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薔殿憶當年。第三章。

霧氣輕柔，籠著整座薔薇殿，燭火明明滅滅，將幾百年前的光景，緩緩照現。

Ocean 仍閉著眼，任由寂骨力牽引他，沉進更深的記憶裡。

不再是碎片，而是一段完整、沉靜、又沉重的舊歲月。

那時，殿不叫殘殿，霧不帶哀涼。

薔薇攀滿石牆，從階下一路蜿蜒至穹頂，深紅淺白，盛開得安靜而華貴。每到入夜，燭火齊明，殿內一片溫沉光亮，沒有紛擾，沒有殺機，只有秩序與守護。

他是寂骨主，掌寂骨之力，鎮守殿心，不向外爭，不向外擴，只求一方安穩。

夜玫是薔寢主，以薔薇為引，柔化殿中陰寂之氣，令這座古殿，有生息、有溫度。

一寂一柔，一暗一明。

本是天地間最穩的共生。

而階下，永遠立著一道身影。

Elowen。

一身素淺長衣，身姿挺拔，神情沉靜，從不多言，從不離半步。

她不屬於凡間，不屬於靈界，她是立於兩者之間、專屬於薔殿的侍從。自小被接入殿中，習骨語、練守陣、明規條，一生唯一的信念，便是護著這座殿、護著他二人。

有時，夜玫會在廊下修剪薔薇。

Elowen 靜靜侍立在側，不打擰，不多話，只在需要時遞上剪子、收去殘枝。

有時，他在殿心穩固陣法，閉目凝神，Elowen 便守在殿門，一動不動，一整夜，一整宿。

那時的日子，緩慢、安穩、靜好。

以為會一輩子如此，以為歲月會就這樣靜靜流過，幾百年、幾千年，直至枯骨長眠。

「我們從未想過要與人為敵。」

夜玫的聲音輕輕響起，不悲不憤，只是陳述一段當年。

「只想守著這殿，安靜度日。」

Ocean 緩緩睜開眼，霧眼之中，猶殘留著幾百年前的光影。

他看得到當年的陽光，灑在薔薇花瓣上；看得到夜玫側臉的溫柔；看得到 Elowen 忠誠而安靜的眉眼。

「但力量所在，便是禍端所在。」

他輕聲說。

寂骨之力太古老、太沉穩、也太讓人覬覦。

他們不惹是非，是非卻會尋上門。

夜玫輕輕颔首，指尖再次撫過石欄上的薔薇紋。

那些紋路，一開始不是為了戰鬥，不是為了封印，只是單純的、她喜歡的花。

後來，才一筆一筆，被歲月與戰火，刻成了傷痕。

「當年殿在，人在，心安。」

她望向殿外深霧，像是望穿了時間，望回了當年。

「後來殿毀，人散，只剩下諾言。」

Ocean 沉默。

他能感知到，幾百年前那場傾覆，並非突來的戰亂那麼簡單。

有陰謀，有背叛，有身邊人倒戈，有信任被碾碎。

而 Elowen，正是在那場傾覆裡，守住了最後一道陣、最後一句諾言。

霧在殿內輕流，燭影輕晃。

當年的盛景與溫柔，猶在眼前。

而當年的劫難與傾毀，也已藏在霧深處，即將被一一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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