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暗陣微鳴。第十三章。

夜深，舊樓連呼吸都似沉了下去。

Ocean 並未入眠，只是靜坐閉目，心神一半安守自身，一半輕輕搭在薔殿主陣之上。寂骨力如深潭止水，穩穩與陣勢相連，稍有風吹草動，他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夜玫已退回殿內深處，不擾他、不黏著，只在陣心位置靜靜鎮守，如同過去無數歲月那樣，做他最穩的後盾。兩人之間，只留一絲細微不可察的意念相繫，安靜、信任、不驚擾凡人。

門外，諾恩依舊伏守。

一整晚，紋絲不動。

侍從的本分，比任何陣法都更忠誠。

時間緩緩流走。

直到夜半最深之時，殿外遠處，傳來一記極輕、極尖的觸碰——

不是先前那種猶豫試探。

是帶著一點攻勢、一點企圖，撞在他佈下的骨文暗陣邊緣。

很輕，卻刻意。

Ocean 眸色微斂，瞬間睜眼。

同一刻，心頭傳來夜玫沉定的意念：

「來了。

不是試探，是想破陣。」

「人數？」他輕聲問。

「不多，但有備而來。」她回應，「應該是查出這裡氣息穩固，想趁深夜強行探一探底。」

Ocean 不起身，不慌張。

他只是靜坐於室內，心念一沉，直接透過霧眼，望向舊樓外的陰影深處。

三道陰晦氣息，貼著地面游走，避開路燈、避開凡人視線，一路潛近樓底，正試圖用秘法掃描陣勢邊界。

「想找陣眼。」他淡聲道。

「他們以為你仍未完全歸位。」夜玫輕聲說，「以為你只會穩陣，不會應敵。」

Ocean 唇角微冷，卻不躁不怒。

他熟知骨文，熟知佈陣，熟知整座薔殿的進退攻守。

對方以為是趁虛而入，其實是自己送上門來。

「我不用動手。」

他平靜道，「暗陣本身，就夠教他們退去。」

話落，他指尖凌空輕點一下，隔空引動暗陣紋路。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陣法微微一轉，將外來的探測之力，原封不動、加倍反彈回去。

下一瞬，遠處傳來一聲極為壓抑的悽哼。

三道陰影同時一滯，隨即慌亂後退。

他們沒破到陣，反被自己的探測術傷了自身。

不過數息，氣息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殿內恢復安靜。

Ocean 收回意念，眸底重回平靜。

「退了。」他說。

「暫時退了。」夜玫輕聲補充，「但不會死心。

下次來，只會更有準備。」

「無妨。」

他淡淡一句，「陣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在，陣在，你在。

來一次，擋一次。」

語氣平淡，卻重如磐石。

夜玫在殿深處，輕輕應了一聲：

「好。

我陪你。」

夜色依舊深沉。

舊樓依舊安靜。

諾恩依舊在門口靜伏。

只是從這一夜開始，對方不再只是窺探。

風雨，真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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