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古殿低鳴。第二章。

霧氣裂開的一瞬間，舊唐樓的脈動驟然清晰。那不是風聲，也不是陰氣翻湧。而是一種自地脈深處湧起的、沉厚如鐘鳴的震動。

它從最殘房門的方向發出，沿著磚石的縫隙、木樑的紋理，一層一層滲透着整座樓宇。

每一次的震動，都牽動著Ocean體內的寂骨本源，讓他的骨血與古殿遙遙共鳴。亦是霧骨薔薇殿在回應。

回應他剛才那句「不必再藏」。回應那些潛入樓中的陰暗影子。

回應這場遲來的、註定無法避免的對峙。

Ocean閉起雙目，神識順著震盪的脈絡向下沉，穿過舊唐樓的凡間外殼，直抵那座沉眠數百年的歌德古堡。

霧氣在他的感知中化為流動的影。磚牆化為古堡的石牆。樓梯化為螺旋而上的石階。而最殘房的門，正是古堡大門的鑰孔。

他看見了。穹頂之下，懸掛著無數纍纍的白枯骨。骨上纏繞著深紅的薔薇花藤。花藤間點燃著永不熄滅的燭火。

燭火昏黃，搖曳著將古堡的影子拉得極長。每一道的影子，都是曾經守護這座聖殿的靈魂。

而在古堡最深處，薔骨寢的石棺之上，夜攻的身影靜靜的佇立着。

她身穿著華麗的古袍，髮間插滿黑薔薇。

雙眸中映著滿殿的霧氣，與Ocean的神識遙遙相望。

「他們終於按捺不住了。」

夜攻的聲音，直接響在Ocean的靈魂的深處，聲音帶著古堡燭燼的溫度，與薔薇的冷香，平靜中藏著萬鈞之力。

「淵獄不會再滿足於試探。」Ocean以意念回應。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dIrKKljaK

「這一次，他要的是徹底的突破。」

「他要的從來不是突破，是篡奪。」夜攻的聲音冷了下來。「當年他親手將這座殿推入深淵。如今只不過是想將剩餘的一切，連同你的骨血，一同拖進他的深淵裡。」

說話間，古堡的石牆微微的震動起來。牆上刻滿的骨文自發亮起，銀白色的光紋沿著牆面一路蔓延開來，如同覺醒的守護者。

寂骨侍自陰影中走出，它們是由塵土、舊骨與沉寂的靈魂構成。無聲無息，只服從主人的意志。在古堡的長廊中列陣，守護著通往薔骨寢的每一道門。

Ocean睜開雙眼，回到舊樓的長廊中。此時此刻，霧氣已經徹底的翻湧起來。

那些潛入樓中的寂痕眾，不再壓抑氣息。

陰寒的枯寂之力瀰漫開來。將樓道的溫度驟然拉低。牆磚上甚至凝出了一層細微的白霜。

它們的數量遠超過上一次。數十道陰暗影子沿著樓梯上行。身形逐漸清晰。每一道都帶著同源的寂骨氣息，但卻是扭曲、墮落、充滿貪婪的。

它們不再是模糊的影，而是有了輪廓、有了氣息、有了屬於「寂痕眾」的印記。

Ocean微微提起指尖，骨紋再次亮起。這一次，不再是稍縱即逝的微光。而是穩穩地浮現在皮膚之下，如同活過來的古文，緩緩的流動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得到，體內的寂骨之力正在甦醒了。那些沉睡在骨血深處的、屬於古殿主人的力量，正隨著古殿的低鳴，一點一點的甦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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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語的雛形，已經在他的意識中成型。他能聽見牆磚內的私語。能聽見霧氣中的流動。能聽見陰暗影子體內躁動的力量。

甚至能聽見遠處，那道隱藏在濃霧最深處的、屬於淵獄的、冰冷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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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Ocean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古殿主人的威嚴。

透過骨語的力量，擴散在整座唐樓中。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唐樓中所有的骨紋同時間亮起。一道無形的白色屏障自牆面升起，擋在樓梯口，將上行的暗影硬生生的攔在原地。

