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寒霧不侵。第十七章。

天光終於破曉。但卻穿不透舊樓外這層寒霧。

霧色蒼白如祭壇紗幔，沉靜如墓園晨氣，依舊緊纏著樓宇，不肯散去。只是夜間那種幾欲噬人的陰戾，已被一股溫厚而堅定的力量，硬生生的壓在樓牆之外。

Ocean由始至終都未曾離去。

他佇立在窗內，身影與暗影相融，如一尊守護古殿的石像。

身上不揚威，不顯力，僅憑心口一盞心燈，便將整座舊唐樓，護得密不透風。

霧中的寂痕眾已然焦躁起來。

它們伏在暗處，屢次試探，嘗試輕觸那層無形结界。

每一次的靠近，都被心燈的淨力灼得微微的退縮，陰氣暗損，卻又不敢違逆淵獄的命令，只能在霧中徘徊，進退兩難。

它們怕Ocean。更怕他體內那種不屬於陰暗的光。

而此時淵獄的意念，也愈發冰寒。

他算盡了一切。算到Ocean的堅定，算到寂骨的強大，算到界隙的封閉，算到暗引的馴服。

但唯獨沒有算到——這盞心燈，已強到能守護住一整座唐樓。

凡人仍然在安睡。清嵐未驚。梁家無覺。

整座舊樓猶如被籠罩在一層無形的聖光之中，陰邪難近，寒霧不侵。

Ocean閉起雙目。心神沉穩，與结界相融。

他能清晰感知每一絲的騷動，每一縷的陰氣，每一記來自深淵的不甘。

但他不動。不怒。不主動開殺。

因為他知道。

淵獄越是焦躁，越容易露出破綻。

暗影越是急躁，越容易自亂陣腳。

以靜制動，以守破謀。這才是對陰謀者最狠的回擊。

晨風輕輕穿霧而過。

樓內傳來極輕的開門聲——清嵐醒了。

她步履柔緩，開始收拾晨間瑣事，聲音輕淺，不驚擾任何人。

這凡塵的聲響，便是Ocean最堅固的力量。

淵獄的意念終於泛起一絲陰冷的憤怒。

他苦心潛伏一夜，佈盡伏機，

結果連舊樓的門框都碰不到，連一個凡人都驚動不了。

這對向來算無遺策的他而言，是極大的恥辱。

「撤。」……一字意念，冰寒刺骨，傳遍所有寂痕眾。

暗影不甘，卻只能遵從。

它們如潮水般緩緩的退去，斂入濃霧深處，消失無蹤。

淵獄的意念也隨之收斂，只留下一道滿是殺機的注視，久久的纏在舊樓之上。

「這次，算你守得住。」……「下次，我便拆了你的心燈，毀了你的牆。」

Ocean漠然的承受着。他不作迴應，不動搖，只在心頭輕輕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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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時恭候。」

霧氣漸漸散淡。天光終於真正落下，穿過窗欞，照亮了樓道。

寒霧已退，陰謀暫歇，危機解除。

Ocean緩緩的消散了结界。

心燈歸於平靜，不再外放，只溫暖守在他的心房。

一夜未眠，他卻毫無倦意，只有一片沉穩如石的清明。

舊樓依舊。凡塵依舊。微光依舊。

寒霧不侵，是因心有燈火。

暗影不退，是因志有堅城。

他緩緩的轉過身，離開了窗邊。

第一輪暗戰，他勝。

但這一切，遠未結束。

淵獄不會罷休，更深的陰謀，還在後頭。

而Ocean，早已經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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