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暑假開學後第一天上工,這個打工完全是意外,甚至不曉得怎麼就飛到我頭上了。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eUUFojWTa
本來的工作是在系辦和研究室幫教授整理資料,偶爾籌辦一些活動,但那天和芝妍跟陸宇他們留在研究室聊到太晚,教授從她批改的小考卷中抬頭。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cmEpxBt6J
她很少插進我們的話題,尤其在我們談論一些青少年晦澀難懂、無病呻吟的煩惱時更是。光這點我就應該有點警覺心,奪門而出的。
「露露啊,你最近是不是分手了。」教授的紅筆抵在下巴上,若有所思。
「那個…對…我」她是怎麼知道的,一陣熱氣衝進腦袋裡,可惡,難道是那天我們在研究室喝得爛醉的時候她其實在裡面的小房間嗎?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Zf2nISANH
研究室是一個小小的正方形,在更裡面有一扇小門,還有一間小小的,幾乎只放得下一張辦公桌的秘密空間,我們都戲稱是儲藏室,聽說也真的是,但白荷老師執意要在裡面放一張桌子,說必要時刻她可以躲在裡面閉關。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WV19iTfdN
所謂的必要時刻大概是指期末考卷一定要改完,但她還在喝酒之類的吧。
文學系的教授都是酒鬼,無一例外。我們的研究室書櫃下方跟冰箱可是藏了不少酒。
有時候她躲在裡面不出聲,我們根本不會發現。
「太好了,那你晚上應該多出很多時間吧?」她朝我微笑,笑容滿面,我卻輕輕打了個冷戰,往後退。「那你來幫老師監晚自習的課。」
「蛤?」
「老師準備要請產假了,要找個大學助教來代課,但大家晚上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幾乎找不到人。那時候因為高中部人手不足,就幫忙接下晚自習的兼課。拜託了,老師會請你好吃的蛋糕的!」她輕拍自己圓鼓鼓像塞了顆巨大熱氣球的肚子。
「我…」
「那就這樣決定了!」她興奮地抓起我的手,雙眼燃燒著火光。「謝謝小露,你真是太好了。」她朝我露出微笑,那完全是惡魔的微笑。
完全不聽我說話呢。老師果然還是老樣子,真難想像她以後帶孩子會長什麼樣子。想到將來可能被牽著鼻子走的小小嬰兒,不禁有些同情他。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8MsNfhZ0f
我深深嘆口氣,又拒絕不了一件事了。拒絕的話總是像碎玻璃一樣卡在我的喉嚨。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yHIjb2H24
那天走出研究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只剩月亮高高的掛在空中,朝漫天夜色灑出銀白,周遭高掛的樹枝末梢都像染上一層白雪般,一切都被覆蓋。
***
我收拾了一些要整理筆記的課本還有平板,胡亂塞進袋子裡,就急急忙忙衝出系辦,往高中部走去。
三年五班,我看著通行證上寫的資訊。三年五班晚自習代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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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索了一陣,才找到教室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靠近舊校舍。如果違規穿越舊校舍的圍牆,就可以用最近的距離抵達大學部。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IUIZHUQMO
「嗨。」我不太確定的站在教室門口,微弱的和同學打招呼,試圖喚起一些注意力。但顯然效果不彰,因為抬頭看我的幾個學生臉上滿是錯愕的神情,甚至有些露出平時在商場或火車站看到怪人會有的臉。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LozGSfvvE
我有個糟糕的預感,白荷老師那傢伙絕對沒有和他們介紹我,更別提說有人會來代理晚自習的班導。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Vs9Lb86jK
「那個...我是你們暫時的新老師,白荷老師去待產了,你們的晚自習我都會出現,有甚麼問題都可以問我。」我試圖壓下丹田,發出宏亮的聲音,不過好像只有比較吃力一點,並沒有其他效果。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q3V5G1vtQ
我往講台再靠近一些,此刻我的樣子在他們肯眼理定很像僵硬的人形立偶。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hTuwxdvln
湧上臉蛋的燥熱快淹沒我的腦袋。之所以選擇在研究室打工,沒有跟芝妍、陸宇他們去當助教就是因為討厭人群還有在公開場合說話,現在這種程度的公開講話對我根本是酷刑。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Mqzcba6aa
他們回望我,瞪大的眼睛看來比我更不明所以。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cNH9nNxHp
就在我快被自己的尷尬融化在講台時,突然有個傢伙舉手,大聲的說:「所以,你叫甚麼名字。」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dH6TYlMEF
那聲音熟悉無比,我抬頭望去,看見一雙淡漠的眼睛,是周然。我的腦袋當機了一瞬間。他怎麼會在這裡?就在這個班?白荷老師?這世上還能有更多巧合嗎?
