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之影 - 第十五章密道

密道比想像中更深，也比想像中更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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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彎著腰，一步一步往前挪。頭頂是潮濕的泥土，偶爾有水滴落下，打在頸窩裡，涼颼颯的。腳下是濕滑的石板，踩上去吱呀作響，像是隨時會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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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夏侯嬰穩重的呼吸聲，偶爾夾雜一兩句低聲咒罵——他的身材太高大，在狹窄的密道裡只能側身而行，肩膀蹭著兩邊的牆壁，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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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叔，你沒事吧？」劉信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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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夏侯嬰的聲音悶悶的，「就是腰快斷了。這密道當初是誰挖的？專跟老子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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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風的聲音從更後面傳來，帶著笑意：「夏侯叔，你這麼大塊頭，當初是怎麼發現這條密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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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的時候。」夏侯嬰沒好氣地說，「那時候老子年輕，腰還沒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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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忍著笑，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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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隱約傳來光亮——不是月光，是火把的光芒，橘紅色，一明一滅，像是有人在遠處走動。還有隱約的打鬥聲，從更遠的地方傳來，混雜著金屬撞擊的脆響和低沉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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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夏侯嬰壓低聲音，「前面就是地牢的後段。你秦霜姐她們應該已經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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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加快腳步，腳下的石板越來越濕滑，牆壁上開始出現水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怪的氣味——不是霉味，而是一種刺鼻的苦澀，像是什麼藥草燒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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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夏侯嬰忽然拉住他，「聞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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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了。」劉信點頭，「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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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夏侯嬰皺了皺眉，「陳平的人在地牢裡下了毒。吞解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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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從懷中掏出韓昭給的解毒丹，吞下一粒。藥丸入喉，一股清涼之氣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的悶塞感頓時減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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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盡頭是一面石牆，牆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透出昏黃的光。劉信湊過去，看見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是石砌的牢房，鐵門緊鎖，門上掛著大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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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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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鬥聲從更深處傳來，還夾雜著秦霜的聲音——她在喊什麼，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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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夏侯嬰推開石牆上一塊鬆動的石板，露出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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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鑽過去，腳剛落地，就感覺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他低頭一看——是一隻死老鼠，身體已經僵硬，嘴角有黑色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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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死的。」韓靈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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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回頭，看見她正從缺口鑽出來，動作輕盈，落地無聲。她的目光掃過那隻死老鼠，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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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空氣有毒。」她說，「解毒丹只能撐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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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夏侯嬰最後一個鑽出來，拍拍身上的灰，「一個時辰之內，把人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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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沿著走廊往前，腳步放得很輕。兩側的牢房一間間掠過，裡面空無一人，只有鐵鏈和刑具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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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風低聲說：「怎麼都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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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都集中在前面。」秦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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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抬頭，看見她正靠在前面的轉角處，長劍橫在身前。她身上的衣裳多了幾道口子，但精神還好。韓靈兒站在她身後，手指按在琴弦上，隨時準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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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腳邊躺著四五個守衛，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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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姐！」劉信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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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回頭，看見他，眼中閃過驚喜：「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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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夏侯嬰從劉信身後走出來，「老子當年打仗的時候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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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怔了一下，然後笑了：「夏侯叔，你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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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前輩呢？」劉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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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韓靈兒的聲音很輕，「被關在最深處的牢房。但走廊裡有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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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趙風忽然「哎呦」一聲，腳下的一塊石板陷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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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秦霜話未說完，走廊兩側的牆壁突然發出「咔咔」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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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銀針從牆縫中射出，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傾盆，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爍著幽藍色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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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低！」夏侯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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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兒的手指在琴弦上劃過——「一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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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琴弦彈射而出，在眾人面前織成一張銀白色的網。銀針撞在琴弦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火花四濺。大部分銀針被彈飛，釘在對面的牆上、地上、天花板上，但還是有幾根穿過了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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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側身一閃，一根銀針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的牆上。秦霜長劍一揮，擋開兩根。夏侯嬰一掌拍出，掌風將最後幾根銀針掃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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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風縮在牆角，臉色煞白，一根銀針插在他的衣袖上，離手臂只有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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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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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怪你。」秦霜瞪了他一眼，走過去幫他把銀針拔掉，「但你下次踩機關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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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次一定看。」趙風苦著臉，摸了摸衣袖上的洞，「這衣裳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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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那幾道口子還沒好，就關心衣裳？」夏侯嬰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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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破了可以補，皮肉破了也能長。」趙風理直氣壯，「但這件衣裳是我最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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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忍不住笑了：「走吧，再不走，你連衣裳都沒得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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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繼續前進。走廊越來越寬，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古怪的刻痕——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某種機關的標記。空氣中的藥草味越來越濃，混雜著一股腐敗的甜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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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夏侯嬰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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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地面顏色不對——不是灰色的石板，而是一種暗沉的褐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泡過。他蹲下來，從懷中掏出一枚銅錢，輕輕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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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落在地上，「咔嚓」一聲，地面突然翻轉，露出下面一個深坑。坑底插滿了尖刺，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寒光，尖刺上還有乾涸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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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風倒吸一口涼氣：「這要是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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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差點踩到的那個已經夠你死一次了。」秦霜沒好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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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是針，這個是坑。」