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是一個平凡到不行的週末,我回了趟老家,手機裡的那個他告訴我:騎車小心
我笑著,然後用著愉快的心情回了趟家,回家後,我的心情只因為他起伏,因為每次回家的流程就是聽家人抱怨近況,然後吃晚餐,但基本上我都在做自己的事,實在不是很想空出一隻耳朵去了解這陣子發生了什麼,沒意外,我記得我聽到了外面的橘貓又生了好多的小貓,但我也只記得這個而已。
我拿了要買給家人的飾品,據說可以報平安,他們收下後,我也戴上我的,那條粉色水晶珠,聽說可以招桃花,我戴上我的右手,手腕太細了,導致即便已經扣到了最後一個環,看起來還是不符合我的尺寸。
吃完飯,洗完澡,我躺在床上,訊息響起:「在幹嘛?」
「在看電視」我這樣回他
然後轉眼就換到社群軟體來看朋友們的動態,一通電話打來,我露出了微笑,像是一種歸屬感而被需要的感覺
「喂?哪位?」
「你在幹嘛?」
「看電視啊,不是跟你說了」
「我也要看」
又開始了一連串超沒意義也沒內容的對話,但即便這樣,我還是很開心,笑容依舊沒停過,嘴角好痠,這時候我暗戳戳的下了一個決定,或許,我們兩個可以在一起。
我知道張子濬一定是喜歡我的,只是我的身分讓這份愛變得很複雜,畢竟在酒店有真愛是會被笑的,在這裡只有用金錢來交換每個人的底線,所以我不知道,當我跟張子濬提這件事的時候,他會不會相信我。過沒多久,右手的手鏈突然斷成了五段,我停下了跟張子濬的對話
「等我一下」
「怎麼了?」突然地停止讓他感到疑惑
「我的手鏈…斷了?我才剛帶沒多久,而且剛剛也沒有拉到,怎麼會…」一切來得太巧,害我不禁害怕這一切跟我剛剛做的決定有關,畢竟沒受到什麼傷害的手鏈,怎麼會突然間斷掉,這難道是什麼警告嗎?我這麼想…
「應該沒事吧,好啦,時間也晚了,你該去睡了」
「你趕我走喔」
「沒有,是你真的要去睡了」
「好啦,你也早點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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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事情在發生前一定會有徵兆,像是災難發生前,會有烏鴉來警告一樣,只是看人們願不願意去相信這些警告罷了。
掛掉電話後,無聊的我滑著社群軟體,一如往常的推薦好友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照片:張子濬,那張臉我不會認錯,看起來是高中時期拍的,棕色的斜瀏海的確是那個年代很流行的髮型,但我跟張子濬之間沒有任何共同好友,所以他會出現在我的社群軟體上,其實是一件很玄的事,我好奇的點了進去,個人檔案是鎖著的,這個世代,好像每個人都很喜歡把自己的帳號鎖起來,僅剩下個人介紹可以看,而在那個時候的學生總喜歡把另外一半標注在自己的個介中,張子濬也不例外…當我看到那個標注的帳號,我頓時傻住了,我至少在那個頁面整整愣了一分鐘,那是…他女朋友?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思考過去張子濬到底有沒有說過這件事,我的心臟跳得很快,腦袋裡不知道該想些什麼,剛剛他才用曖昧的語氣跟我說話,下一秒,我居然發現這個事實,我忍住激動的心情,冷靜的去上了廁所,然後對著空氣說:
這個世界果然沒有要讓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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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感情過於擁擠,也不符合社會期待,一旦被貼上了標籤,就會像是黏鼠板,即便拿掉了,還是有膠痕,所以我會特意遠離有另一半的人,那是我的原則。
這一個晚上我失眠了,我反覆琢磨自己到底是在哪個環節沒有確認到?怎麼會誤判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空開始反白,沒有太陽,微微的雨聲落在水泥地,氣溫降低,像是我的心,無法接受事實的哭泣,手機裡的訊息是那麼的日常,一句「早安,什麼時候回家?」跟平常一樣,結果一切都是濾鏡,拿開後才知道真實是什麼樣子。理性戰勝了感性,我對他說話冷嘲熱諷,我的大腦正在把他從喜歡迅速降回客人,我對他的語氣,失去了以往的活潑和對他的喜歡,反而更加刻意的把關係看得很淡,我對他表示你能來找我喝酒,僅此而已,說得很白,我想讓他知道,其實,他隱瞞的是我的底線。
