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踏車停放在校門口，思听的訊息大概跳了幾百則，最後一則停留在:你還好吧。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8MPlYvlS
我盯著眼前準備騎上腳踏車的男孩，還有腳上的創口貼。應該是還好吧。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IvxjfBRF
「那我先走了。」他淡漠的看了我一眼。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dndVEGYR
「好的，路上小心。」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MNeE66sL
「你也務必小心。」不曉得是不是我多心了，他說這句話盯著我的傷口時，有點懷疑的意思。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HxIG6Raq
腳還是有些刺痛，我站在原地想找回傷口失去的平靜，但徒勞無功。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感覺到有人在叫我。我以為是幻覺，沒想到回頭是騎著腳踏車的周然。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RJFXpaQQ
「我載你吧。」他說。「你看起來很危險。而且很晚了。」
***
腳踏車後座很顛博，但他把運動服外套脫下來折成坐墊，放在後座鐵架上給我。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CkA7JxIA
「可能會有點不穩，我沒怎麼載過人。」上車的時候他說。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EQ72E3aj
我緊抓著後座的鐵條邊緣，小心翼翼讓自己不會靠到他，卻還是會在幾個路口或凹凸不平的路面碰撞到彼此。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m5qi8tDr
「周然同學家住附近嗎？不然怎麼騎腳踏車。」我試著蓋過風聲和他閒聊，但效果不彰，不彰的部分不是因為蓋不過風聲，而是——
「沒有，但我喜歡一個人靜靜的回家。搭車的話人太多了。」
而是因為這傢伙不喜歡說話。
晚上的路很寬敞，車和白天的人群都消失了，整整齊齊收納在白日的印象當中。現在在路邊的只有夜歸加班的人們和準備外出夜生活、打扮華麗的人。
他身上的味道很淡，是那種柔軟的洗衣精味。令人聯想到小時候躲在大毯子裡安心的味道。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lrk8i04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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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假亂真
學校往我家的路上，會經過一間居酒屋，裡面賣的烏龍麵讓人願意住進他的奶油裡，和麵條一起被層層包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GpRTQEIS
以前下課趙逢的社團活動弄到太晚或是我們在假日、周間早上沒課的時候經常一起打電動到半夜就會一起來這裡吃烏龍麵和串烤，加上他的氣泡梅酒根本是天堂。如果有這樣的天堂，我願意現在開始每天抄心經扶老太太過馬路，確保自己可以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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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周然的後腦勺，一種複雜的情緒突然恆更在我們之間。不，不像心碎，沒那麼戲劇化，我們才認識不到幾小時。寂寞?恐懼?都不像。更像是期望。希望今晚不要那麼容易/快結束。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gdbYPY0u
我突然意識到有點想對這個人碎碎念，不論他有沒有在聽。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d0j1hPik
「走吧!」我拍了拍他的肩。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gLg1xWR0
「甚麼東西?」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he5j1Pdz
「騎車不要轉頭啦!快停下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3rRbDGj8
「幹嘛?」他的表情帶了點防備，謹慎地盯著我，好像我會從外套裡變出可怕的生物。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y9EXRzFo
「決定了!我們去吃居酒屋!」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koJiyCW4
「你不要這樣抓我肩膀，很危險。不要扭來扭去啦。你是毛毛蟲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h3xL8qtz
「快!周然同學也餓了吧?」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NeyMizMz
｢不要把你的情況隨便套到別人身上好嗎。｣他停在路邊對我，回頭瞪我，他的臉和我貼得很近，所以能看清楚他微小的表情變化。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X1bTDiVgF
不曉得為什麼他讓我想到在國小門口對孩子訓話的爸爸。猶豫著自己這樣會不會太嚴厲，又擔心孩子胡鬧。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我笑了出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zn9CYFF2
「下車!我請你吃飯。謝謝你幫我。」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dXbz1hZu
「不用，我不餓...」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jXCtMJHR
一個像怪物哀嚎的聲音劃破沉默。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Z2ViR83r
他的肚子叫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7C3EjPHj
我們面面相覷，周然的臉脹的通紅，像熟透的番茄罐頭。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NYWUetVE
「走吧」我帶著勝利的微笑，推著他前進。「別逞強了，肚子怪獸得一分。他是我的球員。」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wGv2gN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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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的裝潢還是一樣充斥道地的木造建築物隔間，低矮的天花板，用巨大木板充當屏風隔開的座位，還有隨處可見印滿日文的布簾。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SamUpMhg
老闆和工作人員頭上都綁著白色的布條。整間店瀰漫著炙熱的香氣，溫馨又迷人。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fbyc65Uy
