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殘誓猶未斷。第七章。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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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ISSUE #93

Author:

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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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薔薇

ISSUE #93

殘誓猶未斷。第七章。

殿內燭火搖曳不定，將兩人影投於蒼古石牆，拉得淒長而靜寂。

身側黑霧輕沉，諾恩安靜如死去的時光，不動、不語、不擾。

Ocean 佇立原地，心口猶殘著鏡前那一瞬的震慄。

鮮血、巴洛克花紋、冷剪、臨終一笑、相機快門輕響……

一切真實發生過，一切又像隔著數百年霧氣，遙遠得不真切。

「她當日說的，從來不是花靈的閒話。」

夜玫緩緩開口，聲音冷而輕，像石縫間滲出的霧，

「是誓。」

Ocean 抬眸，霧眼沉靜。

「自侍從之時起，她便立過誓，此生護主、護殿、不離不棄。」

夜玫缓步走到鏡邊虛影處，指尖輕輕一探，似觸及當年殘留的靈息，

「殿傾了，主散了，誓還在。」

誓言不會因國破傾頹而斷。

不會因輪迴隔世而消。

不會因身死魂殞，就作罷。

Elowen 當日化身花靈，近他、伴他、靜靜凝望他凡塵裡的模樣，

從頭到尾，都不是憐憫，不是陪伴，

是守誓。

守一個幾百年前，在薔殿階下、在燭火之前、在主君面前，輕聲說下的諾言。

「她知你封了記憶，不知真身，只憑一點殘缺的舊意識活著。」

夜玫聲音微沉，「她知溫柔喚不醒你，陪伴驚不動你。」

所以她選了最烈的一途。

以刃刺心，以魂震魂，以一身花靈之命，撞進他封閉的深處。

不是求他記起她。

是求他記起自己。

「那一劍，是盡忠。」

「那一笑，是辭主。」

「那場死，是踐諾。」

Ocean 喉頭微緊。

他從未細想過，那一樁慘淡而華麗的死亡，背後負著這麼重一層舊誓。

以為是緣分，以為是偶遇，以為是一場猝不及防的悲劇。

原來，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忠貞。

「她以為，這樣你便會醒。」

夜玫輕歎，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未料到，你只醒了半分。」

心動了，魂震了，空虛了，茫然了。

可真身未醒，寂骨未明，宿命未全開。

他依舊是那個帶著舊影、卻不知身世的男子。

依舊不曉得自己是寂骨主，不曉得這座殿、這股力、這段跨世糾纏，本都歸屬於他。

「但誓不曾斷。」

夜玫轉身，望著他，眸中燭影沉沉，

「身死，誓不死。

魂散，諾不散。」

Elowen 不願入輪迴，不願飲湯忘事，不願從此煙消雲散。

她將殘魂縛於當日那句誓言之上，飄浮歲月，跟隨他輾轉凡塵，

直至這座舊樓、這重疊空間、這薔殿重現之日。

直至，他再度歸來。

身側黑霧似有輕顫，一縷極淡、極柔的靈息輕觸他手背，

像當年階下輕輕一拜，像鏡前臨別淡淡一笑。

沒有悲，沒有怨，沒有不甘。

只有一句橫跨數百年、未曾說出口的話：

——主人，我守到了。

Ocean 閉眼，深吸一口殿中寒霧。

薔薇香沉，古氣蒼涼，舊誓如鐵，纏骨而生。

當年毀殿未斷。

鏡前身死未斷。

輪迴流轉，亦未斷。

殘誓猶在，如影隨行。

一日他未真正歸位，這道誓，便一日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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