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同墜此局 - 第一卷第玖篇

「叫他進來。」

外頭腳步聲匆促，如風掠過長廊。

「卓妃娘娘。」男人的聲音低沉，像夜色壓下來的一道影。

「你們都退下吧。」

「是。」

門扉闔上。

殿內燭火微顫，光影搖曳，如水面被輕輕攪動。

「娘娘。」

他再喚一聲。

聲音貼近，像夜裡逼近的風。

卓妃還未轉身，便被一股力道攬住。

衣袖翻飛，如落花被風捲起。

她輕吸一口氣，指尖微緊。

「景辰……輕些。」

語氣帶著一絲壓抑，像弦被撥動後尚未止息的餘音。

燭火映照下，她衣襟微亂，雪白肌膚若隱若現，上頭點點痕跡，宛如梅花落在初雪之上。

他俯身，氣息貼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一寸寸抹去。

如潮水漫上岸。

無聲，卻無可抵擋。

窗外風過，簾影輕晃。

床榻之上，紗帳半垂。

人影交疊，如墨暈在宣紙之上，層層疊開。

呼吸漸亂。

節奏紊亂，卻又彼此牽引。

時間像被拉長。

又像被揉碎。

不知過了多久——

卓妃終於側身，身子微微發軟，如風雨過後的花枝。

景辰低頭。

動作不再急切，反而像餘火未盡，帶著幾分遲疑與留戀。

他的唇落下。

輕輕覆住。

像夜色覆上水面。

無聲，卻將一切吞沒。

燭火輕顫。

一滴蠟油滑落。

凝成形狀。

殿內，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與未散的餘溫。

啪——！

殿門被猛然推開。

冷風灌入，燭火劇烈晃動，影子在牆上扭曲成一片混亂。

一行人闖入。

鄭景辰尚未看清來人，心中驟然一沉，下意識扯過錦被遮掩身形。

「什、什麼人？」

話音未落——

啪！

一聲重響。

耳光落下。

鄭景辰只覺腦中一陣轟鳴，眼前發黑，整個人幾乎失去平衡。

「朕的女人，你也敢動？」

聲音低沉而壓抑。

卻帶著滔天怒意。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落向榻上。

卓妃衣衫凌亂，緩緩甦醒。

髮絲散亂，如被狂風摧折過的花。

她尚未完全清醒，便察覺四周目光如刃，直直落在她身上。

下一瞬——

「來人！」

江勛怒喝。

聲音震得整座殿宇微微回響。

「將這對姦夫淫婦，給朕押下去，嚴加看管！」

他語氣一頓，眼中怒火更盛。

「不！」

卓妃猛然清醒，驚恐抬頭。

眼中滿是慌亂。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強迫我的！」

她聲音顫抖，幾乎帶著哭腔，整個人狼狽不堪。

「閉嘴！」

江勛厲聲喝斥。

目光冰冷如刃。

「朕不想聽你辯解。」

他轉頭，語氣更冷。

「還愣著做什麼？」

「拖下去！」

侍衛這才驚醒，齊聲應道：

「是，陛下！」

鎧甲聲響起。

氣氛壓抑到極點。

「真是放肆。」

一旁，幸妤公主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竟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等事。」

語氣淡淡。

卻比怒罵更令人心寒。

殿中眾人噤若寒蟬。

無一人敢再出聲。

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蔓延而上。

彷彿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哈哈哈——可惜，沒能親眼見到那場好戲。」

湯燕平仰頭大笑，聲音在廳中迴盪，帶著幾分玩味與遺憾。

他指尖輕敲桌面，像是在回味什麼尚未盡興的戲碼。

亦昕微微皺眉。

「大人，此事……似乎有些蹊蹺。」

笑聲漸止。

湯燕平眼中的笑意卻未散去，反而更深了幾分。

「的確。」

他語氣淡淡。

「事情發酵得太快。」

他慢慢轉動手中酒盞，目光沉了下來。

「快得——不像偶然。」

空氣靜了一瞬。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未出聲的貼身侍衛。

「金鴻。」

「有何發現？」

金鴻立刻上前一步，低頭拱手。

「回大人，屬下已查明——此事，是葉家葉睿宇大人所舉發。」

「葉睿宇……」

湯燕平輕聲重複了一遍。

語氣意味不明。

他微微一笑。

「他倒是難得。」

「竟也會替自家侍女出頭？」

話裡帶著幾分嘲意。

亦昕沒有接話。

她知道，大人這樣的語氣——

通常代表，事情變得有趣了。

湯燕平沉吟片刻。

指尖停下。

像是在某個關鍵點上落子。

「帶來。」

他語氣平靜。

卻不容置疑。

亦昕立刻應聲：

「是。」

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聲音忽然落下。

不高。

卻讓人瞬間停住腳步。

亦昕回頭。

湯燕平已經站起身。

衣袍隨動，氣勢自然而然鋪開。

他唇角微勾。

眼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

「這種人——」

「還是親自見，才有意思。」

他邁步而出。

語氣輕得像風。

卻隱隱帶著風雨將至的意味。

「本座，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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