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體失衡--算力年代 - 第四章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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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清晨總是來得很早。

Wd 習慣在天未亮時進入病房。那時走廊安靜，燈光柔和，病人多半還在半睡半醒之間。這段時間，她最容易看清每一張臉——沒有會議，沒有指標，只有呼吸的節奏。

她第一次注意到系統的改變，是在一份例行更新的病人排序清單上。

畫面顯示得很簡單，幾個名字，幾個數值，旁邊是優先級標示。變化並不劇烈，只是有些病人被悄悄往後移了幾位。理由欄寫著：「整體效益評估調整」。

Wd 點開詳細說明，閱讀得很慢。

那些文字沒有冷漠的語氣，反而顯得十分體貼——資源有限、醫護負荷、成功率考量。系統並沒有否定任何人的價值，只是計算出「更合理的分配」。

可她心裡卻生出一點不安。

其中一位被調低優先級的病人，她記得很清楚。那人病情反覆，治療進展緩慢，卻總是配合。每次查房，都會先向她道謝，語氣輕得像怕打擾別人。

系統不知道這些。

Wd 依舊照常進入病房，替那人檢查、調整藥量。對方問她一句：「是不是又麻煩你們了？」她搖搖頭，沒有多說。

有些話，在這樣的空間裡說出來，反而顯得殘忍。

後來，她在一次部門會議中提出疑問。

「如果我們把效益放在最前面，」她語氣平穩，「那是不是意味著，有些痛苦可以被視為不值得？」

會議室裡沉默了一會兒。

有人回答，系統只是建議；有人說，最終決定仍在醫生手上。

Wd 聽著，卻忽然明白，真正改變的不是權限，而是依賴。

當人們習慣相信排序，便很難再為例外停下來。

夜班結束後，她走出醫院。天色微亮，街道空曠。遠處能源設施的燈光與醫院一樣冷白，讓人分不清哪一邊更接近生命。

她想起 JC。

很久沒有聯絡，卻隱約覺得，他們正在各自的地方，看見同一件事——世界並沒有突然變壞，只是開始用更溫和、更合理的方式，放棄一些原本不該放棄的東西。

而那些被放棄的，往往最難被計算。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g5uwPT7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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