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漸漸的收斂,薄霧愈發纏綿,如輕煙縈繞樓閣,將整座舊唐樓裹入一片虛茫靜寂之中。
Ocean佇立於迴廊中央,閒目微闔,神識如無邊綿綿細絲,沉潛入磚石的縫隙、梁柱深處,一遍又一遍撫觸自身曾佈下的骨紋痕印。那些曾經清瑩如銀的紋路,如今已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黯色,陰暗影子殘息如附骨之疽,正在一點一點蠶食著陣法之根基。
他右手指尖緩緩的抬起,凌空輕劃。無聲無息之間,點點瑩白的微光自指尖綻開,猶如寒夜碎星,墜落於樓中每一個各落處。微光一觸碰磚石,便化作細密縈迴的骨文,一環接着一環,一縷牽着一縷,重新織成堅不可摧的守護之網。
舊的暗陣未曾熄滅,新的陣法又再疊加上來。一層一層的相扣,一紋一紋的相護。「你耗損還未恢復,如此強行重築大陣,只會令本源愈發空虛。」夜玫身影臨於霧間,聲音清泠含憂,「寂痕眾所求,正是讓你在不斷補陣中力竭神疲。」
Ocean雙眸緩緩地睜開,眼底的深處有着瑩光之微漾。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Exq162nuY
「不重築法陣,便無辦法安守樓中所有人。」他語氣十分輕淡,但卻重如磐石。「我可以不戰,不爭,不奪。但必須守住這一方寸的安寧。」
語音方落,最後一點微光墜入樓心,整座舊唐樓輕微一震,隨即恢復平靜。唯有隱於虛空之中的骨紋大陣,已然重鑄,如無形銅墻鐵壁,護持著樓內凡俗煙火。
可他的自身卻微不可察地輕頓一瞬。體內所有的寂骨之力如江河枯竭,僅存幾縷細流,勉強維繫神識的清明。他不動聲色,將所有虛弱斂於神色之下,以免旁人察覺得到。
霧氣穿窗而過,拂過他的衣袂。
新的法陣已完成,但真正的危機卻未有減退。
這一層看似堅固的守護,不過是為即將到來的風雨,爭取片刻的喘息。
ns216.73.216.25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