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心的長鳴,如深淵古鐘震響於無根的黑暗,迴盪在舊唐樓每一道陰沉的拱脊與裂縫之間。
濃烈的霧氣如黑綾纏繞,夜色凝作寒鐵,天地間只剩下一片墮落般的沉實安靜。Ocean佇立於迴廊的深處,身影孤聳如殘破教堂中央的石雕像,衣袂垂落如同冥夜之簾。他雖然未唸一語,未動一指,可是血脈深處的寂骨之力本源,已經隨着守護之念自黑暗中徐徐的甦醒。
那不是狂暴的覺醒,沒有雷霆,沒有喧囂。那是墮落聖者的半醒狀態,是沉眠於古殿深淵的權柄,緩緩地睜開了一隻眼。
瞬時,滿樓磚石浮現出暗銀的紋路,如同歌德教堂頂的神聖符文,一明一滅,吟唱著失落的聖詠。霧眼全視覺感知洞穿了迷霧與陰影,看穿了一切鬼魅的軀殼,直接透射靈魂深處的顫慄。骨紋大陣與他的神魂已經相融,化作了無形的聖潔枷鎖,鎮壓着四方邪祟。侵襲寂脈多時的陰寂毒氣,已經在這墮落而神聖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上太陽,瞬間的消融。
他不過是半醒狀態,但卻已經擁有權柄臨世之威。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yhNLBPaAX
「半醒已如諸神臨塵,全醒之時,必是諸魔墜淵。」夜玫的身影輕渺如幽魂,聲音清冷如管風琴獨奏,迴盪於空寂唐樓中,「寂痕眾看見的從來不是你的守護,而是它們永遠無法僭越的、血脈深處的皇權。」
Ocean右手指尖微揚,輕如落羽。
虛空驟然鳴動,一道沉厚如聖堂巨門關闔的聲浪隨之盪開,唐樓外的陰暗影子無數驟然的崩退,陣行隊陣隨之碎裂,如墮天使見証着聖輝,不敢仰視。
他未揮刀刃,未誅邪。但僅憑這半醒的、墮落而神聖的力量,便已鎮壓了萬千黑暗的寂滅。
夜色如棺欞,霧氣如禱文。
唐樓如被遺忘的歌德大教堂,獨立於深淵的邊緣。
而中央那道身影,已是此間唯一的、沉默的王、寂骨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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