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nfated（哈利波特二創小說） - 第六章：被害者的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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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樓道中很安靜。

只有兩人的腳步聲，水泥階梯被踩踏得微微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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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轉角、往上。

伊諾走在前面，一手提著他表演用的皮箱，蘭德跟著。但其實蘭德也知道目的地。

夜晚的公寓樓道有一種淡淡的霉味，像是長年累積的潮氣。二樓，伊諾的腳步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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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三樓。

走入廊道，廊道末端那扇門越來越近，伊諾手已經伸進口袋拿出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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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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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掃視了一眼這扇門，門上前幾天原本貼著的租屋紙條已經不在了。然後他轉頭看向了往上的樓梯。再往上，四樓。

那是通往他家的方向，很近，近到只要再走幾步就能回到母親和妹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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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近了。

蘭德的手在口袋裡慢慢握緊，那個小瓶子被他緊緊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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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已經把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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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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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最後看了眼通往四樓的樓梯。當頭轉回後，眼神慢慢變得平靜。

走進門，門在身後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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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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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但很整齊。

一張桌子、幾張椅子，靠牆的架子上放著很多盒子：撲克牌、絲巾、線，還有一些半成品的魔術道具。桌上散著幾張紙，上面畫著一些奇怪的結構圖，像是機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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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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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把皮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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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術師的房間通常都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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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慢慢走到桌邊，手指指向一副撲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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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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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點頭。

蘭德將撲克牌拿起，端詳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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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自己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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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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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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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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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緣厚度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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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笑了。

那是一種很單純、像是終於遇到知音般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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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東西外面買不到。」

他坐下，開始拿出幾個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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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給你看個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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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坐在桌邊。

牌在桌上翻動，硬幣在指間跳躍，伊諾講得很投入。他的語氣不像是在表演，更像是在分享。蘭德看著那雙手，忽然有一瞬間的錯覺——小時候，有另一雙手也曾這樣在桌上翻動著撲克牌。那是——父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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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還很小，父親會笑著說：「看好喔，魔術最重要的是讓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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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畫面在腦海裡停了一瞬，然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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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低頭。

他的手探進背包，順便把裝著安眠藥的瓶子也拿進包裡。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飲料瓶，心跳變得很重。他拿起一瓶，手指勾起拉環，動作有些僵硬，輕輕地將飲料拉開了一個小口。同時拇指按著開口處，隨著拉環緩緩向後推著，試圖將所有可能發出的聲音遮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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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蘭德在背包裡的單手操作。他用餘光時不時觀察著伊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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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正在翻箱倒櫃地找著道具。

蘭德繼續拿起藥瓶，將上面的軟木塞用食指和拇指來回推動的方式取下，將瓶口對準拉出的小開口，緩緩傾斜。他趁著伊諾低頭擺弄道具的瞬間，將粉末全部摻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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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看著瓶口，直到藥粉消失在液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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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有一秒鐘他以為伊諾發現了，因為伊諾的動作停了一下。蘭德全身都停止了動作，就連呼吸都停了片刻。但伊諾只是抬起頭，笑著問他要不要看自己發明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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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裝作沒事地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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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從背包拿出，手中握著那瓶飲料，順勢將拉環全部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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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買回家跟妹妹一起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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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是他與伊諾相識以來講過最長的一句。

蘭德發現到了自己的心虛，強行鎮定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不自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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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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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笑就不要裝和善了，小鬼。笑得真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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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接過了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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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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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了一張無比自然和諧地笑容。喝了一口，繼續聊起剛才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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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過去。

幾分鐘、十幾分鐘。伊諾的聲音開始變慢，他揉了揉眼睛，視線開始模糊無法對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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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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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撐在桌上，精神開始渙散彌留，眉頭緩緩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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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像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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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藥效發作，蘭德緊繃的肌肉與神經才有了些微的放鬆。但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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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伊諾恍然大悟發生了什麼事時，全身卻已經開始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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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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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椅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但眼皮已經無法控制地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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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伊諾突然猛地動了。本能地伸手，他的手在桌面胡亂地抓，忽然碰到一樣東西。那是昨晚用來切割道具材料沒收起來的工具——美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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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地抓起來，伊諾用所剩不多的力氣向他印象中蘭德的位置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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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想過安眠藥對他沒效，也想過他可能會跟自己猜測般用出超越魔術的奇特能力；但就是完全沒想到過會是現在這樣的發展。身體本能往後閃，椅子倒下，兩個人身體撞在一起。桌子被推翻，道具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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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的動作其實已經很慢，藥效讓他的手腳幾乎不聽使喚，但那把美工刀還是在空氣裡劃出一道線。蘭德抓住他的手，兩個人扭在一起。呼吸急促，椅子翻倒，桌角撞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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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拉中，下一秒，刀滑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卻很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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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劃過脖子最脆弱的地方。一條細細的紅線出現，然後瞬間擴大。紅色開始還是緩緩的流淌著，慢慢地變成了噴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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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瞬間睜開了雙眼，蘭德則是愣住了。

血流得很快，太快了，順著脖子流下，滴在地板上。伊諾的身體慢慢軟倒在蘭德身上，手裡的美工刀從無力鬆開的手掌中滑落，聲音很輕，呼吸變得很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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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像是被定住般不敢有任何動作，整個神經極度緊繃。伊諾的眼神渙散，卻沒有怨恨，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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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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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蘭德全身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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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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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伊諾慢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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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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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還在流，他的眼前已經看不清楚任何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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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算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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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喘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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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躲西藏的……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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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皺了一下眉。

伊諾的目光慢慢移向房間角落，那是他印象中放著重要東西的位置。蘭德緩緩跟著他看向的地方看去，那裡放著一個黑色箱子，一個專門用來裝魔術道具的魔術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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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需要……勸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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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已經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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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開……那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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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想知道裡面裝了什麼……那會讓你……不得不進入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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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眉頭皺得更深了。伊諾又說了一句話，聲音已細若蚊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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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瓜……其實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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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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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慢慢垂下，靠向了蘭德的肩膀。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地板上滴落的血聲。滿身是血的蘭德坐在原地，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

他抬起頭，房間一片凌亂，他的視線最後停在角落，那個黑色的魔術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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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躺在那裡。

就和它的主人一樣，再也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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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

本作屬 J.K. Rowling《哈利波特》系列之二次創作，角色與世界觀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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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有話說】伊諾***：

「咳……沒想到我的謝幕表演，觀眾竟然只有這一個冷冰冰的小鬼，而且他送的『飲料』後勁可真大。

說實話，我真的為他沒有怨恨，甚至有點感激，好久沒有跟懂魔術的人聊天了。

在這最後一刻，我很盡興。

對了，如果你們在現實中遇到像蘭德這種眼神的人，千萬別拿他給你的東西，也別隨便邀請他回家。(￣▽￣"")

至於那個箱子……我已經警告過他了。如果他真的好奇心發作打開了，那之後的故事，可就不再只是『魔術』那麼簡單了。

呃……還有，希望你們可以留言幫我告訴這孩子，這樣的世界，還是有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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