有段時間，這間店的味道對我來說就像家，後來我在其他地方，尤其是寒冷的深夜聞到相似的味道也有相同的感覺。我意識到家的味道由食物的香氣組成的。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Q46QdlZO
尤其是寒冬的深夜，沒有比溫暖、熱騰騰的食物更接近幸福的。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EzQHGQIo
幸福啊，我用力甩甩腦袋，拍開即將升起的奇怪念頭。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CMVY1R4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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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嗎?這邊請。」店員領著我們往最裡面的包廂走。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ppb1D1tR
我和周然說了一大堆最近看到的有趣的貼文和動漫，從他嘴角偶爾抽動的方式，發現他也看了不少，甚至可能說是喜歡，因為他難得開金口講超過兩句話。「如果你沒看過火影的話，請你不要從博仁傳看，也請你一眼都不要看，最好是當不存在。」他嚴肅的說。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ONHbq7db
「好。」我慎重的承諾，雖然不明所以。但應該十分重要。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UTrAXnMr
「務必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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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好熟悉，嘈雜的居酒屋，開心的話題，就像...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tD2t4wNo
人群中趙逢的眼神對上我，我揉揉眼睛，肯定是光線讓我恍神了，等我睜開眼，趙逢狹長的丹鳳眼朝向我們這邊，直直勾著我。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flagOwy2
我感覺腳下的地板消失了，全身血液被抽乾。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j3CwYJfz
「怎麼了嗎?」周然剛好像正講著甚麼，他順著我的視線尋找焦點。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llI45p14
「沒有，剛恍神了。」我露出笑容，竟可能充滿說服力。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KOimiGyA
「這邊請坐。」店員幫我們拉出塔塔米上的坐墊，等我們拖鞋入座後，遞上菜單。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ZPv5bTgl
「烏龍麵、雞肉串、燈籠、明太子山藥、牛肉、牛舌...這些都各給我們兩份，然後一杯氣泡梅酒。」我闔上菜單，試探的看向周然。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mBIRAZBz
「可樂。」他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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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這裡和趙逢他們的位置呈斜對角，雖然中間相隔不少座位，但仔細看的話仍舊一覽無遺。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922qy7f5
坐他對面的女生很搶眼，暗紅色的洋裝，露出完整的肩膀。布料用的十分精確，不浪費一絲多餘的布料，緊緊貼附在她身上，幾乎沒有想像空間。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tlumCbet
是他平常滑ig會喜歡的類型，不容置疑的身材，還有擦著大紅唇的漂亮臉蛋。
「我去拿醬料。」我和周然說。慌張地離開座位想躲避視線。他怎麼會這裡?不過，我不也在這裡嗎?畢竟這是我們各自都喜歡的店，又都在學校附近，來這裡好像很正常...是我失算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zbE4R7bE
在我陷入思緒時，一隻手緊緊扣住我的手腕，視線沿著向上看去，趙逢狹長的鳳眼正緊躥著瞪向我。
「那是妳新男友嗎?」趙逢問著。「應該不是吧，你個性這麼無聊應該沒這麼快交到吧。」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g2Cy5ukj
我腦袋一片空白，說不出半句話。就這麼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覺過了一世紀那麼久。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希望世界消失。好想哭。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6xFGa1TS
我不知道該說甚麼，但腳好像掛上了沉重的鉛塊，無法逃開。好像整個世界都縮到那雙俐落的鳳眼後，慢慢模糊，失去色彩。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SHfKfu99
好希望有人可以將我拯救出去，誰都好，但我知道這不是童話故事，我也不是言情小說的女主角，沒有帥氣的黑騎士......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wcSF9Z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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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女友。」一隻手環上我的肩，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就撞上對方的胸口。周然把下巴靠在我頭上。「有甚麼事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3VYNQ0XN
「你是她...我只是在問她」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2YUC6hoF
「請你不要和我女友搭話?前男友這種東西死了最好。死人是不會說話的。」趙逢怒瞪著他，他跟周然貼得很近，隨時可能打起來。兩人身高上的差距在此刻被無限放大，趙逢幾乎是仰望他的下巴。「我會幫你找塊地寫你的名字在墓碑上的。」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0gzQ4DMA
「沒甚麼事的話我帶走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yzqOPbys
趙逢感覺想講些甚麼，但又卡在喉嚨裡，只好怒氣沖沖的離開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DupGxwg7
周然抓住我的手，像牽著公園亂跑的小狗那樣，把我拖回位置。
到了位置上，他鬆開我，抓著我的雙手，低頭湊近我的臉。「你還好嗎?你感覺臉紅的不正常。」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4jCzzQuF
