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寂骨有歸主。第四章。

殿內霧氣輕緩流動，燭火穩定，不再亂晃。

幾百年前的溫柔與動亂，在Ocean心頭漸漸沉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深處甦醒的、沉靜而厚重的力量。

他不再只是住進舊樓的凡人Ocean。

體內的血、骨、靈魂，都在認同一件事——

他本就是這裡的主。

寂骨之力緩緩行遍四肢百骸，不躁、不烈、不兇，只像一汪深潭，穩穩託住他的神魂。過往那些碎片、那些斷裂的感知，此刻一點一點拼合，讓他明白：

覺醒不是意外，搬進舊樓不是巧合，遇見夜玫、遇見諾恩，都不是偶然。

是這座殿、這股力、這段宿命，在等它真正的主人歸位。

夜玫靜靜望著他，眸中溫柔愈深。

幾百年來，她守著殘殿、守著陣眼、守著一句諾言，等的就是這一刻——等那個掌寂骨、定薔殿的人，真正回來。

「寂骨從未無主。」她輕聲道，「只是睡了太久。」

Ocean抬眼，霧眼掃過整座古殿。

石牆、石柱、長廊、階梯，每一處都在呼應他。牆上的薔薇紋似有微光，隱隱與他體內的力同頻；深處的陣眼輕輕顫動，像臣子見主，自動伏低。

他不用刻意運力，也不用默念什麼。

只是心念一動，殿內霧氣便隨之緩緩流轉，安靜服從。

這是本能。

是刻在骨血裡的主權。

他想起卷一裡，初次觸及最殘房時的生澀、初次穩陣時的猶疑、初次退敵時的生疏。那時的他，是握著強大力量，卻不懂根源的凡人。

而現在，他心裡清明。

他是寂骨主。

生而為主，死而為主，輪迴百世，依舊是主。

「Elowen當年也知道。」

夜玫緩緩說起幾百年前的事，「她從未懷疑過，寂骨一定會回歸，你一定會回來。所以她守到最後，連性命、連輪迴，都押在這句承諾上。」

Ocean心頭微沉。

他能想像那幅畫面——殿傾、火起、敵眾、親離。

唯獨那名女子，立在殘垣之前，不退、不避、不怨，只為守住他與夜玫的歸途。

「她守的不是殿。」

Ocean低聲道，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歲月的重量。

「是主。」

是寂骨之主。

是他。

夜玫輕輕颔首。

「所以輪迴之後，她不願入輪迴道，不願忘記前塵，寧願化為靈貓，留在舊樓、守在門外，等你認出她，等你真正歸主。」

諾恩在外門靜伏的身影，忽然在Ocean心頭清晰起來。

黑貓的沉靜、忠誠、不擾、不離，原來從幾百年前，就已經寫定。

寂骨有歸主，薔殿有歸人。

過去漫長的等待，終於到了頭。

Ocean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凡人的茫然。

只剩寂骨主的沉穩、清冷、與不容動搖的主威。

「我在。」

他輕聲說，像是對夜玫說，也像是對整座薔薇殿說。

更像是，對幾百年前那個死守到最後的Elowen，一個遲來的承諾。

殿內霧氣輕輕一頓，隨之安靜臣服。

寂骨歸主，萬物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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