了她。
我的娜塔莎也走了好多年了。列夫眼眶微微濕潤了。女子身穿一件雪白的羽絨外套和單寧牛仔褲,厚重的保暖衣物也無法掩蓋她窈窕的身材曲線,她頭上戴著一頂有兔子耳朵裝飾的白色毛帽,為她增加了一絲俏皮和青春的感覺。
看著兩人正用不是很流利的俄語和門衛溝通,列夫怔怔出神了,他想起和娜塔莎一起走過的歲月。自從她從他的生命中離去,他在傍晚時總感覺祖國的風雪更加的寒冷,卻沒有一個人能撫慰他破碎的心,看著這對小情侶散發的幸福氛圍,使得列夫心中升起一股衝動,想要和他們聊聊,或許這樣他也能暫時從別人身上感受到曾經的感覺吧。他邁步朝門口走去,彼得˙亞歷山大和葉卡捷琳娜˙羅曼諾夫錯愕的愣了一下,連忙轉身快步跟上。
門口處,李昂和艾瑪正努力假裝成是一對從美國來莫斯科度蜜月的夫妻,其實他們兩個都精通俄語,實際上他們除了自己母語外都至少精通四門外語,擁有極高語言天賦的艾瑪甚至再利用學習艙後學會了二十幾種語言,現在兩人卻要裝成不太會說俄語的人,對他們來說也是挺新奇的挑戰。
「先生,我不是很了解,你是說你們的潛艇沒有位置了?」
「先生,是「餐廳」,不是「潛艇」,這樣發音才對,不過沒錯,我們餐廳目前沒有位置了。」
「真的沒法辦了嗎?我們的蜜月計畫中一直很想來這間潛艇。」
「是「餐廳」,還有那個語法......算了。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們餐廳真的沒位置了。」
看著李昂裝瘋賣傻,用一口破爛的俄語把門衛弄的無所適從,艾瑪就忍不住的想笑,誰能想的到平時沉默嚴肅的李昂能有這麼胡鬧的一面。她輕扯李昂的手臂,示意偽裝已經夠了,李昂轉過頭看著艾瑪,以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要撤退嗎?今天似乎沒辦法近距離觀察目標了。
艾瑪笑著眨了眨眼。
沒事,至少我們有遇到目標,原本只是來碰碰運氣的,該走了。
兩人笑著對門衛道謝,轉身準備離開。
「如果兩位有意願,可以和我坐同一桌。」
一個沙啞卻精神飽滿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說話之人操著一口有著濃厚俄羅斯口音的流利英語。兩人轉頭看去,列夫元帥正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們。短短一瞬間李昂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目標,想著是否該現在就動手解決對方。
我和艾瑪身上都沒有武器,這是個劣勢,不過我有那個「秘密武器」,殺掉目標不是難事,但我們該如何撤離?
彷彿感覺到李昂的想法,艾瑪輕拉了李昂的臂膀,看著艾瑪的眼神,李昂悄悄放鬆了身上的肌肉。
「先生,您真的太好心了,我們當然很願意。」
艾瑪露出驚喜的表情,感激的說到,列夫微笑著,剛準備回話,一個高大的身影側身擋在他的身前,彼得一臉警惕的盯著二人,對列夫說到。
「閣下,這並不是個好主意,我們不認識他們,他們有可能對您不利。」
一旁的葉卡捷琳娜悄悄將手滑進大衣的口袋,握住一把1911手槍的槍柄,準備一有風吹草動就先下手為強。列夫笑了,臉上的皺紋像是歷經歲月的山脈般透露出一股滄桑卻睿智之感,他輕拍彼得的手臂,示意對方不必緊張。
「我已經一把年紀了,如果還要活的提心吊膽,那這人生未免也太過悲哀了。而且我不會看錯的,這小夫妻間的愛意是真的,這可不是什麼刺客或殺手能假裝出來的感情。」
彼得還準備開口勸阻,列夫卻已經拉著艾瑪走進餐廳,無奈之下,彼得和和葉卡捷琳娜對視一眼,緊緊的跟在元帥身邊,手中悄悄握著武器,只要這對情侶有一點不對勁,就算這裡是首都也要開槍擊斃他們,至於外交糾紛就交給外交部那些文官煩惱。
當李昂帶著一臉笑意經過時,彼得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對方走路的姿勢和眼神都不像是經過訓練的人該有的靈敏和輕快,雙手的指節處也沒有任何的老繭或傷疤。
難道是我感覺錯了?剛才明明有一股微弱的殺氣。
彼得不敢放鬆警惕,眼睛死死的盯著李昂,身體也有意無意的擋在李昂和列夫元帥之間,至於艾瑪,他相信葉卡捷琳娜能處理,他的夥伴可是他看過最能打的女人。
