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安靜得有些過分。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IlQ8lz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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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低頭看著倒在自己身上的人。
伊諾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重量很真實，但已經沒有任何力量。那種屬於活人的微小動作——呼吸、肌肉的輕微收縮，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重量，一個沒有生命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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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慢慢抬起手，把伊諾的身體從自己身上推開。屍體倒向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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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從剛剛的意外狀況中漸漸緩過神來。
沒有被嚇到，甚至沒有顫抖，他的表情異常平靜。那種平靜與現在的情境格格不入。但如果有人曾經見過九歲時的蘭德被關在那個倉庫裡，或是這幾年他在這個貧民區摸爬滾打的樣子，就會明白這種平靜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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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發現哭沒用時，冷靜，異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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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看著地上的伊諾，腦袋裡沒有慌亂，反而像是在做某種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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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只是普通人呢？」這個念頭突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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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的視線停在伊諾蒼白的臉上，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從頭到尾，沒有真正看到過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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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克牌、硬幣、消失的絲巾……再精妙，也可能只是魔術；可能只是沒見過的手法，可能只是沒見過的技巧。或許都只是人類可以做到的事情。那麼——他是不是殺了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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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在腦海裡停留了一會，蘭德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後悔，只是在疑惑，靜靜地想著。然後還有另一件事，例如——那現在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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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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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很自然地出現在腦海裡。
他開始想，埋掉？分屍？丟棄？這些想法一個接一個浮現，卻很快被否定。不夠乾淨，太容易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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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一陣，蘭德站了起來。暫時沒有答案，那就先處理眼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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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廁所，水龍頭被打開，水聲在寂靜的房子裡顯得很大。蘭德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滿是血，有些已經開始變暗。他把外套脫下來丟進洗手台，水沖在布料上，紅色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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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得很仔細，袖口、指縫、手腕，連指甲縫裡的血都用力摳掉。鏡子裡的臉很平靜，不像剛殺過人，反而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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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之後，他開始清理房間。每一塊地板、每一面牆、每一滴血；桌腳、椅子腿、牆角，他檢查得非常仔細。像是在考試，不能漏掉任何一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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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過去。
當最後一點血跡被擦乾淨，伊諾的消毒水和漂白劑也已經見底了。房間看起來幾乎和原來一樣，除了少了一個活人。蘭德走回廁所，伊諾的屍體被他暫時拖到了裡面，安靜地躺在地板上。他看了那具屍體一眼，沒有說話，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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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客廳，房間角落那個黑色的魔術箱還在那裡。蘭德慢慢走過去，盤腿坐下。箱子就在他面前，他沒有立刻打開，先是盯著它。腦海裡回想著剛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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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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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讓你……進入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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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皺了一下眉，他低聲自言自語：「如果真有那樣的世界……那本身就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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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何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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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扣其實很普通，兩個簡單的金屬扣。
蘭德伸手，輕輕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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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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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被打開了。
蘭德看了一眼，然後愣住。裡面很普通，非常普通：撲克牌、絲巾、假拇指、硬幣、小型機械裝置，還有幾個做了一半的道具。全部都是魔術用品，沒有任何「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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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盯著箱子幾秒鐘，眉頭慢慢皺起來，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湧上來。他開始一樣一樣把東西拿出來，撲克牌，普通；絲巾，普通；假手指，普通。全部都是普通的東西，甚至有些舊、有些磨損，看起來甚至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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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越檢查越慢，最後只剩下一個空箱子。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有一點悶，然後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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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有點惱羞成怒。
不是因為箱子裡沒有魔法，而是因為他開始覺得，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出這個男人任何一個破綻，連謊言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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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盯著空箱子，手指慢慢扣住箱子的邊緣，像是在發洩。他用力摳了一下，邊緣的絨布被拉開了一點。撕裂聲很小，但就在那一瞬間，蘭德的動作停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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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布下面不是木板，底下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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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愣住，他低聲說了一句：「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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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已經檢查過這個箱子。
重量、厚度、尺寸，全部都正常。這個箱子只有這麼大，那麼——下面的空間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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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的呼吸慢慢變得不穩。他伸手慢慢把絨布再撕開一點，布料被扯下來，下面的空洞變得更明顯。蘭德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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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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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撕開一塊，他的心跳就快一點。因為那個空間正在變大。不是錯覺，不是角度問題，那裡真的有空間。一個本來不應該存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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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的手越來越快，直到絨布被整片扯掉。當最後一塊被撕下的布料握在他手裡時，整個箱子的底部完全暴露出來。蘭德沒有動，只是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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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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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表面有著一層黑色霧濛濛的空洞。
箱子的深度本來只有十幾公分，箱底卻隱約能看到裡面還有空間，像是往萬花筒內部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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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安靜，感覺能通往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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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的呼吸慢慢變重，他低聲對自己說：「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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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又說了一次：「不是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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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盯看，像是在確認——這個世界還是不是自己認識的樣子。可是越看，就越感覺不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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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忽然笑了一下。
那不是開心的笑，更像是一種終於確定後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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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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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一直在想伊諾的魔術為什麼沒有破綻。現在他終於不再懷疑自己，因為那真的不是單純的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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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德慢慢伸出手，停在黑暗上方。
指尖距離那個空間只差一點。他的心跳很快，但眼神卻越來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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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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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重複，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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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已經無限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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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
本作屬 J.K. Rowling《哈利波特》系列之二次創作，角色與世界觀版權歸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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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有話說】蘭德．格：
「……空間摺疊？還是某種高維度的視覺錯覺？如果箱子的長寬高分別是30、45、20，那內部的深度卻超過了原本應該有的容量，這代表傳統的物理空間定義在這裡已經失效了……。
嗯？你們還在？還是你們認為我做錯了是嗎？是，或許我是錯的，但我並不後悔。
哪怕重新選一百次，我都會做出同樣的決定。母親和妹妹的安全，不容許有任何一點風險。
錯便錯吧。
大不了……等母親和妹妹不再需要我了……
你們認為箱子裡裝了什麼？
是伊諾說的『另一個世界』，還是另一個更精妙的陷阱？
留言說說你的想法，或是想罵我的也行。
隨你們。」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Gc8pa4x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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