「沒事。」我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著。「剛才謝謝你。」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4hDTiM3fj
「你真的不太會捍衛自己是吧?」周然的聲音帶了絲嘲諷的尖銳。「也許你該試看看，大學有開課的話最好快去修。」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iRiGsx3e
我低頭瞪著自己的手，沒有接話。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fwjdtJUh
在等上菜的期間，偶爾還是可以感受到身後傳來冰涼的視線。趙逢顯然還在盯著我們看。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acCsC3FV
一個糟糕的念頭浮現我的腦中。還來不及阻止我自己我就脫口而出。
「你可以假扮我的男友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mgbQtZ0d
「蛤?!」周然的眼睛瞪得跟牛鈴一樣大。「你是剛撞壞腦子了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36ZhVcsx
「拜託...」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vlQlH8uT
「不要!我為什麼要?」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VoYF2MVN
「你打遊戲嗎，我前陣子喝超商的飲料有抽到一個遊戲的裝備序號。」我掏出飲料罐上常黏的虛寶贈送貼紙，平常都直接進了垃圾桶，但因為是夜光森林的序號，所以這次有保留下來，放在口袋裡一直沒拿出來，情急之下只能拿這種垃圾賭賭看了。畢竟，男生應該很喜歡打遊戲吧?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2YyQ02WG
「可以給你這個，我有抽到這個裝備的序號。」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89ZJtXEN
「輪迴石?」他接過看了片刻。「你確定嗎?這很昂貴喔。」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xGeAqsJD
我用力對他點點頭。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1UyxBusU
「好吧。嘴張開。」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jLLGrdLj
「甚麼?」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EJomHTLd
「快。」他臉上的不耐煩快變成核爆等級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5PT0BRgb
他捏住我的臉湊近他，手上的雞肉串燒貼到我嘴邊。「吃吧。」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xZlBk19k
「這樣要怎麼吃啦，你要拿橫的!橫的!」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kbNUOz0P
他手上的雞肉串直直捅過來，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捅穿似的，沒有下嘴的地方。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JgZuVXVW
「誰知道啦，這樣不行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QemsBeKf
「當然不行啊!」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Vo4XG4xW
「女人真麻煩。」我努力嘗試了幾次還是會被他手上的雞肉串沾到眼睛或其他部位，最後索性放棄，搶過來自己吃。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CjSVplEI
「你在笑什麼?」眼前的周然突然抽動嘴角，我瞪著他問。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I1IKliL5
「沒事。」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TkJRwVJE
「你以後絕對不能養寵物。」我凶巴巴的說。「會被你養死。」
食物都送上來後，我們安靜吃了一陣子，他突然看著趙逢他們的方向開口。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c3hlU6yu
「那就是妳前男友啊?」他眼神裡的質疑，讓人想挖洞把自己埋起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UHsZpQqL
「對，他和遊戲認識的女生劈腿在一起。」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xWrQymGH
「蛤?那不就是他前面那個。」他瞇起眼，打量一陣子。「你品味真差。」
羞恥的感覺像火燒。我感到口乾舌燥，試圖轉移話題。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z7O3q7Bm
「周然同學，你有女朋友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8m9qQuF3
「沒有。」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F4iIa9cE
「怎麼可能?都沒有嗎?」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2TebkEj6V
「應該說沒有這個念頭，不太想談戀愛，感覺很麻煩。」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Q9FoBABM
「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阿...感覺...有點浪費呢。」梅酒的氣泡直衝腦門，放下酒杯時隱約看見趙逢的視線，想到我們糟糕的戀情和結束方式。「不過也對，談戀愛也沒甚麼好的。」
一個柔軟的東西壓到我嘴角上，我立刻抬頭，周然的雙眼緊貼著我，睫毛往前就能和我交疊。我感到臉上一熱，全身血液直衝腦門。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vTrf4QHu
詭異的是，他似乎在笑。我迅速往後退，後腦杓傳來悶聲。好痛，包廂後方隔間的木頭撞上腦袋。「沾到了，這裡。」他揮動手上的紙巾。現在我很肯定他在笑。他的語氣充滿興致的上揚。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ruurubK5
我試圖用眼神譴責他，挽回一些尊嚴。臉上的熱氣尚未消退。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qt5BX2LX
「幹嘛，我在電視上看到的，扮演男女朋友吃飯會出現的步驟。」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cPmpN7ta
他露出小狗受傷的眼神。但效果不彰，抽動的嘴角出賣了他。
「他們結帳走人了，快吃吧，我想回家。明天要上課。」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sEtGRfpU
「好的!非常抱歉!」我立刻緊張起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SWHpWWxg
一時忘記周然同學是高中生了。太不想結束今晚的行程，結果把他留到超過該回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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