一夥人在一種怪異緊繃的氛圍下落座,列夫元帥的專屬席位非常寬敞,李昂和艾瑪在和列夫致謝後便坐到了列夫元帥的對面,彼得和葉卡捷琳娜則一左一右的站在列夫身後,眼神像刀似的在二人身上掃視,試圖看出什麼破綻。
「所以你們來自哪裡,親愛的李和艾瑪?」列夫笑著問到。
「我來自美國的舊金山,艾瑪來自英國,我們是大學同學。」李昂開口回答,他所說的資訊半真半假,這就是偽裝的技巧,只要你說的大部份事情都為真,那麼就不容易露出破綻,不過若是列夫派人去查,吉姆也早已在這個宇宙幫二人營造出了偽裝身分,只要不是去實地查訪,單靠電腦中的資訊兩人的身分是天衣無縫。
列夫笑著點點頭,繼續和兩人閒聊著,從二人的工作聊到二人怎麼認識的,有沒有孩子?現在定居在哪?怎麼會想來俄羅斯無所不聊,他也向兩人敘述了自己波瀾壯闊的一生,讓李昂聽得津津有味,李昂發現列夫元帥和外表威嚴的形象不同,是個很健談的人,這個過程讓李昂幾乎忘了對方是目標,幾乎。
「先生,你的人生真是精采,您這輩子應該沒有遺憾了。」李昂伸手將桌上的紙巾遞給列夫,一邊說到。
列夫接過紙巾,雙眼望向窗外,太陽透過凋零樹木的乾枯枝枒在古老的街道上灑下淡淡的光輝,像是一層薄薄的金箔鋪在了地面,他的眼神逐漸變的幽深,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遺憾嗎......我的遺憾就是我的老伴娜塔莎太早離開我了,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她真的走得太早了,太早了。」列夫元帥宛如夢囈般喃喃自語,他的眼中並沒有淚光,但那眼神卻讓李昂身體一震,彷彿被大槌擊中一般,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了,他每每在晚上思念母親時,總會在鏡中看到那個眼神。
李昂努力壓抑自己的思緒,但念頭還是在腦中浮現。他的妻子一定不是自然死亡的,就和母親一樣。李昂心想。他伸手拿起水杯,手臂卻不自然的抖動了一下,引來彼得猜忌和艾瑪擔憂的目光。我們真的要殺掉這個可憐的老人?天哪!他甚至不是一個罪犯,也沒有對我們宇宙做過什麼,他只不過是個思念妻子的老人罷了。
李昂心中翻江倒海,但嚴酷的訓練讓他表面上還是迅速恢復正常,露出一絲尷尬和歉疚的表情。
「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讓您想到這些不好的回憶的。」
「李,你不必道歉。不好的回憶?不不不,李。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代表你還是太年輕了。」
列夫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緩緩站起身來。
「和我親愛的娜塔莎有關的回憶怎麼會是不好的呢?她是我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她是我的天使和夢想啊。」
列夫在秘書的幫忙下穿上大衣,李昂和艾瑪連忙也起身,看著列夫飽經風霜的臉龐,一股悸動在兩人心中翻騰,今天這場不再計劃內的飯局也帶給了兩人意外的感覺。列夫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說到。
「今天很感謝你們,李還有艾瑪。你們讓我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想起了曾經美好的時光,感謝你們願意陪我這個老頭子聊天。」他看著兩人,眼中露出一股慈祥。
「你們要珍惜彼此,現在要找到愛的人已經不簡單了,要走到結婚這一步更是困難,你們的緣分很珍貴,千萬別讓外界的因素影響你們,記住了。如果以後有機會再見到你們,我這個老頭子再帶你們好好逛逛莫斯科,先走啦!」
看著列夫元帥緩慢遠去的背影,兩人靜靜的站在原地許久,陽光照射在列夫銀白的頭髮上,閃耀著一種近乎純潔的光芒,兩人就只是看著元帥的身影消失在對街,沒有任何動作,像是不忍打擾著一段光輝的歷史,一種濃烈而純粹的愛情逐漸遠去,就像曾經璀璨的年代般,走向最後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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