更奇怪的是,大家原先瞪著我的眼神,通通朝向他,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HIW0Q5pHc
「第一次還是先自我介紹比較好吧。」他說。
那一刻我真想抱住他哭泣。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QCP3W8Xck
「嘿,對,大家,我叫夏露安,這段時間請多指教了。」我的聲音恢復了,地面回到腳下,空氣又回到我的肺裡,突然變得更自在一些。可能是因為有熟人的關係,聲音裡的緊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時論文發表的自在。「等等下課前我會先點名,順便認識你們,所以要早退的人要來先跟我說一聲。」
結束了,我鬆了一口氣滑下椅子。轉頭看像周然時他卻已經低下頭,盯著課本,一手轉著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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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的風扇規律的發出嗡嗡聲,夏夜混雜著新鮮草皮和綠葉揉碎的氣味隨著晚風飄進教室。我放下筆記,放任注意力從意識邊緣滑落。教室裡充斥著鉛筆摩擦紙頁的沙沙聲。大部分人都還在跟眼前的習題奮戰,有些人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口水流在外套上,有些人偷偷在水壺後小心翼翼的滑起手機(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
周然一手撐著腦袋,專注的神情在眉頭輕輕的畫了個叉。他的側臉仍舊像可以隨手擺在美術館展覽的程度,輪廓高低起伏彷彿參考了羅馬雕像。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80KNSKpTL
前幾天晚上的意外,還有他在月光隱約襯托下的模樣,和此刻全攪在一起。我伸了懶腰,想把這些念頭甩開,決定還是起身下講台走一走。順便看看那些傢伙驚慌失措收起手機的神情,想想就挺有趣的,我壓下一抹竊笑。在我經過走道時,有幾個人慌張的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摔倒,甚至還有幾個差點把水壺甩出去。我聽見周遭傳來陣陣偷笑聲。在經過周然身邊時,忍不住放慢腳步。
他的課本攤平在桌上,一隻手百無聊賴的專著筆,從一隻手指轉到另一隻,他的眼神看不出情緒,沒辦法判斷眼前的數學題是難還是容易。他的字跡工整秀麗,和他漠不在乎的外表十分不相襯。
我拉長脖子,想接下去看他的算式,他輕輕咳了一聲,用剛剛好的音量,輕柔卻足以確保周遭的人都聽見。
「你要不要先點名,不然等等你一尷尬就要搞到明天早上了。」
那一刻如果我手上有刀,應該會猶豫要砍他還是把自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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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名簿上周然的名字差點被我畫上一個巨大的叉,還是超級用力的那種。如果這是死亡筆記本,他的名字肯定已經被我寫不下上百次,不,應該整本都會是他的名字,不留下一點空白。
「…張寧、鄭澤羽…」終於來到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雖然每點一次名,就很努力想將他們的臉和名字對上,卻還是一點印象也沒留下。彷彿我的腦袋是一顆光滑的水煮蛋,他們的名字和長相都像沾上的水珠,輕易就滾落,沒留下半點痕跡。
「好了。」我瞄了眼教室中央的時鐘宣布。「再幾分鐘就九點了,大家可以慢慢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
整間教室突然開始充斥了活力,聲音從一個個小角落冒出來,他們開始打鬧,把書本塞進各自的背包裡,抱怨著疲倦與睏意。放學時刻校園才真正活過來。周然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背包,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也沒有和身邊任何人搭話。他的眼睛像結了厚厚的冰層,看不穿任何情緒,所以就算我想看出端倪,也充滿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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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的鐘聲響起,學生像海水退潮般湧上門口,課桌椅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幾分鐘前還沉悶的令人發慌的教室,轉眼間只剩下電扇攪動悶熱空氣的聲音。
