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降臨,霧色愈沉,舊樓籠罩在一片蒼茫的靜默裡。梁金娣早已回房歇息,樓中漸次安穩寂靜,唯獨是清嵐的房內仍然透出一盞柔弱的微光,溫溫暖暖,將整座唐樓的清寒隔開了一隅。
Ocean佇立在走廊欄杆邊際,閉了雙目的調息。體內寂骨之力已經變得空虛如涸澤,方才重築骨紋陣法時幾乎已經抽盡他殘存的本源力量,脈絡間隱隱的滯澀,連神識都看透得出陣陣的疲憊感。現在的他是以意志強行的鎮攝,不讓半分的虛弱顯於神色。
正在此時,一縷極輕、極淨、溫軟如春水的氣息,悄然自清嵐門縫慢慢的漫出。是不帶半分的殺氣,完全沒有一絲法術靈力。但卻如朝陽的破曉,清露的潤石,一觸碰便撫平他體內躁動的陰寂氣息,穩固住他飄盪的神識感知。
Ocean雙眸睫輕輕的顫動着,但他已經心中了然。清嵐雖身無半分法力,卻生來心質的純淨,意定神閒,一身正氣之息天然克制陰邪之力。她確實是無心無意,但卻已成為這座危樓之中,最柔亦是最堅定的一道暗護。
夜玫的身影在霧中輕輕的一歎,聲音也是清婉如風。「世人皆以為剛強可禦敵,卻不知至柔之物,是最能安魂定息。她無意之中,已為你緩去大半侵體之寂滅陰暗的氣息。」
Ocean沒有說話,因為他確實也想不到。他望向那扇透出微光的門,雙眸底的深處的寒冽,緩緩的化為一層極淡的溫柔。
他守護了這座唐樓,守護門內所有人。而她也不知不覺間,亦以一身的溫軟,護住了他即將傾頹的神元。這就是宿命的安排,正如他越想覺醒骨語,越是覺醒不到。
一剛一柔,一守一護,無言的相應,自成一方的天地。
霧氣輕拂窗欞,夜色已降臨。陰暗影子在樓外也開始蠢蠢欲動,而唐樓的深處,那點人間溫光,卻始終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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