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aqgH1AbwZ楊然撂下最後幾句狠話,甩甩袖子就走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悶得要死的小房間。可門外那兩排穿著亮閃閃盔甲的侍衛,卻沒因為他走了就撤掉,還是像鐵桶一樣把守在走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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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踏出房門,就跟等了很久的梅樂鑫撞個正著。她兩手端著一盆清水,低著頭站在那兒,臉上表情讓人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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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然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睛掃過水盆裡輕輕晃動的水面,小聲吩咐梅樂鑫,一定要她好好勸勸楊折,讓他搞清楚這其中的好處壞處,趕緊答應那件事,免得自己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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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梅樂鑫對這番話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她只是稍微側了下臉,從嘴巴裡擠出一聲帶著嘲諷的冷笑,然後就跟楊然擦身而過,穩穩噹噹地走進了黑漆漆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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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這間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悶的房間,梅樂鑫一句話沒說,默默地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那個臉色蒼白的男人,準備給楊折擦擦身上混著血腥味和熱氣的汗水。楊折心裡的火氣還沒消,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見她這時候進來,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語氣又硬又尖,滿是防備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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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麼專門進來伺候,難道也是想給二哥當說客,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勸我向他低頭認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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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樂鑫聽到這麼扎心的話,本來伸向水盆的手猛地停住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地放下沉重的臉盆,「哐當」一聲悶響。隨手抓起一塊粗糙的長布,往盆裡浸滿了冰涼的水,然後沒打招呼就猛地一甩,那塊濕漉漉、沉甸甸的布塊直接砸在楊折還沒反應過來的臉上,水花一下子就濺了他一身,連被子都濕了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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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樂鑫眼神還是冷冰冰的,語氣平靜得嚇人,簡直是殘忍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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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不接受,那是你楊大人自己的前途和死活,跟我這個卑賤的女人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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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被那浸滿涼水的布塊直接砸在臉上,冰冷刺骨的感覺順著皮膚一下子鑽進骨頭裡,在深秋的涼意裡,激得他全身猛地打了個哆嗦。他咬著牙,伸手胡亂扯下臉上的濕布塊,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壓不住的怒火,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冷冰冰的女人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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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樂鑫!妳是不是瘋了?竟然敢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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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因為情緒太激動,劇烈地咳嗽起來,這一下子就牽動了他胸口深處的傷口,疼得他冷汗直冒,臉色也越來越白,像紙一樣。梅樂鑫卻好像沒看見他的痛苦一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轉身重新把水盆裡的帕子拿起來,狠狠地擰乾。水滴落回盆裡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又清脆又冷酷。她的聲音更是像冰塊撞擊一樣,讓人心裡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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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瘋了,才在這裡沒日沒夜地伺候你這個不識好歹的病人。楊然剛才說得一點都沒錯,就你現在這副破爛身子,恐怕連這西廂房的門檻都跨不過去,還談什麼報仇雪恨,還談什麼恩怨情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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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地走回床邊,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發洩似的粗魯,一把按住楊折想掙扎的肩膀,硬是把他按回軟軟的枕頭上,又機械地擦拭他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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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二哥在屋裡說的那些威脅利誘,妳在門外全都聽見了?」楊折死死咬著牙,聲音因為虛弱和憤怒而變得沙啞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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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我接過那塊象徵殺戮的牌子,要我從此變成侯府門前的一條狗,甚至不惜拿那個老妖婆的命來引誘我入局……難道妳也覺得我應該跪下來謝恩,答應他的條件嗎?妳也想看著我被困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一輩子,活不能活,死不能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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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樂鑫聽著他的吼叫,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慢慢俯下身子,用那雙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近距離直視著楊折那雙充滿戾氣和絕望掙扎的眼睛,嘴角嘲諷地勾起一絲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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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人,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到底是接不接受那塊牌子,還是守不守這侯府的榮華富貴,對我來說,不過是多伺候一個呼風喚雨的主子,或是少伺候一個任人宰割的罪人的區別罷了。我只是在想,你口口聲聲說要追求自由,可要是連這條命都保不住,你那所謂的自由難道是要去閻王殿裡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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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冷哼一聲,氣憤地把頭撇開,不想再看她那雙什麼都看得透的眼睛。梅樂鑫見狀,把手裡的帕子狠狠丟回水盆,濺起的水花都弄濕了她的裙子,但她一點都不在乎。語氣冷漠得簡直殘忍,繼續分析給楊折聽,楊然既然沒把門外的侍衛撤走,就說明他根本沒打算給兄弟選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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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西廂房現在就是給你準備的棺材,你要是還想死得好看一點,就乖乖把藥喝了,把這身傷養好。至於你以後想當他手裡的一把快刀,還是當一個到處飄蕩的孤魂野鬼,那是你們楊家親兄弟之間的權力鬥爭,我一個像浮萍一樣、命運自己都做不了主的女人,沒興趣給你當說客,更沒興趣陪你這種自己找死的人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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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些話,梅樂鑫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拎著沉重的水盆往外走,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了腳步,背影看起來又冷又傲,頭也不回地丟下最後一句冷冰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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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二哥走之前偷偷交代過,如果你今天還是不肯點頭,明天開始,這房間裡連一滴治傷的藥、一口救命的飯都不會再送進來。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打算帶著你那點可憐的骨氣在那床上爛掉病死,還是握著刀在血海裡殺出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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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厚厚的門「吱呀」一聲,然後重重地關上了,屋子裡又陷入了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楊折一個人躺在昏暗交錯的陰影裡,臉上殘留的水珠順著鬢角慢慢滑落,冰冷的感覺就像無聲流淌的眼淚。他呆呆地看著床頭那個空蕩蕩的地方,在那光影晃動中,他好像能清楚地看到那塊刻著兇狠狼頭、象徵著無盡黑暗和最高權力的玄鐵令牌,正靜靜地在那裡跳動,等著他伸出那雙顫抖的手去接過。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WKIdnzSr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