趙風認真地分析，「針扎了還能拔，坑掉下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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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韓靈兒的聲音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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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風乖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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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去。」夏侯嬰指了指牆壁上的凸起，「手抓穩，腳踩這些石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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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牆壁上的凸起，腳尖踩在石縫上，一步一步挪過去。他的後背貼著牆壁，整個人懸在半空中，下面是滿是尖刺的深坑。手心全是汗，但他不敢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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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兒在他前面，動作輕盈得像一隻燕子。她的手指扣在石縫中，身體幾乎沒有晃動，腳步穩健得像走在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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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往下看。」她頭也不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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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劉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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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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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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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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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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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靈兒沒有回頭，但劉信隱約覺得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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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踩到了對岸的實地，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韓靈兒已經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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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踏雲步』還得多練。」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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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劉信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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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最後一個過來，他身形魁梧，但在牆壁上攀爬卻靈活得不像話。落地時，他連氣都沒喘，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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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叔，你以前經常爬這種地方？」趙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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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的時候。」夏侯嬰說，「攻城、挖地道、翻牆……什麼沒幹過。有一次在滎陽，老子一個人爬了三丈高的城牆，上面還有人在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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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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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摔下來了。」夏侯嬰面無表情地說，「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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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風忍著笑，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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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望向走廊深處：「前面就是最後一段了。走完就到墨仲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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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繼續前進。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還有一股濃烈的藥草味——不是空氣中的那種，而是從門縫裡滲出來的，混雜著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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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前輩！」劉信衝過去，從門縫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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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仲靠在牆邊，身上滿是傷痕，衣裳被血浸透，鬚髮凌亂，但一雙眼睛依然明亮。他聽見劉信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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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他的聲音沙啞，但很平靜，「比我想像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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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前輩，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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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墨仲咳嗽了幾聲，「就是這把老骨頭，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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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救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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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夏侯嬰按住劉信的肩膀，蹲下來查看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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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是鐵鑄的，上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篆字。鎖孔周圍有一層薄薄的青色粉末，在火把下泛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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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夏侯嬰從懷中掏出一塊布，包住手，輕輕觸碰門鎖。布面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焦黑的痕跡，邊緣捲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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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蠍毒。」韓靈兒的聲音很輕，「杜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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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開？」秦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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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從懷中掏出韓昭給的墨家雷——那枚銅錢大小的鐵片。在火光下，鐵片上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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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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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接過墨家雷，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他將鐵片貼在鎖上，找到一個凹槽，輕輕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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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後，都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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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退到走廊轉角。夏侯嬰蹲在鐵門前，拔掉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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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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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鐵門被炸開，濃煙瀰漫，碎石飛濺。夏侯嬰衝進去，扶起墨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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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傢伙，還撐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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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仲咳嗽了幾聲，瞪了他一眼：「你還沒死，我怎麼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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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笑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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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衝進去，扶住墨仲的另一邊。墨仲渾身是傷，衣裳被血浸透，但腳步還算穩。他的目光落在劉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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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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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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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都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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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我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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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仲笑了，笑得很輕，但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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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夏侯嬰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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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轉身，正要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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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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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走廊突然落下一道鐵柵欄，封住了退路。鐵欄杆足有手臂粗，從天花板上砸下來，嵌入地面的凹槽，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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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前方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像鐵錘砸在地面上，震得牆壁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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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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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古銅色的皮膚在火把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上身赤膊，滿身傷疤縱橫交錯，像一幅戰場的地圖。他的雙手比常人大一倍，拳頭上滿是老繭，指節粗大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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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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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杜青從另一側的陰影中走出，青衣如蛇，步伐無聲。他的左手從袖口延伸到手背，有一隻黑色的蠍子刺青，蠍尾蜿蜒而上，沒入袖中。他的嘴角掛著陰冷的笑容，像一條毒蛇在打量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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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又見面了。」杜青舔了舔嘴唇，「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可沒那麼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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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無命一拳砸在牆上，碎石飛濺，牆面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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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一個都別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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