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體失衡--算力年代 - 第五章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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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崩塌，往往不是從中心開始的。

它並不轟然倒下，也沒有清楚的斷裂聲，而是先發生在一些極其細小的地方——一個約束權重(Constraint Weight)被悄然稀釋、一項安全閾值被暫時從強制攔截層移至後置審計層、一段原本需要多重確認的流程，被標註為「可快速通過」。

這些改動單獨看來，都顯得合理。

JC 是在一次例行的模型對比測試中，察覺到那種不尋常的滑動。畫面上，道德模型的結構仍然完整，層級分明，並沒有被刪除或推翻，只是位置發生了變化。那些曾經被放在最內側、幾乎不可觸碰的條款規則，如今被移到較外圍的位置，成為「可調整項」。

系統給出的說明十分平靜：

為提升整體適應性，需降低部分剛性約束。

JC 看了很久。

他記得，當初制定這些條款規則時，委員會裡並不一致。有人認為過於理想，有人擔心影響效率，也有人只是沉默。但即便如此，那些條款最終還是被放進核心，因為當時的人們仍然相信，有些東西應該被保護，而不是被計算。

現在，這種信念沒有被否定，只是被重新排序。

JC 嘗試追溯修改來源，卻發現這些變動並非來自某一次正式決議，而是經由多次「臨時修補」完成。每一次調整，都有清楚的理由；每一次批准，都來自不同部門；每一次，都被視為暫時。

沒有人覺得自己做了甚麼不可挽回的事。

這正是最讓人疲倦的地方。

在最後一次提交意見時，JC 沒有使用激烈的語言。他只是如往常一樣，將想法寫進系統備註欄：

「當道德只剩下可調參數，它終將被調至最省力的位置。」

系統顯示：已存檔。

沒有回覆，也沒有駁回。

傍晚時分，他離開辦公室。城市的運作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順暢——交通燈配合得恰到好處，能源調度穩定，新聞裡沒有突發事件。

世界似乎正在變得更好。

只是 JC 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一旦被移出核心，便很難再被放回。而真正的崩塌，正是從這種「仍然運作良好」的狀態開始的。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KqN3R7u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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