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芳華 - 第十九章天網恢恢

秋向晴抬眸，思索數秒，才回道：「倘若趙姨娘不信鬼，那就找別的能動搖她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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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做過壞事，就一定有跡可循。哪怕所有痕跡都已經被抹去，但心裡的永遠抹不走，分別在於以何種形式展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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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問題，秋向晴也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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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趙姨娘不信鬼神，便只能從她最重視的事物入手——世子的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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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可以拜託蕭子清，讓蕭子深裝作看見趙夫人身上的惡靈。從此害怕她、不敢接近她，並向蕭老夫人哭訴不想再由她照顧。到那時，縱使趙姨娘不信，也為了能重回蕭子深身邊，她定會找道士作法或者求神懺悔，屆時秋向晴便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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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抓住那一點破綻，親手撕開她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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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到萬不得已，秋向晴也不想出此下策。她不想把年幼無辜的蕭子深捲入她們的鬥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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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若無其事，若有，只是他掩飾得好。」秋向晴輕聲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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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以前在電視裡看見的變態殺人狂，成功犯案後，也未必能完全平靜。他們會感到興奮、開心，更會因此自滿驕傲⋯⋯這也是一種痕跡。只是恰好趙姨娘的痕跡是愧疚與害怕，而秋向晴將這點利用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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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瞇起眼，帶著嘉許之色道：「一段時日未見，丫頭倒是長進了不少。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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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鋒一轉，「對主母下藥始終違反了家規，應當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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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此事是子清允許的，子清責無旁貸。若要懲罰沚言，請先責罰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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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清驀然踏前，以堅定的眼神望著蕭老夫人。倘若蕭老夫人不答應，她就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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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露出一抹笑意，「行，你們喜歡演主僕情深，那便成全你們。老身從寺廟裡帶回了幾疊孤本經書，子清將它們整理妥當，收進藏書閣。至於沚言⋯⋯你就去雜役房幫忙吧，為期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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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蕭子清高呼，想出言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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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不公平，沚言的懲罰比她的重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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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卻站起來。她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不用說了。舟車勞頓了一整日，老身要先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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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大殿，兩人只能行禮，目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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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蕭子清也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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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微涼，秋向晴步伐不疾不徐，獨自走在回寢室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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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天邊一彎皓月，她的心情說不上多愉悅，只是慶幸今晚終於能回到自己的房間，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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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旁邊的草叢沙沙作響，一道身影從中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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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嚇得連退數步。站穩後，才看清來人是夏至鳴，瞬間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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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問：「你不是跟賢妃一塊回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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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拍了拍身上的葉子，「她還在趙氏的寢殿裡安慰她呢。我閒來無事，便過來此處，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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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沒來過蕭府，但聽凌雲說過大致佈局，知道秋向晴的寢室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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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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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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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沒說出來，在心底暗暗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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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啊。」夏至鳴雙眼彎彎，露出一排皓齒。笑容在月光下顯得真摯純粹，乾淨得不含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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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看著他，心裡一軟，也氣不起來了，不忍心責怪他的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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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往前走，秋向晴道：「今日讓你帶賢妃來，麻煩你了⋯⋯她回去定會罵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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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輕嗤一聲，「誰罵誰還不知道呢。再說，她傷害了你，就要為自己的罪過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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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況且，就算沒這件事，我們還是會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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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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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難過地垂下眼簾，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能伸出手拍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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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反手拍回她的手背，微笑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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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問：「對了，你到底做了什麼？能把趙氏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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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昂起頭，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幸虧平日裡鬼片看得多，嚇人的套路，我可是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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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暑假，秋向晴都會在家裡看恐怖片，有時會拉上夏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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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畫風卻截然不同。秋向晴會抱著一大桶爆谷，津津有味地看著；夏至鳴則是抱著枕頭，瑟縮在沙發角落發抖。每次秋向晴都逮住這個機會，狠狠嘲笑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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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秋向晴下次邀請時，他還是會來。據他所說，他就是享受那種心臟快要跳出來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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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表示不懂，也不想懂。反正她又不怕，她只覺得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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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鬼最重要就是氛圍。我先是把所有冰桶都加熱了。就如同宴會表演時那樣，製造出煙霧瀰漫的效果。而且趙夫人殿中，最多的便是冰桶，這省去了不少麻煩。然後在門口處繫上繩子，再在臉上塗滿雞血，便萬事俱備了。當然，還有這個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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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從袖子中抽出一根較粗的銀針，那是用來編織衣服的織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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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俏皮的臉上洋溢著狡黠的壞笑，「嘻嘻，我正是用這個！趁她跌倒時，把她的衣角釘在地上，讓她站不起來，形成鬼壓床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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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在旁邊驚呼拍掌，十分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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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邊轉動銀針，邊踏輕快的小步，在小路上蹦蹦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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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扮鬼嚇人，還算不賴。不過幸虧她驚嚇過度，沒察覺我身上的腥味。那雞血的氣味，現在想起來都想吐了⋯⋯」她作出乾嘔的樣子，「下次得找別的血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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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說得興致勃勃，後方夏至鳴的步伐卻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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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有下一次了⋯⋯」夏至鳴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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