大家都走光了,我低頭整理點名簿,餘光卻像有自主意識般牢牢鎖定走道上正緩緩起身的身影。
他顯然是一個人回家,身邊沒有被人群圍繞。他單肩背上包包,襯衫微微在背後皺起。瀏海凌亂的遮住雙眼,搭上冷冰冰的眼神看起來就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他經過講台時我趕緊低下視線,闔上點名本,把東西一股腦塞進包包裡。有人輕敲了講台三下,我抬頭看見周然那雙鋒利的眼神,眼裡有種說不上是笑意的東西。
「你東西掉了。」他朝講台點點頭。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MZUZ1zcW7
我的原子筆滾到講台邊緣,匆忙收東西沒有注意到。他撿起地上的原子筆給我。
「謝了」我喊住他。「對了,周然同學,那天是你送我回家的嗎...?」
「對。雖然我大概有猶豫三秒以上要把你丟在那裏等警察來收,但後來感覺還是不太好,就送你回去了。」
還有猶豫三秒阿...我苦笑了一下。幸好他的良心戰勝了,不然後來不知道會長甚麼樣子。
「麻煩你了,真不好意思。」他沒有回話,往教室外走去,外頭還有幾個學生,像是在等人,有機個女生不停望像我們這裡。晚風冰涼的從窗框縫隙吹出細微的噪音,像是尖銳的直笛聲。
「對了,」他停下腳步。「希望你在教室可以不要和我說話,我不希望有人誤會甚麼的。」
「反正就這樣了。早點回家啊不然等等學校又要鬧鬼了。」他背對我,舉起一隻手隨意揮了一下。我敢發誓最後一段話他絕對是微笑著講出來的,那個死小鬼。到底為什麼我要接下這個工作,還好死不死碰上這個人啊。
我心裡第一次對白荷老師萌生起一股接近恨意的感覺,只差沒扎一隻巫毒娃娃往上面插針。
外頭的幾個女生在周然接近時圍了上去,像一群麻雀七嘴八舌簇擁著。周然不曉得說了甚麼,就自己一個人丟下他們快步跑開,有個女生看來想追上去,被其他朋友制止。棕色的馬尾懊惱的在身後甩動。
不過他本來就有著一張注定受歡迎的臉。這樣好像也蠻正常的。
走出戶外時,一股熱氣迎面襲來。我漫步走在校園中,回想著周然說的話,不要和我說話,還有外頭簇擁著他的少女。不曉得為什麼,這一切讓我心煩意亂,加上這糟糕的夏日天氣,一切都糟透了。
***
手機響了,是芝妍。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55uLyGCMy
「小露,你在哪?我跟陸宇要離開研究室了,晚自習下課了吧,要不要一起回去。」芝妍那軟綿綿的口音透過電話總是特別明顯,她的咬字總有種懶洋洋的連貫感,好像特意把所有字全攪在一起,沒有花費力氣特意切開,就像起司灑太多的食物內餡。
「好啊,我們約校門口嗎?大學的?」
「等等見了。」
***
今夜有種大雨來臨前的氣息,夜晚的空氣聞起來悶熱潮濕,既使偶爾有陣陣微風,仍舊濃的化不開,走出大樓時,我以為自己走進一團麵糊裡。我試著想擺脫那種黏膩,但結果不太理想,小跑了幾步仍舊起不了半點像是微風的感覺。
陸宇跟芝妍站在門口,兩人熱絡爭辯著甚麼,陸宇放棄掙扎似的嘆了口氣。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Skv7XheHo
他的身形瘦長,走路總是微微拱著背屈著肩,為了避免身高帶來的注目,不過成效不彰。他整個人都散發一種提不起進的氛圍,睜不開的眼皮,陰鬱的眼神,只差沒積一大灘黑眼圈在眼睛下方,站在芝妍身邊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來了!」芝妍揮揮手,淺金的髮絲隨著手臂飄動。
她今天穿了一間灰色緊身上衣和牛仔寬褲,衣服下緣露出一小截腰,我注意到陸宇的眼神停留了幾秒,微微紅了臉。「天哪,今天好熱啊,早知道不應該穿長褲的。」
「夏天糟透了。」芝妍用手搧著風說。
「夏天到處都是超標的高溫跟午後雷陣雨。」陸宇的聲音聽來像快死去的蒼蠅。
「還是冬天好多了,可惜這裡看不到雪。」我說。我們並肩走在校園外寬敞的人行道,偶爾避開被街燈照亮,從樹上垂掛而下的毛毛蟲。
「冬天寒流來的時候完全沒辦法早起或是出門,不管哪個季節都爛透了。」陸宇的聲音又小又快,通常這時候表示他又要陷入自己小小世界的漩渦。
「你很爛ㄟ。」芝妍用力拍他的背。
「我很爛?」陸宇震驚的重複。
「對阿,超爛的,這樣就不行了,怎麼當亞洲兒童。」芝妍伸懶腰倒退著走在我們前方大笑,燈光在他的髮絲間跳躍。「亞洲兒童可是要還沒上小學就要開始準備大學考試,還要可以忍受寒冬在瀑布下修行打坐的刻苦耐勞神童體質,還要耐打、耐情緒暴力。」
她笑咪咪地說出這段話,我已經不知道甚麼比較恐怖了。是大家共同的童年創傷,還是眼前這兩個傢伙。
「亞洲地區的心理醫師之所以沒那麼盛行是因為他們都知道這裡沒救了。」
「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陸宇驚恐的瞪著她。
