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芳華 - 第十八章情深義切影后姐妹花

身側侍女垂首踏前，「是的，老夫人。前段時日裡，府中的確傳著關於沚言與小姐的謠言。其後，發現始作俑者是春蘭。趙夫人以及小姐已將她送官究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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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點頭，她又問：「子清，沚言被擄一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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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清自檯案間走出，如清泉般的聲音在殿內緩緩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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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祖母。幾天前，與沚言一同外出購物的侍女回報，沚言被擄。子清當即派侍衛去尋找並報官。兵馬司與那位侍女皆可作證。另外，沚言額上的傷亦是被擄後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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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側目，望向秋向晴頭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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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低聲嘀咕：「區區一個傷口能證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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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目光瞬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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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虛卻是無用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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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鐲碰上扶手，她攥緊扶手，身體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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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件事皆確實發生了，至於第三件事也不必多查。若非心中有鬼，你為何會在慌張時說出來？又為何要向沚言求饒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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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春蘭素來膽小，斷不敢憑空編造子清的謠言。她是你的婢女，你當真對她做之事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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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爬上趙夫人的眉間，她張嘴欲駁，卻不知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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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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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你為非作歹、造謠生事、謀害嫡女，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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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十指絞纏，不知所措，汗珠從眉間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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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賢妃眸光一閃，驀然衝出來，掀起裙擺，雙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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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淚俱下地說：「是本宮管教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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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譁然，誰曾想當朝寵妃竟當眾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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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臉愧色，哽咽道：「實不相瞞，在昭華擄沚言之前，她曾找過本宮相助。可本宮拒絕了，還勸她不可如此，本以為她就此收手⋯⋯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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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拭淚，邊扯趙夫人的衣擺。「你還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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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先是愕然一怔，隨即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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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妾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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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風也變得太快了吧，秋向晴暗暗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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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肩頹然垂下，低頭說：「妾身一時糊塗，做出這等失德敗行之事。實在是愧對姐姐，愧對家門，罪不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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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便揚手要掌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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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連忙制止她，「昭華，別這樣。本宮也有錯，是本宮沒好好教導你。不過⋯⋯既然你已知錯，一切尚可彌補。不如⋯⋯就將昭華降為姨娘，以抵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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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驚訝掠過趙夫人眼底，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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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著嘴，眼含淚光，可憐兮兮地道：「謹遵姐姐之意，昭華定會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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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賢妃和趙夫人雙雙跪地，四手緊握，通紅的眼眶裡全是慚愧與傷感。淚光在燭火下瑩瑩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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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來甚是悲涼。況且，賢妃哭得梨花帶雨，更是惹人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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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看得一時無語，心忖：哇，果然是在宮裡打滾多年的妃子，賢妃這手段真厲害。先是與趙夫人默契合作，三言兩語將罪過從自身撇清。又先發制人，阻止了蕭老夫人下更重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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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的蕭老夫人眼光微斂，眼角的魚尾紋緩緩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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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賢妃娘娘都開金口了，便依娘娘之意吧。不過⋯⋯趙氏已非府中主母，那照料子深之責便全權交予子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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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兩個相偎的人影，驀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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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隨即抬頭欲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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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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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用柺杖點地，截斷賢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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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娘娘的份上，老身便不將此事通傳出去。此事就此作罷——從今以後，誰也不許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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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就此結束，演員還想演，可蕭老夫人已經拉下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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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心道：這一步蕭老夫人下得高明。收走趙夫人的撫養權，便是對她最重的責罰—— 蕭老夫人沒有草草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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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和趙姨娘皆退下後，蕭子清和秋向晴被喚到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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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放下佛珠，單手托腮，目光指向秋向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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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裝神弄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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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蕭子清踏前斂衽。「回祖母，是子清的主意。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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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寂靜，沒人回話。蕭老夫人輕輕嘆息，緩緩閉眼，透著些許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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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清⋯⋯祖母剛剛才看過姐妹情深的戲，不想再看主僕情深了。你是什麼性子，我很清楚。這種古靈精怪的點子絕不是出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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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睜眼，「來吧，丫頭說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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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對上蕭老夫人的雙眸。她的眸子已不如剛剛凌厲，反而帶著力竭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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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將被擄走之事悉數道出，除了她和夏至鳴的事。她將趙姨娘和賢妃擄走她的原因改為，趙夫人不滿自己三番四次破壞了她的計劃，所以存心報仇。而夏至鳴意外從凌雲處收到消息，便前來救自己。此舉純屬他的仁心義舉，沒有半點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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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有足夠的證據揭發趙姨娘，奴婢想到了假死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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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服下藥包裡含有的曼陀羅粉，再拜託殿下以甘草湯救回奴婢。其後，便悄悄回府與小姐匯合，商議對策。先是拜託凌雲大人向趙姨娘公佈奴婢的死訊，再讓小姐在在當晚演出鬧鬼戲碼。其後，在府中散播奴婢要回來報仇的傳言。與此同時，在趙姨娘的茶水中下藥，讓她睡眠不穩、心神不寧、精神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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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在前天晚上，奴婢先是迷暈何娘。趁趙姨娘在熟睡時，偷偷在房間佈置好一切。待她醒來時，奴婢便扮鬼嚇她，讓她誤以為是奴婢的鬼魂來找她報仇。因此，方才在宴會上，她一瞧見奴婢便大吃一驚，主動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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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不徐不疾將事情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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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默默聽著，指尖卻一下一下敲打著下巴，下頜繃緊。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手段、心思、計謀，她一項都不缺少。每一步都極為驚險，卻又十分漂亮，不禁讓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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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難道沒想過，萬一趙氏不信鬼魂之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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