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APMsDvb81楊折那病懨懨的身體,經過整整一個禮拜的細心照料和吃藥,總算是有了點起色。雖然他臉色還是白得像紙,病懨懨的,像秋天的薄霜一樣,但好歹呼吸順暢多了,不像前幾天那樣,一口氣吊著都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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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楊折這人天生就是個野馬,最討厭被關在這種小地方,心裡更不想被侯府裡那些彎彎繞繞、勾心鬥角的破事兒給纏住。所以他乾脆把太醫說的「一定要好好休息」當耳邊風,牙一咬,硬是撐著病體爬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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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被這麼一動,疼得他直抽氣,但他還是忍著,搖搖晃晃地往門口走。這會兒他心裡就一個念頭:趕緊溜,逃離這個讓人喘不過氣的是非窩,離那些假惺惺、噁心巴拉的家族內鬥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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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用盡全身力氣推開西廂房那扇沉重的紅漆木門時,眼前這景象,冷得他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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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然似乎早就料到他這個五弟骨子裡那股子野勁兒,不服管教的脾氣,十幾個太陽穴鼓鼓的精銳侍衛,早就把西廂房所有能通往外面的路都堵死了。他們一個個臉色鐵青,身上的盔甲在晨光下閃著讓人心裡發毛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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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寒氣還沒散,空氣裡有股草木的涼意。楊然慢慢從廊後的陰影裡走出來,迴廊間的薄霧,被他身上那件貴氣的紫貂披風輕輕拂動,顯得特別有範兒。楊然最後停在離楊折大概三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拿捏得剛剛好,既能壓得住場子,又不會太過分,免得把人逼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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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然眼神深沉又複雜地盯著楊折,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想真正留住這個一心想去闖蕩江湖的弟弟,光靠武力是沒用的,只能把重擔往他肩上扛。他今天不惜放下身段,親自在這兒等著,不是故意要為難楊折,而是要藉這個機會,讓他給個承諾,一個楊折心裡最不想面對,卻又逃不掉的沉重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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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現在搖搖欲墜,外有敵人,內有族人爭權,亂七八糟的。楊然這麼做,是想讓楊折徹底放下對他那個主母的恨,雖然他主母當年把他親娘給活活累死,但他要說服楊折跟他一起守住這百年基業,一輩子當楊家的人,守護家族榮光。對楊折這個一心想跟侯府劃清界線、擺脫苦海的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另一道套在他脖子上,更重、更掙不脫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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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然看似隨意地揮了揮手,讓那些按著劍、虎視眈眈的侍衛往後退了點,但那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根本沒散,還是像鐵桶一樣,把西廂房所有能逃的路都堵死了,楊折想跑?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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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樣子,要是出了府門倒下了,恐怕連個給你收屍的人都找不到。」楊然的聲音低沉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不容置疑的沉穩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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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你繼母,恨這侯府的一切,連空氣都恨,這些當哥的我都懂。當年你娘受的苦,確實是楊家對不起你們母子,這沒得說。可你別忘了,你骨子裡流的,終究是尚南侯府的血。就是因為這血脈,你受了重傷才能有最好的太醫給你治,有精銳護衛守著,而不是像個野草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哪個亂葬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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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聽了,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自嘲和不滿。他扶著門框的手指,因為太用力,骨節都發白了,指甲甚至死死地摳進了那有點掉漆的紅漆裡。他氣得全身氣血翻騰,胸口受傷的地方疼得像針扎一樣,撕心裂肺,但他還是倔強地挺直了腰板,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直直地射向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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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榮光?二哥,你嘴裡說的什麼榮光,當中有的是我娘的命一點一點換來,是踩著無數像她那樣的小人物的白骨堆出來的!你守的是你的權勢地位,你的榮華富貴,我要的就只是自由!今天你就算在這兒殺了我,也別想讓我對那個害死我娘的仇人低頭,更別提讓我這雙手去為這座爛透了的侯府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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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然聽著他這麼激烈的罵聲,臉上卻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像看透了世間萬物一樣,輕輕地嘆了口氣。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遠處那些層層疊疊的大殿,琉璃瓦在晨光下閃閃發亮,卻還是遮不住這整個大宅子骨子裡透出來的那股子破敗和腐朽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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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啊,現在時局不一樣了。皇上疑心重,對人也不厚道,朝裡那些政敵更是像餓狼一樣,虎視眈眈地盯著咱們。要是這百年基業一夜之間垮了,你以為置身府外就能平安無事、獨善其身嗎?到時候大廈將傾,誰都跑不掉!你主母當年確實有錯,但楊家幾百口無辜的人命,難道都要為她一個人的錯去陪葬嗎?我今天在這兒等著,不是要你大方地原諒誰,我只要你伸出手,把這塊令牌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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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楊然就從懷裡掏出一塊黑漆漆的玄鐵令牌,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上面赫然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圖騰,那是侯府死士統領的標誌。這塊令牌在楊家有多重,楊折心裡比誰都清楚。接了它,就等於接下了侯府最黑暗、也最沉重的擔子,這代表他將正式成為尚南侯府藏在暗處的刀子,後半輩子都得被困在守護家族利益的陰影裡,永無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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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死死盯著那塊讓他厭惡的令牌,眼裡滿是掙扎、痛苦和嫌惡。楊然這時候卻又往前跨了一大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聲音壓得極低,像地獄裡傳來的悄悄話,只有他們倆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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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今天答應留下來,等以後朝堂穩定了,我親自把你繼母送進宗祠,讓她長跪懺悔,到時候她的死活,全由你一個人說了算。但現在,你必須幫我守住這道門,守住我們楊家最後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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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條件,簡直是世上最致命的誘惑,帶著血腥味和復仇的香氣,狠狠地扎進了楊折心裡那塊被仇恨和責任反覆撕扯,早就血肉模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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