那個下午我騎回家,看著窗外,有一道彩虹跨過了高樓大廈,但我的心絲毫沒感受到所謂的雨過天晴,我的眼淚滑落,不自覺地、輕輕的、安靜的在這片夕陽下,我又被辜負了,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覺得很可笑,在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遇到所謂的真愛,還是算了吧。晚上還有上班,我整理了自己的情緒,就開始洗澡、化妝、換衣服,一套流程下來,也差不多到了上班時間,我成為了那個人人喜歡的公主,只不過這次,我更加的想把自己賣出去,因為我現在特別需要酒精。
那天晚上,我喝了沒多少,客人就醉了,我忘記了那天遇到的所有人,只記得「他」
沒一個會喝,我這麼想,回休息室的我,打開了手機,看到了長長的一封訊息
「對不起,我知道你生氣的原因了,我不該隱瞞你這件事,但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不知道你會這麼生氣,我很抱歉,如果對你造成了傷害,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真的很喜歡聽你說話,也希望你能早點離開那個地方,所以我想陪你到你離開,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隱瞞你的。」
具體還有哪些我忘了,當下的我,其實很訝異,我只是一個酒店小姐,這張嘴說過了無數的慌,講過了各式各樣的甜言蜜語,吻過了數不清的人,被很多人的手碰過的我,他居然道歉了,不知道哪來的直覺,我馬上打電話給他,沒多久,他接了。
「喂…」聽起來被我的電話聲吵起來的慵懶
「你還好嗎?」
「我沒事…你剛下台?」
「嗯嗯,沒事就好,我只是想確定你沒事」
「你喝很多嗎?」
「喝很多酒不會在這裡跟你講電話了」
「嗯嗯,說得也是」
「沒事就好,然後,我不生氣了,你好好睡覺」
這句話無疑是對我十幾年來立下的原則最大的一聲耳光,我讓他成為了我原則中的例外,也是唯一的例外,這或許是我生命中下過最大的一場豪賭,賭上了自己的一切,去成就這份不道德的幸福,一旦被發現了,我的名聲會掃地,我過去建立的一切都會灰飛煙滅,但…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我會下意識的同意這件事,或許是第一次感受的什麼叫做被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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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模的建築都是屬於最簡樸的內裝,不會有過於繽紛的色彩,也不會有家具,我的內心世界像是清水模,什麼都沒有,我從來沒有打開過那扇門,因為那扇門只能從外面打開,而我也不知道鑰匙在哪?也不曾想,有人真的會走進來,直到有天,我的房子裡,多了一個人,多了一個沙發,而那個人就是張子濬…
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打開門的鑰匙,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搬進了一個又一個的家具,像是我每天起床,房子裡又多了一個東西,寬闊的屋子一天比一天還要擁擠,卻也為此帶來了安全感,這裡好像,越來越像是一個真正的家了。我對此有了歸屬感,有了安全感,做任何事由張子濬在,我都覺得一切好順利,壞心情也很久沒有出現了,他像是我的穩定劑,能讓我的生活,變得很平凡很舒服很溫暖。我習慣了這份溫暖,我愛上了這種幸福,漸漸的我貪戀起這份意外的驚喜。
我跟張子濬發現,彼此像是鏡子,我們有著相似的人生以及幾乎一樣的三觀,甚至能夠發現彼此的情緒,這成為了我們更離不開對方的原因之一。
在一個不可能有真愛的地方,談起了一段不道德的感情,這件事情如果在酒店傳開,必定會成為眾人的笑柄,怎麼可能,這裡最多的除了錢就是謊言,我們賣情緒、賣快樂、賣肉體,而你告訴我,這種用錢交換情緒價值的地方會有真愛,我看這種事被別人知道只會有可笑跟可憐兩種情緒,於是這份明知而不可而為之的愛,成為了我們的秘密,成為我們最珍貴的回憶,被隱藏的感情正在萌芽,我們在這一刻種下了種子,讓愛無限的延伸。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MbouuLkp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