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徹底沉下,唐樓被陰濃的霧徹底地吞沒。整棟樓的燈光稀稀落落,梁金娣房內的燈早已熄滅,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自私地隱藏在門後,而清嵐房間的燈繼續自信地亮著,溫暖的光線在濃霧裡暈開了一團柔和的邊界,直接與唐樓內彌漫的陰暗寂滅格格不入。
Ocean佇站在走廊的盡頭,沒有靠近最殘房位置,也沒有退回房內。只是他周身寂骨之力緩緩地流淌着,右手指尖時隱時現的淡色骨文,一遍又一遍地鞏固著整棟唐樓佈下的暗紋陣。他能倚仗的,只有不斷地重疊的陣法與自身對寂骨之力的掌控。
可今日真的有所不同。遊走在空氣裡的寂滅之氣,不再是在樓外的試探,而是一點一滴,滲入了所有樓道、牆縫、窗沿,甚至門縫深處。
寂痕眾,終於放棄不再只守於唐樓外。「他們進來了。」夜玫的身影輕輕地浮現,語聲冰涼。「不是硬闖,是潛入。用舊殿失傳的陰影術,藏在霧裡,貼在暗處。」
Ocean立時閉目,啟動霧眼全方位視覺。一瞬間整座舊樓的所有陰影,在他眼前已清晰無遺。數道細微如絲的黑暗影子,正沿著樓梯的扶手、牆角的陰影緩緩地不斷向前爬行,而所過之處,骨紋暗陣法也有輕微的波動,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細小石粒的漣漪不斷向外擴展。
他們真的改變策略,竟然不驚擾凡人,不發出聲響,只在暗中不斷侵蝕陣法根基。「只想一步一步的瓦解唐樓防禦。」
Ocean聲音低沉,右手指尖發勁一凝,骨紋暗陣頓時閃亮得更加清晰有勁,被侵擾的陣眼瞬間沉實穩固,狠狠地釘在地下的紋理之上。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1bT9GwruA
諾恩也不知何時已來到他的腳邊,全身黑毛微豎,雙金眸裡靈力寒光不停閃動,靜靜地盯著樓梯下方的移動陰影。
此時清嵐的房門也輕微一響,她似是察覺到唐樓通道的異樣,欲想開門查看究竟,Ocean心下一緊,寂骨之力瞬間收斂去,只留下最輕柔的一層保護力籠罩在門外,不讓半分陰暗氣息的靠近。
「別動。」他用輕聲傳念,聲音僅傳至她的門邊。「去睡吧,無事。」
門內的腳步聲立時頓住,隨即便輕輕離開接近房門的位置。待房內重歸平靜之後,Ocean再度抬起雙眸,望向最深處位置已有數度暗影不斷地逼近。
陰森霧氣更加冷,暗黑氣息更加濃。這場遲了數百年的對峙,已不再是在門外的窺探,而是真正的踏入了唐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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