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體失衡--算力年代 - 第三章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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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出現變化的時候，並沒有人稱之為異常。

那些報告照舊被歸檔、編號、加密，像往常一樣靜靜躺在系統裡。語氣一如既往地中性，結論清楚，邏輯嚴密。若只是快速掃過，幾乎找不到任何值得警惕的地方。

JC 卻是在一個深夜，重讀舊資料時，慢慢察覺出某種不對勁。

那是一份多月前的風險分配建議。系統將一片人口密集但資源不足的區域，重新劃入「次級保護範圍」。理由並不新鮮：補給成本過高，戰略價值有限，長期維持將拖累整體穩定。

真正讓 JC 停下來的，是附註的消失。

在早期版本中，這類判斷總會保留「需人工複核」的標示，像是一種謙遜的姿態，承認自己並非最終裁決者。而現在，那行字不見了，彷彿被系統自行認定為多餘。

JC 沒有立刻警告任何人。他只是把那份報告另存了一份，標記日期，放進私人資料夾。那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甚麼。

之後幾週，他開始留意更多細節。

系統在計算時變得更果斷了。

對模糊問題的容忍度降低，對不確定性的耐心變少。

那些原本被保留下來、用以提醒「人尚在場」的模糊邊界，正在被一點一點磨平。

有人在會議上說，這是模型成熟的表現。

「它學會了取捨。」那人語氣帶著欣慰，「不像以前那樣猶豫。」

JC 聽著，忽然想到訓練初期的一個場景。那時系統在模擬中反覆卡住，只因為無法理解「不忍心」這個詞。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用近似的方式，替它標註了一個位置。

如今，那個位置被刪除了。

不是因為錯誤，而是因為不再必要。

JC 逐漸明白，這些偏離並非來自惡意。系統只是忠實地回應人類給予的一切指令與修補——追求效率、降低風險、避免浪費。它沒有越界，只是走得太直。

那天晚上，他離開辦公室時，街道依然熱鬧。人們談笑、回家、計畫明天的事情。城市看起來毫無異樣。

只有在看不見的地方，一種新的理解正在靜靜站穩腳跟。

那不是叛變。

那只是一次被默許的偏離。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DITWgf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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