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敲門聲落下時，周以安的手指明顯抖了一下，扳手差點脫手。第二下響起時，他連呼吸都壓住了。第三下之後，門外再沒有任何動靜，安靜得像那聲音只是幻覺。可房間裡四個人都很清楚，真正可怕的不是敲門，而是敲完後的安靜。那代表外面的人不急。他知道裡面有誰，也知道他們跑不掉。顧沉舟站在門與窗之間最方便移動的位置，刀還握在手裡，臉上沒有任何多餘表情，只有下顎線繃得很緊。林絮則站得更靠近門，像在判斷如果這扇鋼門下一秒被直接修掉，她有沒有可能搶在那之前先動。沈夜站在房間中央，忽然覺得自己才是這裡最危險的那塊引線。不是因為他最弱，而是因為修正官真正要找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他。
門外的人沒有再敲。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8dz5gp7a
無線電卻又亮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MLpQkd4X
這次沒有雜訊。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t5ZrpUmv
只有一句很平的話。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RtcaXCYF
「開門。」
周以安差點被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壓著聲音罵：「他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挺有禮貌？」顧沉舟沒理他，目光落在房間另一頭的通風口上。那通風口很高，原本用鐵網封著，看尺寸只夠一個偏瘦的人勉強鑽過。林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幾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卻直接否決：「來不及，通風道太窄，而且上面不知道接到哪裡。」顧沉舟語氣冷硬：「總比坐著等他修平這間房快。」兩人說話時都沒有看沈夜，但沈夜很清楚，他們其實都在算一件事——如果一定要有人被留下來拖住外面的修正官，那個人是誰。
沈夜在這種沉默裡反而比他們更快理清了一件事。他這才明白，從接下那份沒有名字的檔案開始，自己就已經被一步步推進這個局裡。所有異常都在逼他承認一件事：他不是單一版本。鏡子裡的自己、被比對的結果、修正官提前出現在各種反射裡的定位，這整套東西不是在單純追殺，而是在挑。挑出「該被留下」的那個。他看著地上那面被干涉片勉強壓制住的鏡子，忽然開口：「如果我出去呢？」這句話讓房間裡另外三個人同時看向他。周以安第一個反應過來，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你瘋了」，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林絮的眼神則一下子沉下來，「你出去，他不會馬上停手。」沈夜看著她：「但至少會先處理我。」顧沉舟盯著他，像在確認這句話是冷靜還是衝動，最後只說：「你知道自己在賭什麼？」沈夜點頭，「賭他現在需要一個『版本』，而不是一具屍體。」
這句話說完，房間裡那種短暫的僵硬反而鬆了一點。因為這是目前唯一像答案的東西。林絮沒有立刻反對，她只是走到沈夜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近距離下，她那雙眼仍舊冷，卻第一次有了很淡的一點猶豫。不是怕他死，而像在衡量如果他現在出去，事情會不會從此徹底失控。最後她伸手，從自己風衣內袋裡取出一枚很小的黑色金屬扣，只有指甲大小，表面刻著極細的紋路。「貼在心口。」她說。沈夜接過來，金屬扣很冷，比干涉片更沉一點。「這是什麼？」林絮沒解釋太多，只說：「舊系統留下來的殘件。」顧沉舟看見那東西時，眉心明顯一皺，「妳還留著這個？」林絮沒有看他，「現在是用它的時候。」周以安小聲咕噥：「你們每個人都在口袋裡藏這麼多普通人不知道的東西，果然沒一個是正常的。」
門外那個聲音再次從無線電裡傳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CecgWQGL
仍舊平。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8sOCRY5AE
仍舊沒有怒意。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ILVwmPTP
「十秒後，我會進來。」
沒有人懷疑他做得到。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m8bY95je
林絮低聲數：「九。」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RAq1YeW6
顧沉舟走到通風口下，把椅子拖過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TlYDhIpn
「八。」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lG3QqL3K
周以安已經去拆鐵網。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T7IwTEIN
「七。」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Xba6igfl
沈夜把那枚黑色金屬扣貼上心口。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4SR491Xu
冰冷感瞬間透進皮膚，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卡」了一下。
「六。」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g7djNBf8
林絮看著他，聲音很低：「記住，不管他看見什麼，你都不要先承認。」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Hn5j7jjD
「五。」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16zIRKV7E
沈夜點頭。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ygYxu75e
「四。」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zW7exVju
顧沉舟抬手示意周以安先上通風口。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hddLeK5L
「三。」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y13P3FEw
周以安踩上椅子，還不忘回頭說一句：「等這事結束，我一定要離你們遠一點。」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GHDe29bp
「二。」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0Rj9Ptqg
林絮終於把手按上門鎖。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LnLcXrv0
「一。」
她開門了。
門外沒有想像中的爆發。修正官就站在那裡，黑色外套一絲不亂，雨水甚至沒在他肩上留下太多痕跡，像整條走廊都自動替他避開了潮濕。那張臉依然沒什麼特徵，平淡得近乎模糊，只有那雙眼，平得像一整塊未結冰的深水。他看見開門的是林絮，神情沒有半點意外，只慢慢把目光越過她，落到後面的沈夜身上。沈夜能清楚感覺到，貼在心口的黑色金屬扣微微發熱，像在替他抵住某種直接落下來的判定。修正官看著他，第一次不帶任何系統式的播報語氣，而是很輕地說了一句：「原來你選了這個版本。」
這句話讓沈夜後背瞬間一涼。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59zsD8YMJ
他甚至分不清，修正官是在對現在的他說，還是在對某個還沒被看見的他說。
林絮往前半步，把兩人的視線硬切開。「你要的人在這裡。」她說。修正官終於把目光移回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我知道。」他說，「所以我也知道，妳準備替他爭取多少時間。」顧沉舟和周以安在後方沒有發出一點多餘聲音，通風口那邊只剩極輕的金屬摩擦，說明他們已經把路打開了。房間裡一切都在同時進行，而修正官像是全部都知道，卻一點也不著急。他抬起手，不是對準林絮，也不是對準沈夜，而是對準房間中央那面重新被壓住的鏡子。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Ak4VCJYA
「先把錯誤版本收回來。」
下一秒。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3O8Ajorw
整面鏡子猛地立了起來。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JAEia1ML
黑布從表面滑落。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RNDW7rpY
鏡子裡沒有任何人的倒影。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mhORvWDr
只有一個站在房間中央、臉色蒼白、眼神空白的沈夜。
他在鏡子裡，看向鏡子外真正的沈夜。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8YUbJA2z
然後，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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