從以前國中就只有芝妍知道怎麼跟陸宇相處,每當陸宇用自己小小的黑暗氛圍像繭似的把自己隔絕在外時,只有芝妍會和她說話。雖然每次聽到最大聲的不外乎陸宇試著趕人,而她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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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自習還順利嗎?」
踏進教室前那段糟糕的惡夢在我腦袋裡揮之不去。「該說還行嗎?總之整體是好的,至少平安落幕了。」
芝妍走到我身邊,手背在身後彎腰湊近我的臉。「是嗎?我剛跟陸宇還在討論,你不該接那個打工的。還記得你音樂課的時候嗎?」
「為什麼要把國中的事記那麼清楚。」陸宇瞇起眼睛,陰森森的說,臉上露出那種即將被拖去鬼屋的不悅神情。
「你都不記得嗎?」芝妍說。「國中有些時間很美好阿。」
「你未免也太沉溺過去了吧。」
「但是很重要阿,有很多很重要又有趣的時光。」
「你一定是沒事做才會這樣,多愁善感。」
那瞬間我有點想拍拍芝妍,她不可能忘記吧。國中的時候我們幾乎都不熟,是在國三放榜之後,發現班上只有我們上同一間高中後來又上了同一所大學,層層堆疊,慢慢熟絡起來的。
那時候陸宇不是現在這樣子。
那時候的他更陰沉,胖胖的,有些發福,好看的五官隱藏在隆起的臉頰肉之下,並不起眼。再加上他不和大家互動,雖然沒有人排擠他,但班上幾個人氣小圈圈對他也沒有和顏悅色。
芝妍不可能不知道,畢竟她是那時候唯一會跟他說話和一起在中午時間去園藝社種花的人。
他一直到升高中那年暑假突然抽高,體重急速下降,露出底下好看的臉和視線低垂的溫柔眼睛,才終於被注意到。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CMuvFBmsW
他就是典型把暑假當成蛹一般,破繭而出的男人。
微弱的光線打在我們身上,我第一次用旁人的眼光審視陸宇。國中時期留下根深柢固的習慣讓他偶爾還是拱著背想把自己藏起來,但漂染過的頭髮,精心搭配過的衣服看來又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之所以有那麼大的對比完全是因為芝妍,自從陸宇像羅馬大理石雕一樣,擺脫原始的素坯被雕刻而出,她便每隔一段時間就拖著陸宇跟她一起去髮廊或是逛街買衣服,動手幫陸宇染上新的髮色或是逼著他去買風格『合適』的衣服。
陸宇懊惱的搓了搓沙金色的腦袋,露出一副很難共鳴的神情。
「那時候才藝表演她臉色白的跟紙一樣,聲音用麥克風還幾乎聽不見,你記得嗎。」她面向陸宇。「不過阿,她真的很不會拒絕人。小露從以前就這樣了。」
「你應該狠狠拒絕那個酒鬼瘋女人的。」芝妍說。
「但是,如果因為拒絕被討厭或是不合群也很可怕吧。每次話到嘴邊就會開始擔心這個人會不會受傷。」
「該說你是太溫柔嗎?你就是太在意別人。」芝妍轉頭問陸宇,他從頭到尾一言不發,都快融入背景中,差點想不起他還在場。「你呢?陸宇你覺得?」
「我嗎?」陸宇的表情像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突然被點到一樣,他皺眉看向頭上的路燈,陷入沉思。「我覺得阿,害怕被討厭而去做不喜歡的事,反而比被討厭更糟,搞不好還會因為壓力把事情搞砸,被討厭也說不定。與其為了迎合而勉強自己,還不如大大方的說討厭,可以活得更像自己吧。」
「咦!」
「欸!」
我和芝妍異口同聲的說。「你好成熟喔。」
「不愧是陸宇。」
「到底有什麼毛病啊你們?」
不曉得為什麼聽到這些稱讚,他完全沒有開心起來的樣子,反而更憂鬱了,根本是被巨大黑洞環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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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雨落下,打在我的腦門上,陸宇皺起眉頭,表情像淋濕的大狗。
「要下雨了。」我說,空氣中的悶味越來越濃厚,幾乎像快凝固的水泥。
「我就說夏天爛透了。」他伸手接住落下的零星雨點。
「那我們等等得跑快點了!」芝妍興奮的喊,笑容在夜裡閃閃發光。「在被淋成落湯雞之前,我們得快點到家!」
到即將要分開的路口時,我停了下來,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沒發現,繼續往前走。
或許他們說的對,我低頭看向腳下的路,這當中一定有甚麼訣竅,只是我還沒搞懂。
我只是太害怕讓別人受傷,以至於寧可自己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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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走在我前面,芝妍不曉得說了什麼,陸宇的表情變得很困擾。她大笑起來,向前彎腰,一頭金髮在光線中閃閃發亮,而陸宇沙金色的頭髮則相互輝映。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ZL62hTdn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