陰暗影子們發出尖銳的嘶鳴，卻無法越過屏障半步。

它們體內的寂骨之力，在Ocean的威壓之下，本能地在顫抖着。

畢竟，它們的力量本源，從來都屬於眼前這位寂骨主。

從來都只是他力量的殘影、墮落的分支。

Ocean的目光，穿過層層的陰暗影子，落在樓下最深的霧氣中。

他看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蒼白的臉半遮在暗影裡，衣著是古舊的歌德式紋樣，身上籠罩著化不開的冰寒霧氣。

淵獄就站在那裡。沒有動，沒有出聲。

只是用一雙冰冷的眼睛，望著樓上的Ocean。

目光裡有憤怒，有貪婪，有不甘。還有一種被背叛的、扭曲的怨毒。

當年一同立誓守護霧骨薔薇殿的舊部之首，如今卻成了最兇狠的背叛者。

Ocean的心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徹底的沉靜。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為舊友的背叛而動搖的主君。

經歷了數百年的輪迴、數次的死戰、心燈的錘煉，

他的意志早已堅不可摧。

淵獄的怨毒，只不過是深淵的呼喚。動搖不了他半分守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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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獄。」Ocean喚出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當年你背叛薔殿，我留你一線生機。如今你再次來犯，便是自己選了絕路。」

淵獄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冰冷，如同從深淵中爬出的寒氣。

「一線生機？Ocean，你從來都不懂，寂骨之力從不屬於你一人，更不屬於這座腐朽的殘殿。只有我，只有墮落，才能讓這力量綻放出真正的光芒！」

他的話音落下，周圍的寂痕眾同時發出嘶吼。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axWWsVDS

體內的力量瘋狂湧動，瘋狂撞擊著Ocean設下的屏障。

牆面的骨紋劇烈的閃爍着，而屏障也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Ocean的眸色沉了下來。他知道，屏障無法永遠阻擋。這些陰暗影子的數量實在太多，力量太雜。而淵獄在背後不斷輸送力量，遲早都會衝破防線。與其被動防守着，不如主動出擊。

他向前一步。腳下的地面，骨紋瞬間亮起，形成一個完整的陣法。

體內的寂骨之力湧動。他抬起手，指尖劃過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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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極輕、極古老的骨語，從唇間溢出：「骨語·聆寂。」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整座舊唐樓的聲音，徹底的消失。

風聲、霧聲、陰暗影子的嘶吼聲、淵獄的咒罵聲，統統歸於寂靜。

只剩下古殿的低鳴，與Ocean的心跳，在空氣中共鳴着。

所有的寂痕眾，同時間僵在了原地。它們體內的力量被一瞬間鎮壓，無法流動，無法衝擊。只能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被定了身的傀儡。

這是骨語的力量。是寂骨主對同源力量的絕對壓制。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UOdKrMBH

是本源對分支的、無法逆轉的統馭。

Ocean的目光，再次落在淵獄身上。

這一次，他看見了淵獄眼中的震驚，還有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沒想到，Ocean竟然真的覺醒了骨語。

竟然真的能以一念，鎮壓他所有的部下。

「你以為，這就是結束？」淵獄咬牙，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依舊傳了過來。

「我會讓你看見，真正的力量，是什麼樣子！」

他抬手，體內的力量瘋狂的爆發出來。一道漆黑的光柱自他體內衝出，狠狠的撞向Ocean的屏障。

「轟——」

一聲巨響，徹底的打破了寂靜。屏障一瞬間碎裂，骨紋黯淡。樓中陰氣再次翻湧。寂痕眾恢復了行動，瘋狂地向着樓上衝來。而淵獄的身影，也隨著光柱，一步一步踏上樓梯。

每一步的落下，地面都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Ocean向後退了一步，擋在諾恩身前，體內的骨語再次湧動。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古殿的低鳴越來越響。霧骨薔薇殿的門，即將徹底的敞開。

而他，將會以寂骨主的身份，

用覺醒的骨語，守護這座舊樓，守護他身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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